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的霍西，還是個羞澀的小東西。

　　她靠在爸爸的肩頭，又有些難為情，又帶了些撒嬌。

　　霍紹霆的腦子里卻想起方才一幕。

　　崇光騎著車子，去給霍西買衛(wèi)生棉……兩個小家伙什么時候這么親近了？

　　即使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是這一刻，當(dāng)爸爸的都有些受不了！

　　所以，張崇光跟溫蔓再過來時，霍紹霆看著張崇光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長了：“崇光，咱們出去透透氣！”

　　平時，張崇光也是個得體大方的男孩子，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會兒他臉紅了！

　　他跟著霍紹霆出去，走到三樓的露臺。

　　夏夜的晚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一絲躁熱。

　　霍紹霆點了根香煙，抽了幾口問：“有沒有偷偷抽過？”

　　張崇光搖頭。

　　也并非他就是那種老實孩子，而是根本沒有想過。

　　霍紹霆滿意地點頭：“不抽也挺好！”

　　他修長指間，夾著香煙，吐出薄薄煙霧，那股子渾然天成的男人味，即使是張崇光也看得微微怔住。

　　霍紹霆看著他，淡笑：“怎么了傻小子？”

　　張崇光微微抿唇，總有一股子矜持！

　　霍紹霆輕拍他后腦：“行了！她們娘倆有話要說，我們先下樓吃飯！”

　　下樓經(jīng)過霍西的臥室，

　　隔著門板，仍是能聽見里面?zhèn)鱽頊芈f話的聲音，一會兒又是少女略清脆的話語，若是平時張崇光還不覺得怎么樣，但是這會兒他卻聽得全身發(fā)熱。

　　臉更是燙得不得了！

　　……

　　兩個男人吃了飯，霍紹霆處理公務(wù)去了。

　　張崇光把作業(yè)寫完。

　　他一直在聽樓上的聲音，但是霍西一直沒有下來。

　　晚上10點時，他忍不住上樓了！

　　輕輕敲門。

　　霍西在里面聽見敲門聲，她聽得出來那是張崇光，咬了下筆帽還是叫他進(jìn)來，張崇光推門進(jìn)來就見著霍西坐在書桌前寫作業(yè)。

　　她換過衣服了，穿了一身純白居家服。

　　長長的茶色頭發(fā)，散在腰間。

　　小臉在燈下，發(fā)出瑩瑩的光澤，好看得出奇。

　　張崇光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但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jìn)來，清瘦修長的身體倚在霍西粉色的書桌前面：“怎么不下樓吃飯？”

　　霍西低頭看書：“沒有胃口！”

　　“那也得吃！”

　　張崇光忽然就輕扯了下她的頭發(fā)：“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你還會做飯？”

　　張崇光盯著她瞧，好一會兒他才很慢地說：“我會做的可多了！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霍西咬著唇，笑了下！

　　張崇光卻沒有能立下樓，而是看了她好一會兒，霍西踢他一腳：“你不是要做夜宵的？老看著我干嘛？”

　　張崇光這才下樓。

　　１５分鐘后，他端了個托盤上來，放了一碗雞蛋面。

　　金絲楠面，放了兩只雞蛋，還配了幾根小青菜。

　　賣相很不錯！

　　霍西端起來聞了聞，小聲問他：“真是你做的？張崇光，你什么時候?qū)W的啊？”

　　張崇光讓她快吃。

　　等她輕輕撥開頭發(fā)，小口斯文地吃著面。

　　他在她身邊輕聲說：“有時夜里餓了，又不好意思叫人起來，就自己學(xué)著做了！”

　　霍西點頭：“張崇光，你可真能干！”

　　他的表情變了變，然后又抿了下唇，最后沒有說什么。

　　霍西覺得他下的面挺好吃，一碗都吃得干干凈凈的，放下碗時戀戀不舍地說：“以后你老婆可有福了！”

　　張崇光低頭看她。

　　霍西連忙拿起筆來，佯裝要寫作業(yè)了，只是才動了兩下筆她的眉頭就輕輕地皺了起來，手也捂著小肚子。

　　“怎么了？”

　　張崇光問她，總是一起長大的就沒有約束，手掌就摸了過去。

　　霍西身體微微僵住。

　　但是她沒有躲開，反而靠著他的肩，小聲說：“又流血了！”

　　張崇光側(cè)頭看她。

　　氣氛實在微妙，好一會兒，他彎腰抱起她把她抱到床上躺著。

　　霍西坐起來：“我還寫作業(yè)呢！”

