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的家在縣城東邊的一個獨門小院里，環(huán)境清幽。
王衛(wèi)國和沈青陽到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停了好幾輛嶄新的自行車，屋里傳來陣陣說笑聲。
“衛(wèi)國兄弟！青陽！可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王山一看到他們，立刻熱情地迎了出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自行車后座上的大包裹。
他湊上前，聞了聞那股肉香味，激動得直搓手。
“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
屋里坐著五六個年輕人，穿著打扮都十分體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其中一個，正是軋鋼廠李振東的兒子，李茂。
這儼然就是這個時代“富二代”們的小型聚會。
當(dāng)王衛(wèi)國和沈青陽將包裹打開，露出里面新鮮的鹿肉、野兔和野雞時，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現(xiàn)在這年頭，有錢有票都難買到肉，更別說是馬鹿這種稀罕物了。
“衛(wèi)國兄弟，你這可真是及時雨啊！”
李茂站起身，拍了拍王衛(wèi)國的肩膀，滿臉的興奮。
“說吧，怎么換？錢還是票？”
王衛(wèi)國淡淡一笑。
“錢就算了。”
他緩緩說道。
“我只要票。工業(yè)券、布票、糖票、煙票、自行車票……有什么要什么。”
眾人一聽，都松了口氣。
對他們來說，最不缺的就是這些從父輩那里流出來的各種票據(jù)。
“沒問題！”
“我這有十張工業(yè)券！”
“我這有五尺的布票！”
大家紛紛從口袋里掏出準(zhǔn)備好的各種票據(jù)，圍了上來。
一百七八十斤的鹿肉，還有幾只野兔野雞，很快就被瓜分一空。
王衛(wèi)國和沈青陽的口袋里，則塞滿了厚厚一沓各種票據(jù)。
交易完成，大家的情誼也近了不少。
王山拿出了珍藏的好酒，李茂拿出了特供的香煙，還有人拿出了麥乳精。
眾人一邊吃喝，一邊互相交換著需要的東西，氣氛十分融洽。
王衛(wèi)國趁機打聽收音機票的消息。
“收音機票？那玩意兒可不好弄，得去市里批條子。”
王山搖了搖頭，有些為難。
“不過衛(wèi)國兄弟你要是真想要，下周我托人幫你問問。工業(yè)券你這還有嗎？我爸廠里最近缺肉缺得厲害。”
“肉好說。”
王衛(wèi)國點頭應(yīng)下。
“下周休息日，還在這兒，我給你們帶頭野豬來。”
“好兄弟！夠意思！”
眾人紛紛叫好，約定好了下一次的交易。
聚會結(jié)束，已是下午。
王衛(wèi)國和沈青陽揣著滿滿的收獲，心情大好。
路過國營飯店，聞到里面飄出的肉包子香味，沈青陽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哥，咱去搓一頓？”
“走。”
王衛(wèi)國也很干脆。
兩人進(jìn)去，直接要了二十個大肉包，用油紙包了一大袋，坐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就這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香得人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嗝……真他娘的過癮！”
沈青陽一口氣吃了五個，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好啊你們倆，躲這兒吃獨食呢！”
來人是李青山，他剛從局里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這兩個吃得滿嘴流油的家伙。
沈青陽嚇了一跳，差點把嘴里的包子噎住。
王衛(wèi)國倒是很淡定，拿起一個包子遞過去。
“李公安，來一個？”
李青山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別叫李公安，叫哥。”
他三兩口吃完一個包子，抹了把嘴，臉色突然變得嚴(yán)肅起來。
“吃飽了沒？吃飽了跟我走一趟，去火車站抓賊！”
“啊？”
沈青陽愣住了。
“最近火車站那邊丟東西的案子特別多，我們?nèi)耸植粔颍钅亍Ｄ銈儌z來得正好，幫個忙！”
李青山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一手一個，硬是把兩人從臺階上拉了起來。
來到火車站，人來人往，十分嘈雜。
李青山給兩人交代了任務(wù)。
“你們倆就提著這袋肉包子，在候車室里晃悠，裝作等車的樣子，吃得招搖一點。那幫賊專挑你們這種帶好東西的外地人下手。”
說完，他就帶著幾個便衣，混入了人群中。
王衛(wèi)國和沈青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興奮。
兩人依計行事，提著那袋香氣四溢的肉包，在候車室里極其招搖地走來走去，還時不時拿出一個來，吃得滿嘴流油，引得周圍旅客頻頻側(cè)目。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兩個賊眉鼠眼的家伙盯上了他們。
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冬瓜，兩人裝作不經(jīng)意地，一左一右地靠了過來。
就在瘦高個用鑷子悄悄伸向王衛(wèi)國口袋的瞬間。
王衛(wèi)國動了。
他頭也沒回，反手就是一個肘擊，精準(zhǔn)地砸在瘦高個的肋下。
瘦高個連哼都沒哼一聲，像只被煮熟的大蝦，弓著身子就軟了下去，當(dāng)場暈死過去。
另一個矮冬瓜見狀，臉色大變，猛地從懷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露兇相。
“找死！”
他嘶吼著朝王衛(wèi)國刺來。
周圍的旅客嚇得“啊”一聲，四散奔逃。
王衛(wèi)國看都沒看那把刀，隨手將一大袋肉包扔給沈青陽。
“拿著。”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地欺近矮冬瓜身前。
在對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手腕一翻，一扣，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
矮冬瓜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斷，匕首“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王衛(wèi)國一記手刀，干凈利落地劈在他的后頸。
矮冬瓜眼珠一翻，也步了同伴的后塵，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沈青陽抱著肉包子，看得目瞪口呆。
周圍的旅客也都嚇傻了。
這時，李青山帶著人沖了出來。
“大家別慌！我們是公安！這兩個是賊！”
他一邊安撫受驚的群眾，一邊麻利地給兩個不省人事的賊銬上手銬。
反應(yīng)過來的旅客們，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
“好！”
“打得好！”
“這公安同志也太厲害了！”
出了火車站，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從角落里鉆了出來，跑到李青山面前。
“李隊！”
他指著被押走的小偷，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知道這幫賊的老窩在哪兒！”
李青山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叫陳原，前幾天剛被他們偷了工資！我不甘心，就偷偷盯了他們好幾天！”
陳原的眼睛里冒著火。
“好小子！有你的！”
李青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