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狗命一條
    在七號樓的一個房間里，林在山和李妍默然相對。
    “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在山先開始說話：“我真的看到了變異貓。”
    “我現在最關心的不是這個問題。”李妍說：“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答應接受懲罰呢？論實力，我們倆完全可以不依賴他們而活下去。他們的決定對我們沒有一點強制約束力。”
    “李妍，你想過嗎？如果我們倆離開了，這支團隊除了超群就只剩下老弱婦孺，他們很難撐下去的。他們現在能有十幾個人幸存是不知道多少特警、警察、消防戰士、救險隊員、醫務人員的努力和犧牲再加上可遇不可求的運氣才做到的。你能忍心讓前人的努力白費嗎？”
    “可是，你的幸存也是歷盡千辛萬險、萬中無一的。你怎么可以輕易讓他們左右你的命運呢？”
    “我是國家工作人員，就應該在群眾最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這是我的本職和本分，也是我的宿命和榮耀。在這一點上，我絕不會猶豫和退讓！”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會盡一切可能支持你、配合你。”
    “委屈你，辛苦你了。”
    “那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甜頭啊？”李妍發嗲說。
    “你想要什么甜頭啊？”
    “親我一下。”
    “哈，求之不得！”被索吻的林在山馬上樂開了花，立即上前一步就準備上下其手、大快朵頤。突然，房門被敲響。吳超群的聲音傳來：
    “兄弟，我能進來嗎？”
    “大哥請進。”
    吳超群進屋第一句話是：
    “兄弟，我前面在圍墻那值夜，回來就聽說出事兒了。你怎么能答應獨自去縣城偵察呢？路上一定很危險，我和你一起去吧？”
    “哥，你來得正好。我正有幾件事托付你。”
    “兄弟，你這話聽起來問題有些嚴重啊。什么事？”
    “第一件事，我又發現了一種新的變異獸？”
    “變異貓？”
    “對，這種變異獸速度極快，上梁翻屋如履平地，只要一只就具有把我們團滅的實力。”
    “我前面值夜的時候也看到一只，一眨眼就不見了，老鼠肉神不知鬼不覺被偷走了。確實厲害！”
    “所以，你一定要提醒大家小心，不要落單、輕易外出，要減少戶外暴露，盡量躲在室內有光亮的地方。最好能在房間周圍布置一些障礙、陷阱或者示警裝置。”
    “這個沒問題，我拿手，放心交給我就行了。”
    “第二件事，地堡里面有威脅的僵尸和老鼠已經被基本殲滅，剩下的那些憑借大哥的身手應該是手到擒來。……”
    “我今天就去地堡進行清理！”
    “大哥，我話沒說完呢。”林在山繼續道：“大哥你想過嗎，地堡既然能進來這么多大老鼠，就一定能進來體型相當或更小的其他生物。可能是別的老鼠，也可能是老鼠的天敵。”
    “變異貓？”
    “貓科動物好像不太有鉆洞穴的習慣。”
    “那會是什么？”
    “蛇！”李妍在一旁驚叫起來。
    “蛇沒什么可怕的，哥是軍區抓蛇第一高手。”
    “要是很大、很猛，能夠以變異老鼠為食的變異蛇呢？”林在山比劃了一下。
    “兄弟，你的擔心很有道理啊。我得馬上想辦法了。”
    “再兇猛的野獸也會怕火，大哥只要在關鍵位置多布置燃燒材料，剩下的交給李妍就可以了。”林在山將目光轉向李妍，輕輕拉住她的小手說：“你一定要不斷提升自己，使自己更勇敢、更堅強、更迅猛、更火辣！”
    “放心吧，過幾天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變成一頭母暴龍了。”李妍捏著林在山的手指打趣說。
    “第三件事，我發現團隊中越來越多的人出現了異能。大哥要想方設法激發更多人的異能，讓擁有異能的人變得更強，包括大哥你自己。我敢說，異能將取代兵器，成為今后我們在末世生存最重要的依靠和資本。”
    “明白！還有其他事情嗎？”
