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予汐沒好氣道:“我成家了媽怎么辦?弟弟妹妹怎么辦?難道還指望我未來的老公來接手這堆爛攤子?連累我一個還不夠,還得拉上別人一起?”
陳衛東擺擺手,笑著說:“誒,話不能這么說嘛!”
“你媽的身體又沒什么大礙,無非是積勞成疾,修養一段時間肯定沒事了,予川和與蕓也遲早會成長起來。”
“再說了,現在都是義務教育,花不了幾個錢,你身上的那些負擔在我眼中壓根不是負擔,完全可以去追求你自已的幸福?!?/p>
其實。
聽到這個開場白,陳予汐就已經猜到父親接下來要說什么。
她根本不慣著,直截了當的回應:“那行,既然這個家不用我來管,從明天起我就不回了,今晚就連夜離開!”
陳衛東急的跳腳,連聲道:“別,別啊,閨女,你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能上哪去?”
“你管我,還能餓死不成?”
陳衛東尷尬的笑了笑,再度說道:“閨女,爸和你商量個事唄,咱們村還沒拆遷的時候,村頭的王大勇你應該認識吧?”
“他兒子的年齡和你相仿,目前在企業上班,工作穩定,收入也非常不錯,月薪至少在兩萬以上?!?/p>
陳予汐蹙眉,沉聲道:“爸,你到底想說什么?”
陳衛東搓了搓手:“王大勇找了我好幾次了,想讓我問問你對他兒子印象咋樣,如果還不錯的話可以試著處一處?!?/p>
“大勇的兒子今兒我見了,身材高高大大,長得那叫一個一表人才,相貌絕對不磕磣。”
陳予汐不置可否的輕哼了一聲。
王大勇的兒子王家豪她又不是沒見過。
都一個村的,逢年過節總得打個照面,不過是沒有說過話而已。
至于相貌,一表人才還是算了,勉強只能稱之為不難看。
比隔壁的張勇好不到哪里去,頂多身上沒有那股子酸臭味。
而真正的一表人才......
妹紙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面龐。
不得不承認。
剛剛才從這里離開的那個男人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
他除了家境非常一般,工作也不咋地之外,形象方面真心沒得挑。
關鍵還傻乎乎的。
把辛辛苦苦攢下的存款一股腦留給了自已。
雖說自已肯定會還回去,但他并不知道。
從不告而別并且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就能看出,他壓根沒指望失而復得,純當做好事了。
瞧見女兒不屑的神情,陳衛東急忙道:“閨女,你先別急著拒絕,人家王家豪是真心實意的?!?/p>
“他是真的相中了你,一直對你念念不忘,他拍著胸脯向我保證,只要能把你迎娶回家,就是再多的彩禮也給得起。”
這話令陳予汐臉色陡然下沉:“彩禮?你究竟是想嫁女兒還是賣女兒?”
陳衛東訕訕道:“當然是嫁女兒......不過我和你媽把你拉扯這么大,收點彩禮也是天經地義吧?”
“王大勇家底殷實,出手肯定會非常闊綽,有了這筆啟動資金我就可以大干一場,定能將之前輸掉的全部贏回來!”
“到時候一定會讓你媽,讓你弟弟、妹妹過上好日子,搬離這該死的棚戶區!我可以對天發誓,一定能!”
看著父親越說越激動,漸漸地,連臉色都變得潮紅。
陳予汐心頭忽然生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她的原生家庭。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一個滿腦子都是賭博的男人!
或許。
陳衛東并沒有什么壞心思,更不是成心把她推進火坑。
但出發點絕不是想讓她以后幸??鞓?。
完全是為了一已私欲,實現賭博翻本的春秋大夢。
這么些年過去,她不是沒有碰到心儀的男生。
大學期間、工作之后。
追求她的人絡繹不絕。
只是她一直克制著自已不動情。
除非那種不把錢當錢花的富家子弟,天底下哪個正經男人能接受她的這種家庭?
她又實在狠不下心拋棄病床上的母親,拋棄年幼的弟弟妹妹。
只能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整個家。
“閨女啊,王大勇的家庭條件真的非常好,一家子人的性格也很溫順,你嫁過去肯定不會受委屈!”
“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可以安排你們見面,動作快點的話說不定年前就能領證結婚,你就聽爸一句勸,真的,絕對不會害你!”
陳予汐眸中迸發著火焰,極力壓抑著怒氣道:“要嫁你自已去嫁,把好好的一個家折騰成這樣還想支配我,陳衛東,你還有沒有良心?”
“砰!”
陳衛東臉上掛不住了,重重拍了下桌子。
“混賬!老子是你爹,怎么和我說話的?是,我承認這些年我是沒干什么事,但我哪天清閑過,還不是想方設法搞錢讓家里變得更好?
“竟然還說我沒良心,真正沒良心早就把你賣了,哪能讓你長這么大?”
“不妨告訴你,我已經答應了王大勇,最近幾天安排你和他兒子坐一起聊聊天吃頓飯,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沒得任何商量!”
聽到這話,陳予汐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來,指著陳衛東:“你好意思說自已想方設法搞錢讓家里變得更好?但凡你不碰賭博,咱們家能變成這樣?”
“媽媽是怎么病的你不會不知道吧?予川和予蕓才幾歲的年齡,就要頂著寒風去外面撿些沒人要的塑料瓶,一年到頭連件新衣服都穿不上,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的你不會也不知道吧?”
“別人家在棚戶區只是暫住,等到新房子建好就全家人高高興興地搬了過去,只有我們......不僅祖宅都沒了,還欠了親戚朋友一屁股的債!”
“你知道他們是怎么議論我們家的么?說我們是一家子爛人,沾上就倒大霉,以后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而你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居然還舔著臉說自已沒有哪天清閑過,這個家如果沒有你,我們不知道要輕松多少倍!”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里,這個相親要去你自已去,我是不可能去!我不想今后被人戳脊梁骨,說我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