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之下，凌柳思護(hù)身寶衣直接撕裂，口中‘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跌倒在地，生死不知。

    這般距離，連九霞道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眼中閃過疑惑、不解、憤怒，然而那道金虹在半空轉(zhuǎn)上一圈，再度攻向凝柳思，似是要將之?dāng)夭莩?br />
    “爾敢！”

    九霞道人暴怒，護(hù)身仙劍一指，九道霞光連成一體，直接化作一道透明匹煉，一股斬滅萬物的劍意頓生，這是劍道的劍，劍道四重天，劍神境！

    半空中，一尊霞光道尊的幻影一閃而逝，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金虹之上，單手虛抓，掌心之中，是游離的十萬道毫光劍氣。

    然而出乎預(yù)料的是，毫光與金虹交織在一起，劍氣竟不能制，被一把蕩開。

    “這——”九霞道人一驚。

    “九霞道友，老婆子是在救人，你在摻和什么？”一道衰老至極的聲音響起。

    “你是，辛道友？”

    “不是我還能是誰。”

    金虹落在凌柳思身上，不再有殺傷力，而像是裹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衣。

    九霞道人滿眼不解，這金光讓他隱隱覺的有點眼熟，讓他想到了某種傳說中的存在，不過這不可能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在金光照耀之下，凝柳思身上的傷勢在迅速恢復(fù)，很快便就痊愈，甚至魂魄充盈的程度超乎她之前。

    “師、師尊？”凌柳思連忙爬了起來，放眼四顧，大聲道：“師尊你在何處，徒兒來救你了！”

    “呵呵，老婆子這情況，你怕是沒本事救嘍。”

    凌柳思懷中的兩半玉佩突然飄了起來，放出淡淡的藍(lán)光，藍(lán)光一閃，顯出一尊面貌嚴(yán)肅的老嫗，身影虛幻，很是單薄。

    “師尊，您——”凌柳思大喜。

    “這只是玉佩中，一絲游魂凝成的一道分身而已，堅持不了一炷香時間。”

    “那您的真身呢，是不是被封印在某處地方？我和九霞前輩想辦法救你出去。”

    “呵呵，真身，老婦的真身早就沒了，肉身、魂魄、修為，皆消散于虛空。”

    凌柳思想不明白，倒是九霞道人聽出了點什么，面露震驚之色，道：“道友到那最后一步了？”

    “是，也不是，老婦的確是到達(dá)了六道輪回、鬼道成仙之境，也凝出了飛升金虹，但有一個小問題，便是老婦無法破空飛升，只能逡巡于此間，好似鬼物，正是一報還一報。”

    凌柳思聽的半懂半不懂，好在辛涵梅沒有廢話，直接將前因后果講了出來。

    原來當(dāng)初她入這天墓，觀看天書，某一日突然頓悟，領(lǐng)悟了鬼仙之道，只待功行圓滿，便能飛升。

    而飛升之前，辛涵梅自負(fù)本領(lǐng)，突想探一探這座上古洞府，她很好奇，這座天墓之中，到底封印的是什么神祇。

    然而就是這探索，卻是壞了大事，她剛剛探索了一半，卻是撞上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大敵，對方只是一招，自己神魂具碎，就連初步凝成的神仙業(yè)位也飛灰湮滅。

    就在最后關(guān)口，她被逼無奈之下，便只能倉促‘飛升’，或者說，希望借助飛升保住一條性命，便成了這般慘樣。

    “鬼仙業(yè)位十分特殊，乃是介乎于生死、有無之間，所以保住了老婦的一條性命，然而畢竟業(yè)位破裂，飛升便是個死字；然而這里情況特殊，便是飛升金虹也破不開這座天墓，老婦便游離在此間，半生半死，勉強(qiáng)算是個仙鬼吧，桀桀桀~”

    凌柳思半憂半喜，憂的是這般處境，喜的是師傅似乎神智保全，依舊是原來性子。

    九霞道人眉頭皺起，這般說來，這飛升金虹，反倒是成了這辛涵梅的‘法軀’了？

    這般狀態(tài)，簡直是讓人匪夷所思，比飛升都還罕見，畢竟飛升自古以來便就有，無非是成仙、還是身死兩種情況，像這種‘仙鬼’，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聞。

    突然，九霞道人想到了什么，連忙道：“道友所說的大敵，莫非便是這天墓中被封印的主人？”

    一招之下，能令一個半步仙途的修行者神魂崩潰，這份手段，或許只有傳說中上古大神能夠做到。

    辛涵梅搖頭，‘仙鬼’狀態(tài)下的她很是奇特，人間幾乎沒有什么手段能夠控制，原本只是探索了一小部分的天墓，在這十幾年中，已經(jīng)探索完全。

    “不是祂，這座天墓封印的，其實只是某尊上古神祇的一顆人頭，這顆人頭還沒有蘇醒的征兆。”

