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眼皮子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祖師爺放大的容顏。

　　“醒了。”祖師爺的聲音很平靜。

　　“嗯。”

　　青璃淡淡應了一聲，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門，太多的記憶涌入她的腦中，令她的思緒有些混亂。

　　隨即，青璃的眼眶變得紅紅的，她嘴唇緊緊抿著，兩眼看著祖師爺的臉，眼中的淚欲落不落。

　　祖師爺以為青璃是恢復了記憶，感動他當初所做的一切，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啊你也不必太……”

　　話正要說出口，青璃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她抽泣道：“原來我不是二十歲的美少女，我是快五十八歲的老阿姨。”

　　白洛：(ー_ー)!!

　　這是重點嗎？

　　這根本不是重點！

　　他一個四百多歲的糟老頭子都沒有哭泣。

　　但祖師爺還是安慰道：“沒關系，雖然你真實年齡有些大，但是在我眼里，你永遠都是乖巧可愛的小阿璃。”

　　系統也跟著安慰道：“宿主，雖然你的年紀跟個老奶奶一樣大，但是你的胸跟個小學生一樣小啊！”

　　青璃額角劃過黑線：“滾——”

　　不過，關于自己的年齡問題，青璃還是很快接受。

　　她跟著祖師爺在墮落之城漫無目的地走著，一些景物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只是物是人非，難免讓人心生幾分惆悵。

　　祖師爺唇動了動，開口說道：“小阿璃，能不能留下來。”

　　他不想讓青璃離開。

　　“既然你已經想起了曾經的回憶，那就知道人類只不過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們根本不值得讓你去拯救，所以……留下來吧！”

　　“留在這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然而青璃卻搖了搖頭。

　　她抬眸看向遠方，視線沒有焦點。

　　在沉默片刻之后，她才緩緩說道：“祖師爺，我當初找到許愿井許下的愿望，那個臭小鬼只告訴你一半的內容，還有一半的內容是……”

　　青璃輕聲說道：“我對許愿井說，你想做的事情，我會為你完成。”

　　祖師爺愣住，他想做的事情……

　　青璃眼眸彎成小月牙，她笑瞇瞇說道：“難怪我這么自私的人突然想要為人類建造一個幸存基地，看來是刻入了記憶深處。”

　　她在記憶中，親眼看到白洛為洛城付出了太多。

　　他是真的想要為人類某得一處安身之地。

　　只可惜人心叵測。

　　祖師爺沉默了一瞬，他抬起手捋了捋青璃頭頂的呆毛，聲音清冽：“小阿璃，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

　　那種被千夫所指，萬人背叛的滋味，他不想讓青璃再體會一遍。

　　青璃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祖師爺，阿璃不怕。”

　　無論未來的路如何，她既然踏出去了，就不會后退。

　　即使充滿荊棘，她也會將滿路的荊棘鏟平。

　　而且……

　　這條路她不是孤身前行。

　　她的身邊還跟著很多人……以及不是人的他們！

　　青璃離開了墮落之城，不過在臨走之前，她見到了一個預想不到的鬼。

　　小正太飄悠悠落在青璃的面前，他臉上掛著欠揍的笑，齜牙咧嘴地笑道：“好久不見啦小姐姐。”

　　對于這個坑貨，青璃也熱情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見，你的屁股應該已經不疼了吧！”

　　小正太嘴角抽了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謝關心，承蒙你的厚愛，我的屁股已經不疼了。”小正太兩手托著腮，暗紅色的眼眸流轉著意味深長的光，他對著青璃說道：“為了恭喜小姐姐恢復記憶，我特意來送你一份禮物哦。”

　　青璃提了興趣：“哦，什么禮物？”

　　小正太揮了揮手，面前空曠的地上突然出現五個鬼影。

　　兩個年紀大的鬼物，兩個中年鬼物，還有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子。

　　他們神色有些驚慌，看著青璃與小正太的眼神充滿著恐懼。

　　看他們的關系，不難猜測出這是一家五口。

　　青璃本以為小正太會送自己幾只大兇，卻沒想到這幾只鬼物弱小的可憐。

　　這是送禮物？還是送麻煩？

　　不等青璃開口說話，小正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話回蕩四周：“希望你喜歡這個禮物……”

　　一個禁地之主親自送來的禮物，絕對不會像表面那么普通。

　　青璃把這一家五口暫時收進芥子空間，然后開著旺財返回東郊醫院。

　　楚辭像是早有預料，已經在醫院的門口等候。

　　“楚醫生，我們兩個好好談一談。”青璃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感覺氣氛不妙，系統冒了出來，它弱弱問道：“宿主，你要跟楚辭談什么？該不會你恢復記憶后，感動祖師爺對你的付出，所以要拋棄楚辭，然后跟你的祖師爺雙宿雙棲吧！”

　　一句話，令系統腦補出完整的一部狗血大戲。

　　青璃：“閉嘴。”

　　系統老老實實閉嘴。

　　楚辭微笑著說道：“阿璃想要跟我談什么？”

　　青璃并沒有對楚辭提起自己幼時的記憶。

　　對于她，對于楚辭，幼時的那段記憶只是過眼云煙。

　　他們所有的感情與羈絆都是建立在再次相識之后。

　　她才不會煽情地說：“楚醫生，原來我們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你那個時候對我是什么感覺？”

　　如果楚辭回答：其實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

　　青璃被自己腦補出的畫面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如果楚辭真的那么回答，那他就是個死變態。

　　而青璃想要跟楚辭交談的事情是關于暴食之城的領主。

　　那個胖子在離開之前說的話，令青璃很在意。

　　楚辭的命，跟所有人類的命……

　　如果在他們之間必須做出選擇，你會如何選擇？

　　青璃問楚辭：“楚醫生，我希望你不要瞞著我。”

　　她神色認真，清澈的眸泛著銳利的光，直視著楚辭的臉。

　　楚辭眸光微閃，骨節分明的手勾住青璃的手指，淡淡說道：“阿璃，如果真的到了那天你會怎么選擇呢？”

　　犧牲他一個，能拯救萬千的生命。

　　楚辭知道自己在青璃心中的分量，但是……當另外一個天秤上的砝碼是白洛，詹清訶，她那些同生共死的伙伴，她的員工，她拯救下來的人類與鬼物……

　　每次加上一個砝碼，楚辭的這端就在傾斜著。

　　但無論她如何選擇，楚辭都會尊重她的決定。

　　青璃踮起腳尖，唇瓣輕輕觸碰了一下楚辭冰涼的唇角，她沒有直接回答楚辭的問題，而是說道：“不到那天，我永遠不會選擇。”

　　她能做的，只有讓那天不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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