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爺，你平常都干什么啊？”
“休爺，調(diào)制藥劑時，你會不會感覺無聊，是怎么打發(fā)無聊時間的？”
“休爺，你愛吃什么啊！”
“休爺，你喜歡哪個顏色啊？”
“休爺，要小三小四嗎？”
“休爺，你知道休門嗎？如果知道，為啥不跟我們交流呢？”
“......”
導師不在，學生大膽了許多，紛紛開口問道。
不過，問問題的大多都是女藥劑師。
即將畢業(yè)，眾人也大膽許多。
各種問題傳入杜休耳中，但大部分都是沒有營養(yǎng)的話題。
“休門...我知道休門。”
“休爺，你知道休門，為啥不露面啊！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呢？”
有女藥劑師問道。
相對于原修而言，藥劑師的心思更加敏感。
杜休雖被譽為領(lǐng)袖，但根本就沒參加過休門任何活動。
給休門門眾一種他們在唱獨角戲的感覺。
杜休思索片刻后，認真道：“休門與天庭，都是因我而聚集成立的，但實話實說，我與這兩個組織接觸不多，更談不上什么喜歡不喜歡，只視為學生團體而已。”
自始至終，他從未以這兩個組織的名義號召過什么。
一是性格原因，二是瑣事纏身，三是杜休覺得與自己無關(guān)。
“啊？你不在乎休門啊？那我們成立的意義是什么？”
“對啊！我們就是沖著你來的，你要是不在乎休門，我們不是白加入了嗎？”
“休爺，你得在乎我們這些粉絲啊！”
“休爺，沒你我可怎么活啊！”
眾人七嘴八舌道。
聞言，杜休眉頭微皺，有些不喜，冷淡道：
“休門存在的意義上，是交流藥劑心得，是尋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是相互扶持共同進步。”
“意義有很多，每條都比杜某重要。”
“各位，杜某雖有些薄名，所行之事引起了些許注意。”
“可你們要清楚，對杜某，喜歡也好，好感也罷，這些都只能是你們生活的調(diào)味劑，而不是你們生活的全部。”
“若是你們是普通的帝國公民，這些倒也無所謂。”
“但這里是帝國修院，第九帝國的最高學府，你們是來自各個堡壘城市，踩著同期無數(shù)競爭者入學的天才，是父母的驕傲，是家鄉(xiāng)的驕傲，是帝國的驕傲。”
“你們，并不普通。”
“你們，需要長大。”
“莫要把喜怒哀樂，系在杜某身上。”
“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戰(zhàn)爭時代，你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追求理想、擔當責任才是你們應(yīng)該做的。”
聞言。
下方鴉雀無聲。
很多藥劑師愣在原地。
休門門眾，大多數(shù)都是平民藥劑師。
962年考進修院時，他們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但進入藥劑修院后，面對苛刻校規(guī)，眾人被當頭一棒打醒。
那時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跟父母一樣，都是“普通人”。
面對權(quán)貴，沒有絲毫反抗能力，只能成為財團的牛馬。
也因如此。
即便杜休將他們從“苦海”內(nèi)解救出來，仍然會妄自菲薄
習慣把自己定位在杜休的“擁躉者”與“普通人”。
杜休看著眾人，神情平靜。
帝國黃金一代內(nèi)的原修，已經(jīng)諸天揚名，但藥劑師表現(xiàn)卻極其遜色。
張觀棋一心撲在兇獸藥劑課題上“泯然眾人矣”。
鄭俊一倒是不錯，研制出斂息藥劑，但再看其他藥劑師，雖然有些成就，但并未展現(xiàn)出特別巨大的影響力。
歸根結(jié)底，是心中那股競爭勁頭，泄了。
這些不該承認自己普通的天才，承認自己普通，是一種悲哀。
“休爺，您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們？”
有藥劑師喃喃道。
杜休話里話外都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對。”杜休微微頷首，淡淡道，“你們被壓榨，我?guī)銈冝D(zhuǎn)院，你們沒藥草資源，豪杰人生給你們藥草資源，你們沒有藥劑調(diào)制思路，今日杜某召開交流會，給你們思路。”
“但你們看看自己問的問題，跟藥劑學有關(guān)嗎？你們自己爭氣嗎？這座最高學府內(nèi)，天賦最高的帝國藥劑天才間，應(yīng)該是這種風氣嗎？”
