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新的科目下達。
每人發了一張簡易地圖，一個指北針，一個坐標點。
“目標點在山里，直線距離八公里。但實際路線需要你們自己判斷。限時四小時。找不到的，淘汰。”
隊員們散入山林。
這次考核的不只是體能，更是腦力。
地圖是簡略的，很多細節沒有標注。要靠自己對地形的理解和判斷，找到最佳路線。
王衛國站在高處，看著那些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這次能看出真本事了。”他對李建國說。
李建國點頭。
他設計了這個考核科目，路線設置得很刁鉆。有幾處容易走錯的岔路，有幾處看起來能走實際上不通的地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小時后，第一批隊員抵達終點。
是趙鐵柱，還有另外三個偵察兵出身的隊員。
他們渾身是汗，但眼神很亮。
“報告！編號007，趙鐵柱，抵達！”
王衛國看了看表。
“兩小時十一分。不錯。”
他讓李建國檢查他們的路線選擇。
李建國攤開地圖，讓他們標注自己的行進路線。
趙鐵柱的路線選擇很聰明。他避開了地圖上標注的主干道，選擇了一條更陡但更近的小路。還在途中修正了一次方向，避免了走冤枉路。
“你怎么判斷這條小路能走？”李建國問。
“看植被。”趙鐵柱抹了把汗，“主干道兩側的樹，樹冠朝一個方向傾斜，說明常年受風。小路上植被更自然，說明走的人少，但應該能通。”
李建國點點頭，在評估表上記了一筆。
……
四小時時限到，有三十七人沒能抵達終點。
淘汰。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進入第三天的考核。
科目：夜間滲透與偵察。
這次是分組對抗。一半人扮演滲透方，一半人扮演防守方。滲透方要在夜間潛入防守方控制的模擬目標點，獲取情報。
防守方不知道滲透方的人數、路線、時間。
完全靠自己的判斷和部署。
王衛國全程監控。
他看到趙鐵柱帶領的滲透小組，選擇了最險峻的崖壁路線。雖然慢，但完全避開了防守方的警戒線。
他也看到防守方有個年輕的排長，叫孫小虎，部署很有章法。不僅守住了常規路線，還在幾處隱蔽點設了暗哨。
對抗持續到凌晨。
滲透方有六個小組成功，四個小組失敗。
防守方也各有得失。
考核結束后，王衛國把趙鐵柱和孫小虎叫到一起。
“你們今天表現都不錯。”他說，“一個善攻，一個善守。”
趙鐵柱咧嘴笑。
孫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但都有問題。”王衛國話鋒一轉，“趙鐵柱，你們小組滲透成功，但撤退時太急，留下了痕跡。孫小虎，你的部署很好，但各點位之間協同不夠，被對方鉆了空子。”
兩人收起笑容，認真聽。
“記住，‘雪狐’將來要執行的任務，容不得半點失誤。”王衛國語氣嚴肅，“成功了要干凈利落，失敗了要能全身而退。防守要滴水不漏，協同要如臂使指。”
“是！”
……
選拔進行到第六天，只剩八十人。
第七天是綜合演練。
模擬任務：在陌生山地地域，尋找并“解救”被“扣押”的人質。人質位置未知，敵方情況未知。
隊員們被分成八個小隊，每隊十人。
王衛國給了他們最基本的任務簡報，然后放手讓他們自己計劃、執行。
他和考核組登上山頂的觀察所，用望遠鏡和監控設備觀察整個過程。
有的小隊選擇分兵搜索，有的選擇集中力量。
有的小隊行動謹慎，有的小隊大膽冒進。
趙鐵柱帶領的小隊，先花了二十分鐘分析地形，推測可能的人質關押點。然后分出兩個兩人小組前出偵察，主力在后面跟進。
孫小虎的小隊，則采用穩扎穩打的戰術。先控制制高點，建立觀察哨，然后逐步推進。
演練從上午持續到下午。
最終，有五個小隊成功找到并“解救”了人質。三個小隊失敗。
傍晚，所有隊員集合在營地前。
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眼神都盯著王衛國。
王衛國手里拿著最終的評估表。
“經過七天考核，現在宣布選拔結果。”
他念出一個個編號和名字。
每念一個，就有人挺直腰板，有人低下頭。
最終名單，五十人。
趙鐵柱在列。
孫小虎也在列。
還有三十多個來自各部隊的尖子。
落選的人中，有的軍事素質很強，但地形適應性不足。有的單項突出，但綜合能力有短板。還有的，是在關鍵時刻的判斷出現失誤。
王衛國看著那些落選者。
“你們都是好兵。”他說，“這次沒選上，不代表你們不行。回去繼續努力，將來還有機會。”
他頓了頓。
“現在，入選的人，跟我走。”
他轉身，走向營地外的幾輛軍用卡車。
趙鐵柱、孫小虎和其他入選者，背起行囊，跟了上去。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背包帶摩擦的聲音。
卡車發動，駛離營地。
駛向一個他們完全未知的，但注定不平凡的未來。
車廂里，趙鐵柱靠著廂板，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林。
孫小虎坐在他對面，低頭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知道要去哪兒嗎？”有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卡車在山路上顛簸。
前方，暮色漸濃。
遠山的輪廓，在夕陽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而他們，正駛向這巨獸的深處。
卡車在夜色中行駛了三個多小時。
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山谷里。
四周是黑黢黢的山影，只有幾盞臨時架設的燈光，照亮一片簡陋的營區。
幾排帳篷，一個簡易訓練場，遠處還有用偽裝網遮蓋的器材堆。
王衛國跳下車。
五十名隊員也跟著下車，列隊站好。
“這里就是‘雪狐’的臨時駐地。”王衛國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清晰，“未來三個月，你們將在這里接受訓練。”
他掃視著這些年輕的面孔。
“訓練會很苦。比你們經歷過的任何訓練都要苦。”
沒有人說話。
只有山風穿過山谷的呼嘯聲。
“今晚好好休息。”王衛國說，“明天早上六點，訓練場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