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幸運的一家人
    七、八條繩子拋下來，林在山等人接住，然后綁縛在座位等車內(nèi)結實、固定的位置上。橋上五、六個人一起發(fā)力，吉普車被拖拽到了岸邊。
    車門一開，何安妮等人就迫不及待地沖上岸，小白狗樂樂和肥鵝也爭先恐后跳了出來，只有林在山一人拎著雙肩包慢慢下車。
    施救的眾人中一個30歲上下的男子上前說：
    “我們是別墅區(qū)的幸存者，你們是誰？”
    “我是野外救險隊長林在山，我代表特警大隊駐地幸存者前來搜救其他幸存者。”他指了指智羊羊等人說：“他們都是我的隊員。”
    “那條胖狗和那只肥鵝也是你的隊員嗎？”一個50多歲的中年男子眼冒綠光地盯著兩只動物問道。
    “當然！”林在山看著對方一副饑腸轆轆、饞涎欲滴的樣子果斷地說。
    “我代表別墅區(qū)幸存者歡迎你們到來！”30歲左右的男子以首領的語氣說，他伸出右手和林在山很友好地握了一下。
    林在山仔細打量了一番對方：握手的男子身材高大，比自己還要高出2厘米，面容英俊，留著薄薄一層絡腮胡，全身西裝革履，雖然頭發(fā)凌亂、衣服也有些地方刮破，但看起來派頭十足；插話的中年男子五十余歲，身材高大、大腹便便，一副富家翁的模樣，但是面有菜色，顯然是饑餓已久。另外還有四個人，分別是兩男、兩女：兩個女的一長一少，年長的五十歲上下，體型肥胖，一身華貴的衣衫，頭上、脖子、手上都戴滿了各種金銀首飾；年輕的女人年約三十，容貌姣好，但是皮膚微黑、大手大腳。另外兩個男子都是二十歲左右、大學生模樣，一個矮胖粗壯，一個身形高瘦。
    “請問你們有多余的食物嗎？”為首的英俊男子問道：“我們已經(jīng)斷炊好幾天了。”
    林在山從背包里掏出幾塊壓縮餅干，說：“你們先把這些吃了墊補一下，馬上我請大家吃大餐。”
    “大餐？什么大餐？”餓了數(shù)天的別墅眾人一邊搶食著壓縮餅干，一邊眼冒綠光的問林在山。
    林在山指了指伏在吉普車車頭上的大魚，笑著說：“這就是大餐啊。紅燒魚、水煮魚、清蒸魚、炸魚、炒魚、烤魚，樣樣都是美味，絕對可口！”
    別墅眾人立即沖過去將大魚弄下車前呼后擁地抬走了。
    為首的男子尷尬地笑了一聲，說：“不好意思，他們實在是太餓了。”
    林在山笑道：“沒關系，我也經(jīng)歷過。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陳，陳更新。剛才幾個人是我的父親、母親、保姆、表弟和表弟的同學。”
    “別墅區(qū)還有多少人幸存？”
    “就我們幾個了。”
    “這里原來有多少人呢？”
    “這里有100棟別墅，隕石降落日那天有將近一半的人離開，剩下的幾十戶，連管理人員、保姆等在內(nèi)大概有200多人吧。”
    林在山往前方的別墅群掃視了幾眼，說：“這里的建筑大多保留完好，應該是在隕石爆炸中心地帶之外，怎么幸存率會那么低？”
    “爆炸時沒有死多少人，但是后來，很多人變成了僵尸。我們一家沒有人傷亡和尸變，真的是萬幸！”
    “別墅區(qū)里還有什么資源嗎？”
    “有清水、燃氣罐、汽車、很多家常用品，就是食物極度短缺。”
    “這兩天你們?yōu)槭裁床怀冯x呢？”
    “別墅區(qū)唯一的汽車通道被一輛救護車堵死了，在救護車周圍有很多僵尸。”
    “你說救護車周圍有很多僵尸？”
    “是的，大概有一、二十個，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
    “救護車里很可能還有什么人！”林在山高聲道：“智羊羊、小王，你們帶好武器、裝備，陪我過去救人！”
    “我不陪你們了，我要去洗手間！”何安妮說完抱著肥鵝向著別墅跑去。
    “我?guī)銈冞^去。”陳更新說。
    “那你最好拿上武器。”
    陳更新?lián)炱鸬厣弦桓窀驼f：“這個應該可以吧。”