藥劑師怔怔道：“喜歡偶像有錯嗎？”
“和平年代里，沒錯，戰(zhàn)爭年代里，不僅有錯，更是有罪。北陵神墟內(nèi)，藥草資源豐富，帝國兵團與教廷大軍鏖戰(zhàn)數(shù)日后戰(zhàn)敗，無數(shù)士兵俘虜被斬斷四肢，他們唱著帝國戰(zhàn)歌，在地上蠕動，沒有屈服。他們?yōu)楹温淙脒@等境地？不是為了給我們搜集藥草嗎？你們享受帝國最好的資源，不作為，便是有罪。”
藥劑師都是羸弱之人，遠離前線戰(zhàn)火，位于大后方，除去調(diào)制藥劑，基本上就是各類休閑娛樂活動。
美其名曰，藥劑一道，松弛有度。
也因如此，藥劑圈子內(nèi)，“自由文化”很流行。
懶散、躺平、擺爛。
在黑暗帝國之中，藥劑師絕對是相對最自由的團體。
尤其是黃金一代的年輕藥劑師，幾乎都是自由身，加上馬冤種經(jīng)常無償發(fā)放藥草資源，他們又沒有資源上的壓力。
平均年紀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在這種無壓力的自由環(huán)境下，風氣可想而知。
杜休并不喜歡歌頌苦難，但問題是，這不是和平年代，永久凍土層下埋葬了太多尸骨。
黃金一代年輕藥劑師的歲月靜好，是建立在別人的負重前行之下。
有天賦，不作為，便是有罪。
下方。
“休爺，我們真的有這么不堪嗎？”
“我感覺自己挺努力的啊！”
“對呀！我也研制過藥劑，但我實在是整不明白呀！”
“反正我想一晚上想不明白的問題，我就不想了，總不能逼死自己吧？”
年輕藥劑師眼中出現(xiàn)些許迷茫。
杜休說的話，他們并不能理解，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人，也永遠不會理解。
亦如周總院長說過的，疼痛一詞，落在不同人眼中，含義是不一樣的。
努力一詞，在黃金一代與其他時期藥劑師眼中，也是不一樣的。
杜休沉默片刻。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是自己毀了962級藥劑師。
杜休突然道：“你們認我這個休門領(lǐng)袖嗎？”
“當然認啦！休爺，你是我滴神！”
“必須滴！休門永存！”
“休門不能失去休爺，就像教廷不能失去神靈！”
“休爺目光所至，皆是我們調(diào)制藥劑的方向！”
會堂內(nèi)的學生，紛紛高聲回應(yīng)道。
此時。
傍晚時分。
城市籠罩在霓虹之下。
銀楓大廈外，仍舊是人山人海。
藥劑師沒走。
原修也沒走。
眾人都不介意浪費一天時間去看看自己的“青春”。
大屏幕內(nèi)的。
清秀年輕人站起來，望著下方的年輕藥劑師，緩緩道：
“那，便隨我去遠東吧！”
話語落地。
在場所有的休門門眾，同時沸騰。
“去！去遠東！誓死追隨領(lǐng)袖！”
“遠東！我踏馬來了昂！”
“誰不去誰是孫子！”
一道道慷慨激昂的吶喊聲，響徹云霄。
與此同時。
大廈外。
天庭眾人臉色憋得鐵青。
壞了，杜休的“所屬權(quán)”被休門去搶走了！
昏暗之中，不是哪個機靈鬼說出來一句：“團長又沒說讓誰隨他去遠東，我認為是給我們天庭人說的！”
“臥槽，思路打開了！”
“教廷已死，天庭當立，萬鴉來朝，兄弟們，去遠東！”
“干就完事了！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怕個屁啊！”
“艸！本來不想去，但團長都發(fā)話了，我高低不得給個面子啊！”
“瑪?shù)拢腋鷮煻颊f好，留在學校當助理，不過，去踏馬的，不管了！杜休不說這句話，我還能裝不知道，但他都親口說了，不把這條命還給他，總感覺不舒服！”
“本來畢業(yè)后，我還能去堡壘城市當個地方部隊軍官呢！唉，也罷！團長離不開我啊！沒我，天庭之人喂不出那么肥的烏鴉。”
“連夜寫遺書！”
“扯淡，老子連神墟戰(zhàn)爭都挺過來了，遠東再苦能有多苦啊！”
霓虹之下。
人群中迎來了第二波沸騰。
這一夜。
無數(shù)962級學生，因為杜休的一句話，改變了自己的人生選擇。
群情激昂的學生，并不知道這個選擇意味著什么。
他們只知道，966年的夏夜，月色朦朧，微風不燥。
清秀年輕人說了一句話，他們便做了一個決定。
而這個決定，青春替他們抵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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