　　“我?guī)湍銓懀　?br>
　　張崇光說完，就坐到她的書桌前，少年的側(cè)顏干干凈凈的，他學(xué)業(yè)又好不到半個小時就把她的作業(yè)給搞定。

　　他要回房時，霍西開始撒嬌了：“張崇光，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他們一起長大的。

　　其實偶爾睡一起，她也不覺得有什么。

　　張崇光卻從臉，一直紅到耳根，最后竟然是落荒而逃……

　　……

　　張崇光把霍西抱到電梯里。

　　她的臉靠在他的肩頭，靠得很近，約莫也是想起了往事兩人都沒有開口。

　　電梯壁上的紅色數(shù)字，一點點往上。

　　一直到了頂層，他要出去，霍西輕輕拉住他手臂。

　　“怎么了？”他的嗓音很溫柔。

　　霍西仰頭望他，第一次問他從前的事情：“那時……我不相信你忘了！”

　　她想問的是，明明當(dāng)時他們都動了心。

　　他去了國外，卻寄了明信片，跟她說不用等他。

　　“霍西！”張崇光輕嘆，他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釋，其實他也知道霍西并不是一個鉆牛角尖的人，可是他們年少時那樣純真美好的感情，確確實實地被他辜負(fù)了。

　　這可能，也是個遺憾！

　　明明他們彼此的初戀，是對方，但卻跟別人談了戀愛。

　　一直到公寓里，他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霍西也沒有問了！

　　這個夜晚，比平時要沉默一些，張崇光為了哄她開心讓人送來煙花，到頂樓放給她看！結(jié)果就是被罰款了３０００塊！

　　回家后，霍西窩在沙發(fā)里，抱著被子笑。

　　張崇光傾身吻她，最后在她的鼻尖輕咬一口：“壞東西！”

　　霍西難得主動。

　　她攬著他的脖子，跟他接吻，聲音模模糊糊的：“張崇光，我想要！”

　　……

　　張崇光低頭親她。

　　抬眼時，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濃郁，在夜晚化不開。

　　修長手指，輕輕解開她的扣子。

　　霍西驀地就摟緊他，輕咬著唇叫他的名字：“張崇光……”

　　他嗯了一聲。

　　那聲音，特別性感，聽得她來了感覺。

　　霍西極少這樣主動，親得他全身都血熱血熱的，只是弓著身子親吻她，堅持著讓她舒服……

　　許久許久，她在他懷里放松下來。

　　細(xì)滑的身子，出了一身的汗。

　　“你怎么了？”她靠在他頸窩里喃喃地問，雖然跟平時一樣舒服，但總歸不同。

　　張崇光輕輕碰她的臉。

　　“怎么，還不夠？”

　　哪能夠呢！剛才又沒有真的來！

　　但是霍西哪有臉面說出來，好像搞得她多那個似的，她輕輕踢他：“我去洗澡！”

　　張崇光起身，松開她！

　　霍西走進(jìn)臥室時，他看著她的背影，喉結(jié)滾動了下。

　　他今天結(jié)扎了，一周內(nèi)不能行房！

　　他不想讓霍西知道，但是一周不碰她，她是肯定懷疑的……

　　霍西沖了個澡出來。

　　張崇光在外面打電話，一會兒他掛了電話，淡聲說：“明天得出趟差！去h市，大約一周的樣子！”

　　他有公事辦，霍西也不是那樣粘乎的人。

　　她坐在沙發(fā)上，涂腳指甲油。

　　“明早就走嗎？”

　　“是！”

　　“那我這周回家里住，正好我也想念李嬸的手藝了。”

　　……

　　張崇光看她半響，他人雖然不在，卻是希望她能留在這里。好似她在這里，她就一直是屬于他的，就在他身邊一樣。

　　“你住這兒吧！一周就回來了！”

　　霍西涂著指甲油，很自然地說：“我又不是你老婆，為什么要住這里啊？”

　　說完，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好像她逼婚似的。

　　她就又說道：“我不是說想跟你結(jié)婚啊！”

　　張崇光仍是笑，他輕輕摸摸她的小腦袋說：“我知道，你不是很想跟我結(jié)婚，對，不是很想！＂

　　霍西有些惱：“張崇光，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你現(xiàn)在還在考察階段！”

　　“是嗎？”他拉她到懷里。

　　他的嗓音實在沙啞又性感：“但我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挺粘人的呢？”

　　霍西瞪著他。

　　他親親她：“好了，不生氣了！留在這里好不好？”