    “這個只能使僵尸保持距離，但還不夠殺死它們。算了，陳先生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消滅僵尸的事交給我和我的兄弟就可以了。”
    幾個人快速趕到別墅區(qū)出口，只見一輛救護車斜著停在出口中央，在救護車旁邊還有一輛側(cè)翻的小轎車，兩輛車剛好將出口堵死。救護車四周大約圍攏著十五、六個僵尸。這些僵尸都屬于體型正常的普通僵尸，它們?nèi)空诰劬珪竦囟⒅茸o車內(nèi)部，有的用上肢拍打，有的用頭或者軀干撞擊。
    “怎么辦隊長？”
    “我先去把僵尸引到那邊的管理間，你們再去救人，陳先生給我們把風。”
    林在山深吸一口氣沖了出去。眾僵尸聽到動靜，紛紛轉(zhuǎn)身看向林在山。
    “別墅區(qū)的各位女士、先生們，你們已經(jīng)在戶外停留了太長時間，該去室內(nèi)做運動了。大家跟我來。”
    大部分僵尸立即放棄救護車向林在山圍攏過來，但是仍有幾個沒有移動。
    “‘林夫子’，播放斗牛士舞曲！”
    一首激昂的音樂響起。眾僵尸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過來。
    “好，就這樣，都跟我走！”
    林在山不慌不忙地帶領眾僵尸進入旁邊的管理間。事先他已經(jīng)隔著窗子觀望過，管理間沒有僵尸。
    智羊羊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在山的表演，猛然醒悟，齊叫：“快點救人！”都向救護車跑去。
    救護車駕駛位坐著一個駕駛員，他已經(jīng)尸變，被安全帶綁縛在位子上。智羊羊等人繞到救護車后方，后門是關閉著的，智羊羊用力去拉，門根本不動。
    “讓我來！”陳更新說，他走到門前，柔聲地問：“車里有人嗎？僵尸被我們引跑了，你現(xiàn)在安全了。”
    哐當一聲，車門打開，里面現(xiàn)出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前面的是個男性，他面色發(fā)青、肌肉僵硬、眼球機械、目光呆滯，顯然已經(jīng)成為僵尸，身上綁著一條帶子，被固定在車壁上。在他身后還有一個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一身白大褂仍然保持得潔凈如新，遮掩不住她成熟美妙的身姿，女子的容貌端莊秀麗，白凈的面龐上透露出一股安詳、圣潔的光芒。這個女子被男僵尸擋住了出路，她手里拿著一根掛鹽水瓶的桿子捅開了后面的車門。
    “你還好嗎？”王自強問道。
    女子說：“我沒事，但是我的同事……，他已經(jīng)變成僵尸了。他要吃我，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綁住。”
    眾人聽后不禁心中震撼、感慨：一個弱女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熟悉的人變成了僵尸，還不得不與它同處一車，并斗智斗勇保全自己，實在是不容易啊。
    “我來救你！”王自強就要拿林在山的扳手去打那個男僵尸。
    “不許殺他！”女子叫道。
    “不殺它我們怎么救你出來啊？”
    “我有辦法。”陳更新笑著說，他把竹竿伸過去，貼住男僵尸的尸體，將它牢牢壓制在車壁，女子立即鉆了出來。陳更新見她脫險也松開了竹竿。
    女子困在車上多日，手腳都有些麻木，兩腿顫顫不敢下車。車前三個男人都伸出手要來接她：左邊這個穿著警察制服，是警務人員，應該很可靠，女子正準備要向這個警務人員投身過去，卻突然看到了他手上的斑斑血跡，趕緊收回身形；右邊那個戴著眼鏡，一副憨態(tài)可掬的樣子，應該是個老實人，可是他為什么嘴里留著哈喇子呢？只有中間這個，相貌堂堂、衣冠楚楚、面色和藹。女子毫不猶豫地撲在陳更新身上。
    陳更新一把抱起女子，嘴里用頗富磁性的聲音說：“別害怕，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女子松了一口氣，無力地躺在他的懷里。