    “人頭！？”九霞道人一愣，不過想到上古種種神秘玄妙，又覺的理所當(dāng)然，只是想到了那位神秘人很可能就在附近，頓時面色一緊。

    “辛道友，將你魂飛魄散的那一位，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難道是傳說中的天仙下凡，或者是上古大神的分身，只有這兩種存在，才能毀滅‘神仙業(yè)位’這種存在吧。

    辛涵梅沉默了下，道：“倒像是外神的手段。”

    九霞道人頓時色變，“如今之大千，怎會有那群外道怪物，當(dāng)初劍仙伐天，不都是把那些貨色給殺絕戶了嗎？”

    “怎么可能絕戶，大千之外，天道之外，這類貨色遍布宇宙虛空，別的不說，當(dāng)初開天辟地的那九位，跟腳就有問題。”

    九霞是劍仙黨羽，辛涵梅是上古出身，二人都知道很多東西，譬如，當(dāng)初天綱紊亂、劍仙伐天，很大的原因，便是上界很多仙位被外神占據(jù)，長此以往，人道必不存。

    而劍仙伐天成功之后，這類存在早已在天人二界失了蹤影，沒想到會在這座天墓之中顯出痕跡。

    “真的是它們？”九霞道人下意識的問。

    辛涵梅先是皺眉，再想到什么，緩緩道：“不僅是外神，恐怕還是其中的佼佼者，你也知道，外神手段詭異，幾乎無法阻擋，然而神仙業(yè)位卻是其克星，然而對方一眼之下，老婆子這半成形的鬼仙卻是被其一眼擊潰。”

    “外神神性如何？”

    “怕是罕見的母性。”

    外神的手段很詭異，幾乎超越一切法術(shù)變化，但也不是一點跟腳都不露的，最能看出跟腳的，便是神性。

    最簡單的神性是‘皮相’，如‘手腳’‘眼珠’‘五官’等。

    一旦生靈有這些皮相，外神便能跨過層層空間，乃至超越大道，借助皮相掌握對方，如‘眼珠’無限增殖，長的皮肉、骨髓、腦袋內(nèi)全是眼珠，哪怕將它們?nèi)客谙拢蛘咦源岭p目也無用，只要有‘眼珠’這個概念，便必然中招，尤其是‘目’乃魂之窗，外神能借此直接攻擊意識源頭。

    這還只是第一層，第二層便可怕，乃是涉及大道，金木水火土、陰陽、生死、變化，只要修練了這一類的法門，天然性的中招，法力再強(qiáng)都無用。

    這一類叫做‘污染’，因為這種神性涉及大道，擁有強(qiáng)烈的傳染性，只要修煉同類功法，便必然傳染，往往一種污染，能讓幾十、上百種大道類型的修士滅絕。

    上古之時，外神本尊降臨，掀起了種種大劫，億萬修士為之殞落。

    而‘母性’，便是其中一種‘污染’，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其針對的，便是雌性、母體、女子，只要是這一類存在，與外神直視，甚至?xí)苯颖罎ⅰ?br />
    “怪不得道友之前會突然向柳思出手，”九霞道人這下明白了，辛涵梅剛剛的行為，一來是為了避免自己被污染，二來也是有保護(hù)凌柳思的意思，飛升金虹，怕是人間唯一一種能夠擋住外神神性的存在。

    “不過那尊外神不是針對老婆子的，不然哪怕有金虹附體，老婆子怕是也會完蛋。”

    相比于兩人的緊張，辛涵梅倒是很淡定，畢竟她在這里待上了十幾年了，要死早死了，所以說不僅不怕，甚至還捉摸著，讓二人把這天墓中的幾件上古物寶物帶出去，送給幾個徒弟。

    凌柳思想到了什么，突然驚道：“師尊，百靈子前輩派人相助，那人與我們暫時分離——”

    “什么，那個老東西！！”

    真正的辛涵梅不是凌柳思，一聽到‘百靈子’這三個字直接就炸了，暴怒罵道：“那個妓女養(yǎng)的老貨又來做什么，當(dāng)初老婆子眼珠子瞎了，就不該被他欺騙……”

    辛涵梅足足罵了一炷香時間，看她樣子，似乎把她弄成這樣的外神都沒讓她這么痛恨。

    “師尊，百靈子前輩也是好心，”凌柳思小心翼翼的勸解，又補充道：“沒有戚道友，我們根本不可能來到這里。”

    “哼，好心，我太了解那老東西了，無利不起早，早晚不聯(lián)系，偏偏現(xiàn)在派人過來，哼，這老貨也到了最后關(guān)口，想要消因果么，想的美，老婆子寧死都不會原諒他！他想成仙，做夢！”

    凌柳思沒想到師尊會這般憤怒，頓時不知道該如何了，她心底其實是愿意與東華山一脈和解的，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師尊一旦飛升，她們也是要新靠山的，而現(xiàn)在這般情況，更是需要戚道友相助。

    辛涵梅罵了好一會兒，才道：“那個老貨的使者去哪里了？”

    凌柳思指了方向，辛涵梅愣了下，咧嘴一笑，“居然跑到了這座天墓核心，這是找死，怨不得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