　　“在這里沒飯吃！”霍西說得理直氣壯的。

　　張崇光想想，也就沒有勉強(qiáng)她了，但是夜晚摟著她睡時他不免想，結(jié)婚也該是提上日程了！

　　他們其實相處得很好。

　　或許，是有小時候的基礎(chǔ)，基本了解對方不會踩到雷區(qū)。

　　霍西在外面爽快，在家里頭有些小脾氣，這點兒張崇光很不在意反而是挺喜歡的，他一方面喜歡她女人的一面，一方面卻又懷念她年少時的樣子。

　　好在霍西身上，都有！

　　清早張崇光就去h市出差了。

　　也正巧得很，這周他的父親庭審了，判了１０年。

　　不算輕，也不算重。

　　夜晚，張崇光人在h市最頂級的酒店里，握著手機(jī)聽著秘書給自己匯報。

　　掛上電話后，他看著外面的夜色良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他的母親是個安分的婦人，不是那樣出挑和光彩奪目，但是她很愛他。

　　卻生生，被那個人渣逼到跳樓。

　　現(xiàn)在那個人渣有了報應(yīng)，罪名卻是侵犯了他的前女友，這讓張崇光心里特別復(fù)雜，他的父親……幾乎是他人生中磨滅不掉的污點。

　　但他又想起那張紙。

　　他父親跟他斷絕了關(guān)系，他現(xiàn)在是霍紹霆的兒子。

　　張崇光抬手，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那些往事，就像烈酒。

　　偶爾嘗起來，仍是辛辣！

　　可是他有霍西了，他想，他并不需要用一生來治愈那些傷痛。

　　也不知道霍西在做什么！

　　張崇光拿了手機(jī)，才想撥個電話給她，想問問她在哪兒是不是還在他們那間公寓里，但電話還沒有撥出去外面就響起敲門聲。

　　他以為是客房服務(wù)。

　　可是門打開就呆住了，門外站著的是沈清蓮。

　　張崇光看著她站立的腿，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多年前沈清蓮從山上摔下去腿就殘廢了，醫(yī)生說只要堅持復(fù)健是有希望康復(fù)的，但是她不愿意。

　　她坐在輪椅上，整日哭泣。

　　最后，林從娶了她！

　　或許她的腿，從來就沒有殘廢，不過是綁著林從的一個手段罷了！

　　張崇光堵在門口，并沒有讓她進(jìn)去。

　　沈清蓮身上穿了一件很清純的裙子，她的頭發(fā)也染回了黑色，順直地披在肩后面，看著倒有幾分年輕時的美麗。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張崇光：“你不請我進(jìn)去嗎？”

　　張崇光語氣不是很好：“你來做什么？”

　　說完，他就要關(guān)門，但是沈清蓮立即就捉住他的手臂，咬唇輕道：“別趕我走！崇光……這么多年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嗎？還是因為你父親的事情你嫌棄我臟了？”

　　張崇光目光淡淡的：“這些話，你該跟林從說！”

　　沈清蓮嘴唇輕顫。

　　半晌她才哽著聲音：“可是我喜歡的是你！”

　　張崇光索性把話挑明白了：“我現(xiàn)在對你一點兒感情也沒有！沈清蓮……”

　　“張崇光！”

　　“你是喜歡過我的！我不信你沒有喜歡過我！”

　　沈清蓮忽然就用力抱住他，那樣柔弱又緊緊地抱住他：“我們在米國時那么好，你說過你喜歡的就是我這樣子的女孩子！怎么突然就變了……張崇光，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是不是瘋了？”張崇光用力推她。

　　可是沈清蓮卻死死抱著不放，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張崇光我愛你啊！”

　　說著就仰頭，想吻他！

　　張崇光的目光卻頓住了。

　　他看見了霍西，霍西身上還是上班的職業(yè)裝，手里是個公事包。

　　她倚在墻壁邊兒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張崇光用力一推，沈清蓮的腿總歸不那么結(jié)實，就這樣被推倒在地上……她輕皺眉：“痛！”

　　一縷鮮血，從她的腿｜間，緩緩流下。

　　張崇光微微怔住，隨后他就意識到了什么，直接抱起她朝著電梯走，“她應(yīng)該是要流產(chǎn)了，霍西，我送她到醫(yī)院！”

　　霍西仍靠在那兒。

　　甚至于，她面上還是那樣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痛！”沈清蓮咬唇，一張臉蒼白得失了血色。

　　張崇光直接下樓，到了一樓就給叫了出租車，往醫(yī)院去。

　　他去得及時，沈清蓮的孩子保住了。

　　安靜的病房，張崇光拿著手機(jī)：“我讓林從過來陪你！”

　　可是他才要撥電話，沈清蓮就打掉他手里的手機(jī)，她的聲音比平時要尖銳些，語氣更激動：“不是林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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