    “地堡的鑰匙就交給你了，其他暫時沒有了。”
    “好，那哥我回去做戰術防御了。你們兩口抓緊時間接著再親熱啊。”
    看著吳超群離開后，林在山將李妍往懷里一拉，說：
    “達令，讓我來探索一下未知領域吧。”
    “啪!”林在山頭上毫無例外地又挨了一記爆栗。
    “我要去早鍛煉了，你抓緊時間再休息一下吧。我走了。”
    在倉庫女孩房間里，李妍張著冒著火花的雙手站在杜麗麗面前，不冷不熱地問道：“憑你的異能，剛才應該可以阻止林在山受罰，你為什么不采取行動？”
    “李妍姐，你太高看我了，這么多男人，我哪能阻止得了？”
    “那你可以阻止林在山接受懲罰嘛！”
    “李妍姐，林隊長是你的男人，你都阻止不了，又怎么能指望我這個未成年人呢？”
    “你！”李妍被氣得語塞，手心中火花冒出老高。
    “汪校長，請你來一下！”杜麗麗高喊一聲。
    上午九點，林在山已經整裝待發。他頭戴防暴頭盔，身穿救險隊制服、外套防彈背心，背負雙肩包，腰里別著電棍和軍刺，腿上綁著多功能軍用匕首，雙手戴著特警手套，背包里裝著手電筒、醫藥包、手術工具、壓縮餅干、純凈水、繩索、攀鉤、打火機、多功能電源和數據線，貼身的衣服口袋里裝著前面搜集的幾粒晶體和已經無法開機的手機，脖頸、衣袖、褲管等容易暴露和被攻擊的部位都包裹纏繞了結實的帆布。
    大人們這時都在汪校長和吳超群的指揮下正忙著收拾駐地、布置工事，只有三個學生前來送別。
    “林隊長，你這一身裝備得多重啊？”小胖子問道。
    “差不多40公斤吧。”
    “這么重？您還要走那么遠的路。”
    “沒關系，我早習慣了。”
    “林隊長你要早點回來啊。”杜麗麗依依不舍地說。
    蔣薇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在山不說話。
    “放心吧，我會回來的。這幾天，你們要乖。”林在山說完就動身了。
    天空一片湛藍，幾乎沒有一絲云彩。地上呈現一派青綠，到處是新發芽的植物。素來喜歡青綠色的林在山不由得神清氣爽、步履輕健。
    駐地到縣城有大約25公里山路，林在山雖然負重40公斤，但行走速度仍與正常青壯年相當。他很快就下了山，來到縣境的主干公路。一上主干公路沒走多遠，林在山就發現前面停著兩輛小轎車的殘骸，一輛四腳朝天，橫在馬路中央，另一輛緊貼公路旁的一塊巨石。林在山快步趕過去檢查，在第一輛小轎車的駕駛位上發現了一具焦枯的尸體；在第二輛小轎車的駕駛位和副駕駛位上發現了兩具尸體，依稀可辨是一男一女。看來這兩輛車是在毀滅日出的事。林在山拿出匕首撬開了第一輛車的后備箱，里面掉出一堆已經變形變質的食品；他又撬開第二輛車的后備箱，看到里面的物品不禁呆了一下：
    后備箱里有三大捆焦黑變形的百元大鈔，每一捆都有差不多30公分高，三捆鈔票幾乎占據了整個后備箱，在鈔票堆里面還有一個比林在山以前的筆記本電腦略大的手提箱。林在山無視那些百元大鈔，興致勃勃地拿起了手提箱，入手非常地沉重。這是一個特制的手提箱，單是外表就給人一種牢不可破的樣子，箱子有密碼鎖，密碼鎖由三排的0-9的數字構成。
    “看來，要想知道手提箱里有什么東西，就得再玩一下猜密碼的游戲了。猜個什么密碼好呢？”
    林在山漫不經心地輸入“520”，手指一按按鈕，“啪”的一下，手提箱居然開了。
    “我靠！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不對，是這手提箱的主人太容易被猜中了。”
    林在山充滿期待地打開手提箱，然后發出一聲歡呼。
    手提箱里妥妥地放置著一臺造型精致、典雅的掌上電腦，這臺電腦貌似完好無損。剩余的位置竟然裝滿了金條，足有10根。
    “10公斤的黃金，在玉臺這個小地方算得上土豪了。我要不要收入囊中呢？如果在末世前，盜竊10公斤黃金足夠使自己蹲很長時間大牢了，可現在是末世，應該不會有人追究吧。只是帶上這些黃金有什么用呢？末世的黃金除了觀賞外，還具有硬通貨的價值嗎？或許在制作什么物品的時候可以作為原材料吧。算了，還是勉為其難地帶上吧。”
    林在山又將金條放入手提箱，發現手提箱里還有一個很小的半透明的可封口塑料袋。他打開封口，這時恰好陽光照入，一片璀璨的光芒閃起。
