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神刃宙光機體動了!
它沒有使用任何實體武器,只是抬起那雙銀灰色的機械手掌,對著厄難主宰的方向,虛虛一握。
“宙光凈宇協議:此方空域,厄運退散,災禍暫止,萬法…歸序!”
轟!!!
難以形容的磅礴偉力降臨!
那不是能量沖擊,而是更接近規則制定層面的力量!
或者說,接近權柄的力量!
以神刃機體為中心,一片銀輝色的純凈秩序強行展開,與厄難主宰的權能轟然對撞!
暗幕如同被無形屏障阻擋,推進之勢驟然停滯!
其中翻滾的厄運符號與災禍紋路,在銀灰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
厄難主宰那龐大的輪廓在暗幕中劇烈扭曲,發出震怒的精神咆哮,試圖調動權位之力反撲,但那銀灰色的秩序界域異常穩固,強行將它的大部分權能效果限制在了領域之外!
“機械體不配掌握權柄,爾等動用此等力量,不怕遭受反噬么?”
厄難主宰那詭譎的聲音從暗幕之上傳來,巍巍的魔音森然如獄。
神刃宙光卻并沒有任何停滯。
她看向了王閑。
她不知道對方硬要十息做什么。
按理說,計算無數種可能也改變不了什么。
但,她還是做了。
十息!
只有十息!
但這十息,對于王閑而言,猶如甘霖。
“夠了…謝謝。”
王閑低聲自語,目光從未如此刻般平靜。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奮力維持領域的神刃宙光,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露震撼與悲愴的戰友,看了一眼這片他誓死守護的土地。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最深處。
那里,黯淡枯萎遍布裂痕的神脈,以及曾經璀璨如今卻布滿暗傷的星骨,靜靜沉睡著。
要說最后的手段,自然還是有的。
斬仙飛刀訣。
第六重,斬道。
這一重,經過之前在地淵異界加深修習,他已經掌握了。
但對目前的自已而言,想要施展出來太過殘酷。
正常想要施展出來,在沒有任何權柄之力的加持下,至少得點亮八條以上的神脈,才有可能。
而現在么…
也是可以的。
只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王閑靜視已身。
這是專門針對道與權的斬殺之技!
厄難主宰的權位并不完整,第六重的斬道就有極大的發揮空間!
甚至,是最有機會斬殺的契機!
尤其是,現在只有它一個魔神柱!
“星骨…神脈…”
王閑的意念,如同最冷酷的刀鋒,劃過自已的根基。
在前世,他和噬星厄君的戰斗中,引爆了星骨和神脈,在力量層面強行把自已從八境巔峰拔高到了九境和霸主巔峰的噬星厄君戰了許久,雖然后面也只是勉強將那畜生趕回了異星戰場。
但那種跨越性的戰斗,星空煉體術就能做到。
星空煉體術,其核心是以身為宙,化脈為星,納萬界能量淬成不滅武軀。
引爆元星,是可以重新修煉回來的。
因為星骨和神脈代表的身體尚在,就能修煉回來。
可若是星骨和神脈位置引爆,便相當于宇宙大爆炸般,一切重啟。
其結果,自然就是和前世一樣,沒多久就寄了。
“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這一步。”
王閑輕聲感慨了一聲。
他望向那位厄難主宰,眼神仿佛透過虛空,看到了藍星,“以你們的算計,也正等著我用這一招是吧?”
“只是…”
“前世看到過我用這招的,應該也只有你了吧?”
“陳玉婷,好算計啊。”
王閑此刻思緒紛飛,時而回到了前世的最后時刻,時而又飛到了之前在祖元大地的魂殿中,那些對自已靈魂的死亡預言:
破,則生;不破,則必死于此局。
那么…
“爆。”
沒有聲音,但在王閑的感知中,體內仿佛有兩顆恒星,轟然炸裂!
咔嚓!咔嚓!咔嚓——!
先是四肢百骸傳來粉碎般的劇痛,那些歷經無數淬煉,堅不可摧的星骨,從最細微的結構開始,寸寸崩解!
每一塊骨骼的粉碎,都釋放出海量精純的宇宙能量與磅礴生命力。
但這些力量不再溫順,而是化作毀滅的洪流,瘋狂沖刷著他的肉身與靈魂!
緊接著,所有神脈,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從根部開始,連同其中早已黯淡的元星虛影。
一同燃燒,爆炸!
武愿鴻象在這一刻,出現了無盡的裂縫,混合著星骨爆發的力量,化作一道蘊含著斬滅之道的終極鋒芒,瘋狂涌向他的武神元魄,涌向那深植于靈魂的斬仙飛刀第六式!
“呃啊啊啊——!!!”
王閑無法抑制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身軀表面龜裂出無數血痕,每一道傷痕中都迸射出刺目的星光與刀意!
他的頭發徹底化為灰白,然后寸寸脫落,皮膚失去所有光澤,如同干枯的樹皮。
生命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逝。
但他的氣勢,卻在這一刻,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那不再是武神的氣息,甚至超越了尋常霸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了結因果的毀滅氣息!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看不到瞳孔,只剩下兩團旋轉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與存在的旋渦。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作刀指狀。
指尖前方,一點絕對漆黑的光芒,悄然浮現。
那黑光之中,仿佛蘊含著宇宙化墟的寂靜,萬物終結的必然,以及斬斷一切道與權的終極意志。
斬仙飛刀訣第六重。
斬道之刃,凝!
十息,已過其五。
神刃宙光機體維持的秩序領域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銀灰光芒略顯黯淡。
厄難主宰的暗幕重新開始涌動,發出愈發狂躁的咆哮。
王閑的目光,在這一刻仿佛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視線穿越逐漸稀薄的銀灰領域,死死鎖定了暗幕深處,那好似代表著什么的光源。
他知道。
那是斬道一式觸發對獵物的嗅覺!
那是厄難主宰象征著權位之力的本源光芒!
“這一刀……”
王閑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黃泉,冰冷空洞,卻帶著斬滅宿命的決絕。
“了結一切。”
刀指,輕輕向前劃出。
那道絕對漆黑的斬道之刃,無聲無息地,射向了厄難主宰。
沒有軌跡,沒有過程。
前一瞬還在王閑指尖,下一瞬,便已印在了那片翻滾暗幕的最深處。
那團不斷變幻扭曲的混沌光團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
只如同燒紅的烙鐵,烙印在了最污穢的冰層表面。
漆黑的刀光,與那混沌光團接觸的剎那,后者劇烈地痙攣起來!
無數暗紫色與灰黑色紋路,如同受驚的毒蛇般瘋狂扭動,試圖反撲,侵蝕那抹純粹的黑!
“吼——!!!”
暗幕之中,傳來了厄難主宰的驚怒之聲與一絲難以置信,還帶著恐懼的咆哮!
整個籠罩帝江防線的無邊暗幕,如同被無形巨手攥緊的幕布,驟然劇烈震蕩!
天穹的暗幕,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衰退!
神刃宙光機體維持的銀灰色秩序領域壓力驟減,她清晰地看到,自已對抗的那股污穢權能力量,正在從根源上發生動搖與崩解!
“這是何等招式,竟真能觸及權位之力…沒有記錄…”
機體核心中,那短暫蘇醒的意識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驚嘆。
但王閑的狀態,卻已糟糕到無以復加。
斬道之刃離體的瞬間。
他體內那因引爆星骨與神脈而強行維持的虛假巔峰狀態,如同沙塔般轟然倒塌。
“咔嚓……咔嚓……”
他能聽到自已生命本源徹底碎裂的聲音。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無盡的冰冷與虛無,正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涌,要將他拖入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