爺孫倆其樂融融的畫面，仿佛他們就是一對親爺孫。
奧特姆站在樓梯轉角，看著樓下溫馨的一幕。
心里很想欣慰。
他的這個父親，平時以嚴厲著稱，總是繃著一張臉，不怒自威，讓人不敢靠近。
可慕雨就是有辦法，總是能哄得他開懷大笑。
這也是這些年，慕雨在慕家不是親生，卻能左右逢源，游走自如的主要原因。
慕雨和慕爺爺聊著聊著，提到了楚黎川。
其實慕雨早上去楚黎川那里，說慕爺爺想見他，慕爺爺根本沒說過。
但慕雨有辦法，讓慕爺爺事后答應。
她早就調查過，慕爺爺早年和楚爺爺有過交情。
后來慕爺爺移居國外，兩家這才斷了往來。
“楚老頭的孫子就住對面！這么巧！那得必須見見，看看那個老家伙的孫子養成什么樣子！”
慕爺爺說完，心里有些發酸。
自己的那些老朋友，哪個不是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
而他呢？
唉！
慕爺爺幽幽長嘆一聲。
轉念想到，杜敏華已經懷孕，很快自己也是有孫子的人了，也就不那么郁悶了。
慕爺爺想起什么，笑瞇瞇問慕雨，“雨丫頭，聽說你和楚家那小子有不少緋聞，還說你們在交往，你喜歡楚家那小子？”
慕雨頓時紅了臉頰，嘴上說“沒有”，但她含羞帶怯的表情，明顯就是在說“有”。
慕爺爺大笑起來，“楚老頭肯定想不到，他的孫子被我的孫女拿下了！當年我們的妻子懷孕沒差幾個月，我說我家的是兒子，他家的一定是女兒，定個娃娃親?！?/p>
“楚老頭居然和我急了，說他家的才是兒子！說我詛咒他生不出兒子，賭咒發誓的，這輩子都不和我家結親！”
“這楚老頭在下面若是知道，他的孫子沒逃過，肯定氣得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哈哈……”
慕爺爺說著，渾濁的眼底逐漸浮現一絲淚光，聲音也跟著哽咽了。
“這幾天休整一下，去看看楚老頭！老家伙，走那么早！還欠我一頓酒呢！”
*
楚黎川送恩寧到公司，又看到那個換了字的牌匾，心里好像打翻了五百年陳醋，呼出的氣息都是酸的。
“你就這么著急和我劃清關系，丟掉和我有關的一切？”楚黎川酸氣沖天問。
恩寧解開安全帶，默了幾秒道，“網上的人都說，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的錢，你的身份！和我合作的人也在私底下說，我是因為有你做靠山，一個剛剛起步的小公司才會訂單不斷，短短幾個月時間便在業界內打響名氣?！?/p>
“我想試一試，沒有你，能不能做出一番成績。”
恩寧不想在自己的身上，總是貼著攀附權貴的標簽。
她想憑借自己的力量拼一拼，得到大眾的認可。
“我們本就是一體！從不存在誰攀附誰！”
“他們說的是事實，你高高在上，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本就配不上你。”
“什么配不配的上！若說配不上，反倒是我……”楚黎川指著自己，聲音弱了下去，“我倒是覺得，是我配不上你?！?/p>
“原本你應該有個幸福的家庭，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父母的疼愛中長大。是我父親……毀了你的童年，你的家。”
楚黎川握住恩寧的手。
她的手很軟，肌膚細嫩，手感極好。
楚黎川很喜歡牽她的手，感覺牽一輩子都不會膩。
恩寧也喜歡，他寬厚微涼的大掌，包裹住她手的感覺，仿佛他們的心在這一刻是緊緊連在一起。
“恩寧，這么長時間，我一直沒有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又害怕這份理解，我怕失去再次牽住你的手，不放手的勇氣?！?/p>
“不管我父親說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他不是真正的兇手，可他知情不說，也是間接害你家破人亡的幫兇?！?/p>
“換成是我的話，很可能會讓這筆債父債子償！可你一直沒有怪我，恨我。我知道，你很愛我，我同樣，也很……”
楚黎川的聲音猛然頓住。
恩寧生生望著他，眼底帶著源自心底的盼望，多么希望他說下去。
說他也同樣愛她。
可是等了半天，楚黎川遲遲沒有下文。
好像那個字燙嘴一般，就是說不出口。
恩寧垂下卷翹的長睫，遮住眼底的淚光，點點頭。
雖然楚黎川沒有說出口，她卻已心滿意足。
因為她看得出來，楚黎川也愛她。
楚黎川單手撐著方向盤，看向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上班期間，寫字樓附近總是一些腳步匆匆為生活奔波的人們。
恩寧也看向車窗外的行人，“這個世上，不管是活在高處，還是底層的人，都不容易。”
“你看似光鮮，無所不能，你從小到大吃過的苦，做過的努力，不比別人少半分。”
楚黎川心頭微顫，靜靜看著恩寧。
向來被堅硬外殼包裹自己的楚黎川，在這一刻，也露出了他最柔軟的一面。
“黎川，我們的問題，即便沒有上一代的恩怨，也會一直存在！自從我和你在一起，結婚的消息公開之后，很多人都在質疑，說些難聽的話，說我和你在一起是我使盡手段的成功案例。”
“不管外人，還是你的身邊人，有幾個覺得我們般配的？統統都覺得，是我高攀你！而你和我，不過是奉子成婚?！?/p>
恩寧凄然一笑，忍住眼角酸熱。
“我一直努力不讓自己在意！告訴自己，只要我們在一起幸福就好，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又管不住?！?/p>
“可即便我是一塊石頭，被人磋磨敲打久了，也會碎成沙粒?！?/p>
“我們之間的身份差距，太大太大了，大到即便我會飛，也要好久才能跨越。我一直沒有說，其實我有些累！我想休息一段時間，也想試一試，有沒有能力翻越面前阻隔的高山，以全新的自己，再回到你身邊?！?/p>
楚黎川一把將恩寧擁入懷中，聲音沉痛，“你不用做這些！你是我的楚黎川的妻子，你只管陪在我身邊，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你和我更般配。”
“從今以后，誰再敢說你配不上我，我滅了他！”
恩寧拍了拍楚黎川的背，故意揶揄道，“他們說，最配得上你的人是慕雨！出身好，家世好，學歷好，還有成功的事業，完美女人一枚?！?/p>
楚黎川惱了，“我和她清清白白！我對她沒有任何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