    “原來是鉆石！”幾十顆看上去塊頭很大、成色上佳的鉆石。“看來，得重新評估手提箱主人生前的社會經濟地位了。”
    林在山漫不經心地將鉆石袋子裝入貼身口袋中，興趣完全集中到了這臺電腦上。他伸手去按電源按鈕，心里默默念叨：“佛菩薩保佑，這臺電腦完好無損！”
    電腦電源指示燈亮了。
    “有戲！”
    開機畫面一閃即過，很快電腦啟動完畢，林在山熟悉的窗口操作系統界面出現。林在山快速地翻查了一下電腦資源，發現除了操作系統和幾個常用的辦公軟件外，只有一個“全球地理信息系統”軟件，沒有任何個人文檔。這個電腦體積雖小，配置卻是驚人：CPU是4核3.5G，內存32G，顯存8G，硬盤2T。
    “下面就看能不能讀取手機信息了。”林在山用數據線將手機接在電腦上，電腦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是手機壞掉了。要想重啟‘林夫子’就只能先修好自己的手機了。”
    他又運行了一下那個“全球地理信息系統”軟件，不禁喜出望外：這個系統離線存儲了全球基本地理信息和民用交通旅游信息，幾乎能以3D形式顯示全球任何一個角落里的實景信息（當然這些信息都是以前拍攝的，而且限于民用級別），這還是在離線狀態下；如果在線狀態下，說不定可以實時顯示（在末世，網絡癱瘓，衛星也估計全爆了，實時就不用想了）。
    “哈哈，這次去縣城，希望能找到機會修復手機。誰知一出門就撿到寶，雖然手機還沒修復，但‘全球地理信息系統’也很實用，這樣的運氣還有什么好抱怨的呀。”
    目前林在山只在玉臺縣境活動，他對玉臺縣境的地理交通信息極為熟悉，對重要位置閉著眼都能精確定位，根本就用不著“全球地理信息系統”，所以，自然把掌上電腦、連同金條一起放回手提箱、上了密碼鎖，裝在背包里。
    12:00。林在山已經走了10余公里。這一路上除了幾只小型飛鳥和一只體型變大的兔子外，林在山沒有遇到任何飛禽走獸。不過林在山還是被兔子嚇了一跳，盡管那只兔子見到林在山后顯得更加地害怕。
    “幸好，素食動物還是素食動物。如果連兔子都吃起葷來，那我關于這個末日世界的所有觀念恐怕都得修正了。”
    前面500米外是一個加油站，遠遠地就看見倒塌的廣告招牌和五、六輛橫七豎八的汽車殘骸。
    “這個加油站應該不會有幸存者吧。”林在山一邊想一邊靠近。這里顯然發生過爆炸和燃燒，油庫已經完全毀壞，滿地焦黑。加油站工作人員房間還算完整，但是門、窗均已損毀。林在山進入房間打量了一下，除了兩具焦腐的尸體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鑒于先前在汽車后備箱里的重大收獲，林在山自然而然把剩下的時間打發在搜刮幾輛汽車殘骸上。他幸運地找到了幾瓶封裝完好的罐裝啤酒。林在山打開一瓶啤酒，一股熟悉的酒香味撲鼻而來。他咕咚喝了一大口，舉起酒罐學著電視廣告里的模特們的樣子擺個POSE，贊道：“爽！”。
    稍事休整后，繼續上路。
    14:30。林在山抵達縣城邊緣，縣主干公路自然變成了縣城中心大街。林在山正處在中心大街的最西端。前面是一個巨大的旋轉路盤，路盤中央是一個交通崗亭。旋轉路盤上橫七豎八停著十幾輛汽車，這些汽車相對保留比較完好，只有一部分看上去爆炸或燃燒過，甚至個別車輛的玻璃都沒有破損。
    “如果不是縣城的車輛質量過硬的話，那就是縣城受到的損害較輕。很顯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就連縣城的高層建筑也普遍保留比較完好，大概是遠離爆炸中心所至。看來，留在縣城的人幸存的可能性很高啊。”
    林在山查看交通崗亭，里面匍匐著一個交警的尸體，尸體的下肢明顯已經折斷，右手拿著一個對講機。林在山將對講機撿起來，對講機已經損壞，但是損壞的程度并不高。林在山又將交警身上的腰包撿起，里面有口罩、紗布、手電筒等物品，林在山自然毫不客氣地收入囊中。隨后，他又粗略地搜索了旋轉路盤上的車輛，發現不少現金、銀行卡、服裝和包裝食品。他連續試了好幾輛車，沒有一輛能啟動的。
    “東西雖多，用處不大，可吃的垃圾食品拿一些，其他回頭再說吧。”