    看著陳更新快步遠去的身影，仍然保持著抱人姿勢的王自強和智羊羊?qū)σ暳艘谎郏栈亓耸郑@時恰好林在山走了過來。
    “隊長，那小子把你的妞抱走了！”智羊羊告狀說。
    “智羊羊，你胡扯什么呀？”
    “是這樣的隊長，車里有個天使一樣的美女醫(yī)生，你費那么大勁把僵尸引開，這個美女醫(yī)生應該由你抱走才對，誰知道被姓陳的小子截胡了。”
    林在山哈哈大笑：“你這都什么邏輯？我們救個美女，這個美女就該歸我們嗎？那我們豈不成了強盜？我的理想是拯救天下各色美女，不是占有她們。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隊長，車里這兩個僵尸怎么辦？”
    “干掉它們。”
    “那個白衣天使美女不讓。”
    “這輛救護車我們很可能后面要用，不干掉它們，怎么拿車啊？智羊羊聽我的，趕緊動手！”
    林在山和王自強先走，智羊羊隨后追上，三人一起走進陳更新一家的別墅。
    “哇！”智羊羊看到別墅里富麗堂皇的裝潢不由得發(fā)出屌絲般的贊嘆聲：“這樓上樓下加起來得有1000多個平方吧？我干300年都買不起啊。”
    “你現(xiàn)在不需要買了，外面那99棟全都是空的。”林在山打趣道。
    “真的嗎？我現(xiàn)在就去占一棟。小王，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行，我還要照顧樂樂呢。”
    “智羊羊，你的女神來了。”林在山指了指在體型肥胖的中年婦女陪同下正在參觀別墅的何安妮。
    智羊羊立即停下了腳步，雙目含笑行“注視禮”。何安妮像對待空氣般從智羊羊身邊經(jīng)過，對中年婦女說：
    “您是怎么在沒有電的情況下把別墅料理得這么干凈、整潔的，真的好能干！”
    中年婦女得意地笑笑說：“我只是總體上把關，提一些建議，主要還是陸嫂動手。”
    這時叫陸嫂的青年婦女從房間里走出來，說：“夫人，能不能找個人幫我一起弄魚，這個魚太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林在山說：“我來幫忙吧，做魚我最拿手！”
    何安妮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真行，就快一點，大家都快餓死了！”
    林在山跟著陸嫂走到廚房，看見砧板上那條依舊瞪著眼“死不瞑目”的大魚。
    “陸嫂，這么大一條魚不能整個烹飪，得先切成塊。切塊是力氣活兒，就我來做吧。你去準備爐火和調(diào)料。”
    陸嫂道聲謝，去弄調(diào)料了。林在山此時感覺右臂傷口好了很多，已經(jīng)不再影響輕微活動。他就用左手持菜刀、右手輔助，哐哐哐，不一會兒就熟練地將大魚卸成十多塊，心想：“哈，當年在飯店后廚打工時練就的刀功沒有丟掉嘛。”
    他看著那只碩大的魚頭，思考該如何處理，只見陸嫂拿出一瓶剁椒出來，立即有了主意：“弄個剁椒魚頭吧。”當即動手，把魚頭一劈兩半，正準備拿去清洗，發(fā)現(xiàn)魚頭里有什么東西。他將手指伸進濕滑的魚腦漿中翻找了幾下，一個硬梆梆的東西被取了出來。用水沖過后，發(fā)現(xiàn)居然是一片花生大的晶體。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用，但我敢肯定它們將來一定有重要作用。”
    想不到一時熱心過來幫忙，居然也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獲。林在山喜滋滋地將晶體收入貼身口袋中。這時，他已經(jīng)擁有了8塊不同大小的這種晶體。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夠幸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在廚房地板上一個水碗中竟然堆了大半碗玉米粒大的這種晶體，林在山立即傻眼了。
    “林隊長，你看什么呢？”
