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來得遲，但卻來得十分兇猛。初雪過后，便是連續的陰冷，而且一冷便是好些天。
薛凌顧不上后花園的花花草草和菜地，天天都得去照顧王青。
天氣太寒冷，薛爸爸和媽媽不被允許離開馨園半步。白天蹲烤爐旁，晚上吹暖氣，就連吃飯也必須有暖氣，不然其他小輩都會不放心。
馨園面積太大，供暖的費用忒高，但考慮老人家不能受凍，加上還有幾個小蘿卜頭，一個個都是抵抗力底下的主力軍，薛凌一直堅持全面積供暖。
“除了沒人住的房間，其他地方都必須開暖氣。”薛凌罷罷手：“別想省著一點兒錢，萬一老人和孩子凍病了，那就不止是錢的事了。”
程煥然只穿著一件長袖t恤，將小竹騎在脖子上馱著走過來。
“媽，這兩天王青阿姨怎么樣了？小小虎和迷你虎呢？好像幾天沒瞧見他們了。”
薛凌眼眸半垂，答：“他們這兩天沒上幼兒園。山悠來了，說要陪孩子幾天。天氣太陰冷，她留孩子在酒店那邊陪著她。”
程煥然“哦”一聲，問：“山越伯父他們跟來了？”
“好像是。”薛凌搖頭：“他們沒跟我聯系，我也沒主動去聯系。小虎子那天晚上只說山悠來了，倒沒說其他。”
程煥然沒興趣接著問下去，繼續逗著脖子上的小侄子。
康安在一旁幫薛媽媽捏肩膀，溫聲問：“外婆，好些了嗎？”
“好太多了！”薛媽媽贊道：“還是你的手勁最合適。不會太松軟，不會太用力——恰到好處！”
這時，王瀟瀟匆匆帶了一個奶瓶來了。
“小竹，你該喝水咯！”
程煥然將孩子抱下來，遞給王瀟瀟。
“開暖氣偶爾會太干燥，記得多給孩子補充水分。喝多點兒水，準不會有錯。”
王瀟瀟溫聲答好。
程煥然見康安已經忙完，拉著她談戀愛去了。
薛凌微笑問：“瀟瀟，小羽他們呢？”
“爸正在陪他們玩。”王瀟瀟笑答：“育嬰師也在那邊，我擔心小竹耽擱大哥太久，麻利過來接班。”
薛凌但笑不語。
一旁的薛媽媽哈哈大笑：“小兩口最近膩歪得很。然然現在就連上班也要安安跟著去，就差沒二十四小時黏一塊兒喲！”
王瀟瀟眨巴眼睛：“看來，好事將近了哦！”
薛凌做了一個噓聲動作，低聲：“安安很害羞，我們大家看到也當沒看到。我們別催，也別調侃他們。等水到渠成的時候，然然自然會告訴我們。”
“媽，你不催呀？”王瀟瀟笑問。
薛凌聳聳肩：“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一旁的薛媽媽附和低聲：“安安看著落落大方，性子冷淡了些，可她很敏感來著。可能是原生家庭的緣故，她不怎么喜歡跟別人談論她的私事或情感。”
“喲？”薛凌驚奇問：“媽，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呀？”
薛媽媽嗔怪瞪她一眼，道：“你不上心，阿源也假裝不上心，我怎么能跟你們一樣！你們不著急，我可著急來著！”
“哦～～”薛凌調侃：“看來，你是沒少試探呀！”
薛媽媽嘻嘻笑了，低聲：“所以，還是別催了，催咱們然然就行。他現在學精了，學滑頭了，安安壓根不是他的對手。”
薛凌好笑問：“媽，您是夸然然呀？還是損他？”
“當然是夸他啊！”薛媽媽笑不攏嘴：“管他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鼠就是好貓。只要他能娶到媳婦，其他怎么樣都成，對吧？”
薛凌和王瀟瀟都被老人家逗樂了。
這時，薛爸爸在房間里喊了一聲“老伴！”。
薛媽媽緩慢起身，道：“你爸多半是又找不到眼鏡，我幫著瞅瞅去。”
王瀟瀟見其他人都走開了，抱著兒子湊過來。
“媽，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聲。”
薛凌將手機收起來，點點頭：“行，你說。”
王瀟瀟眼神微微閃爍，低聲：“是……關于山悠的。”
“怎么了？”薛凌挑眉問：“她跟你聯系了？”
王瀟瀟輕輕點頭，語氣忐忑：“她說，她很想念兩個孩子，也很想念我們。她說她擔心你不肯原諒她，也擔心大伙兒生她的氣，所以她不敢來馨園這邊看望我們。”
薛凌眉頭微蹙，沒說什么。
王瀟瀟試探問：“媽，山悠說她想來這邊看我們……你能同意不？”
“同意。”薛凌微微一笑，道：“你跟她說，她要來便來，我隨時歡迎她。”
王瀟瀟苦笑：“她跟我說，她擔心你會罵她。我勸她說不用擔心，還跟她保證你肯定不會罵她。”
薛凌啞然失笑，似感嘆似無奈。
“我沒說錯吧？山悠她打小就不是聰明的孩子，活了二三十年，還是學不聰明，跟一個大孩子般，做錯事了擔心長輩們會罵她。你給我做兒媳婦才幾年，而她打小就認識我。你尚且知曉我不會罵她，而她卻還得擔心會不會。”
王瀟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媽，我只是直覺而已。我也是在安撫她，怕她戰戰兢兢的對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嗯。”薛凌篤定道：“直覺也是感覺的一種。你若是心里不這么認為，也不可能直覺出來。你跟她說，想來便來，隨她。”
她不來，自己不會主動去邀請。她來，過門是客，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晚輩，她又怎么可能趕她罵她。
說到底，追求她想要的生活是她的權利，別人沒資格論斷究竟是對還是錯，盡管薛凌一點兒也不認可。
“我是不認可她的做法，不喜歡她家里人的做派，但大家幾十年朋友，我沒必要跟他們絕交。她爸媽也不是今天才變成這個樣子，我不一直跟他們來往嗎？只是以前多，現在偏少。這世上什么樣的人都有，真正厲害的人是不管什么人都能與之處成好朋友。我還遠遠不到那個境界。但我能保證一點——她來，我便歡迎。她不來，我也不會說她什么。”
王瀟瀟松了一口氣，低聲：“那我回頭就發微信告訴她。”
薛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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