    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主要是三個：第一，與縣委或者其他能代表縣境最高權威的幸存者團體取得聯系；第二，修復手機，重啟“林夫子”；第三，盡量搜尋有價值的情報、物資和裝備，最好能找到可駕駛的車輛。目前，首要目標還沒有完成，林在山無心再在撬后備箱上浪費時間。
    “在天黑之前到達縣政府大廈綽綽有余，不過還是不能大意，誰知道在這些密封完好的車輛和道路兩旁的復雜建筑里會潛藏著什么要命的怪物呢？”
    穿過旋轉路盤就算正式進入縣城了。路旁一張巨大的“玉臺歡迎您”的廣告牌子橫著倒伏在馬路上，路邊是已經歪斜的公共汽車站牌，一輛大型巴士側翻在不遠處。
    突然，巴士里傳來一陣異動。這陣異動如此熟悉，以至于林在山不假思索地抽出電棍做出了防衛反應。
    他轉到巴士車頭位置，從破碎的玻璃看進去，只見駕駛位上一只干瘦的僵尸正在雙手拍打方向盤，它的軀干仍然被牢牢束縛在安全帶上。林在山閉著眼也能想象出這里發生了什么樣的故事。
    他又來到馬路對面，這是一個“司機餐廳”。餐廳的大門和櫥窗玻璃均已損壞，餐廳大堂里桌子凳子盤子翻得滿地都是，但是沒有尸體和人影。林在山輕手輕腳地進入餐廳廚房，里面一只女性僵尸正按著地上的一具肥胖的男性尸體啃食他的內臟，她聽到林在山的腳步聲緩緩地站起身來，手里仍然抓著一段腸子。
    “嗷！”女性僵尸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伸出利爪向林在山撲來。林在山一伸電棍，女性僵尸翻倒在地，林在山抄起餐廳里的一把搗蒜槌干凈利落地將女性僵尸的腦殼擊碎。他的動作經過精心計算，盡量避免了與僵尸直接接觸和被僵尸的腦漿等體液噴濺到。完事后，林在山又將搗蒜槌丟到地板上，心想：“這只僵尸已經吃過人了，如果不趕快將它殲滅，只怕它很快會成為一個非常可怕的對手。”
    出了餐廳，是一家汽修店。林在山急不可待地鉆進店門，他太需要找到維修設備，弄一輛能開的汽車了。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汽修店里一片狼藉，顯然發生過一場非常嚴重的火災，器材、裝備被燒得熔化、變形，幾乎沒有一件直接可用的。
    “不會吧，要修汽車就得先修好汽修店，按照這樣的邏輯遞歸下去，一兩周時間也未必有車開。算了，先搜索到縣政府大廈再說吧。說不定路上能撿到一輛好車。”
    腦子里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聽到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林在山立即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的十字路口從橫路上出來一輛皮卡，轉了個彎，沿著中心大街向著遠端飛馳而去。林在山的第一反應是準備張口呼叫，但他馬上控制住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危險感撲面襲來，迫使林在山迅速地蹲下身躲在了一輛汽車殘骸之后。
    “砰砰！”遠處傳來兩聲槍響，然后是男人野蠻的吼叫和恐怖的狂笑聲。
    “這些是什么人？他們有車、有槍，還敢明目張膽地在縣城中心大街上行兇。這可不像當局的作風。”
    等那輛皮卡超出視野之后，林在山站起身來，繼續前進。這次他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但是更加地隱蔽。當他到達第一個十字路口，沿著橫路左右一張望時，不由得大吃一驚。在兩邊橫向的馬路上稀稀拉拉游蕩著幾十個僵尸，這些僵尸看上去感官比較遲鈍、但是體型普遍比較高大。
    “他們肯定都享受過‘營養餐’了，如果再給它們機會補充‘營養’，我的小命絕對難保。”
    這里不是空間狹小的防空洞，而是地勢開闊、空間敞開的城市大街，各種分散僵尸注意力的刺激信號此起彼伏，僵尸們一時半會兒倒沒有發現林在山。林在山不敢在此久留，他貓著身快速穿過十字路口，沿著中心大街繼續東進。
    “嗡！嗡！”路旁的一輛車中突然傳出狗叫的聲音。林在山如臨大敵，電棍、軍刺同時取出，全神戒備。變異犬留給他的印象非常深刻，雖然他們的后腿肉極其美味，但最難忘的還是它們那敏捷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