    “我在看這個碗里的東西。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
    “都是從金魚身上剝出來的。我們早就沒有了吃的，夫人就讓我把院子水池里的觀賞金魚給撈出來燉了。這些魚本來就小手指那么一點點，誰知道才幾天就長了巴掌這么大。就是份量還不夠，幾十條魚，只供我們吃了一頓。”
    “您留著這些東西還有什么用嗎？”
    “沒用，我就是天天忙，還沒顧上把它們丟掉。”
    “那能送給我嗎？”
    “你喜歡就都拿去吧。”
    林在山趕緊把碗里的晶體一股腦貼身收了起來，心想：“今天的運氣當真是好得連自己都難以相信。”
    心情極其愉快的林在山展現(xiàn)出了上佳的廚藝，他刀揮鏟舞、上下翻飛，獨自弄出來一盤剁椒魚頭、紅燒魚尾，又和陸嫂合作燉了一大鍋魚湯。
    “開飯啦！”陸嫂吆喝了一聲，然后和林在山端鍋捧盤地上菜。眾人早已圍坐在餐桌，聞到誘人的魚香味，個個食指大動、饞涎欲滴。
    陳更新早已拿出了餐具、酒杯和收藏的葡萄酒，給每個人斟滿。他舉起杯子說：“今天林在山隊長一行和宋嬋娟醫(yī)生大架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我代表全家表示歡迎和感謝。歡迎你們來做客，感謝你們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搜救。請干了這一杯。”
    眾人杯中酒一下肚，立即開始搶食魚肉。一方面，大家確實很多天沒吃過熱飯了，另一方面，陸嫂和林在山的廚藝當真不錯，眾人七頭八臉吃得滿嘴油腥、津津有味。
    “這個魚燒得太好吃了！陸嫂你今天的表現(xiàn)真的很不錯。”中年男人一邊吐著魚骨頭一邊夸贊說。
    “今天主要是林隊長掌勺，是林隊長的廚藝好。”陸嫂謙遜地說。
    “這個剁椒魚頭是你做的？”何安妮問林在山，后者點點頭。
    “馬馬虎虎吧，這個魚頭切得一點兒都不整齊，你以后還要加強一下刀功。”
    林在山趕緊稱是。
    陳更新舉起酒杯站起來說：“我下面要代表全家隆重地感謝在座的一位客人，這位客人不僅在危難時刻能夠堅守崗位、盡職盡責，而且業(yè)務精湛、智勇雙全，更為難得的是其身上展現(xiàn)出的那種舍己為人、大愛無疆的精神！”
    林在山心想：“這個陳更新挺會講話啊，形容我的每一個詞兒都令我感覺服服帖帖，舒服、有面子。”
    “下面就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末日天使——宋嬋娟醫(yī)生給我們講話！”
    林在山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心想：“還好剛才矜持了一下，只是揮手示意而沒有站起來，否則場面就好尷尬了。”
    宋嬋娟早在開飯前就已換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里面穿了一身粉白色的淑女休閑裝，卷曲的長發(fā)從右肩垂在胸前。她拿起酒杯款款起身，用甜美的聲音說：
    “陳先生對我的評價令我受之有愧。作為一個醫(yī)務人員，出現(xiàn)在傷害發(fā)生的險境，是我的職責所在。我恨自己實力過于弱小，在末日降臨的時候，沒有能夠救助更多的人。感謝英勇的陳先生和大家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救了我，感謝陳先生一家的熱情款待，能在經(jīng)歷這么多之后，吃到這樣一頓美味的熱飯，真的意味著很多。希望我的醫(yī)療技能可以在以后的生存中對大家有所幫助。謝謝大家！”
    餐廳里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林在山也暗自想道：“這位宋醫(yī)生講話時透露出的精神氣質(zhì)頗有點像是女版的自己，但要比自己更沉穩(wěn)、得體和富有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