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婚禮非常盛大，酒店前廳大廳包括游泳池附近都是賓客，歡歌樂舞笑聲連綿不絕，熱鬧非凡。
王青喝著阿虎勺來的湯水，搖了搖頭。
“甜點不要了，給護工小妹吧。”
阿虎答好，遞給一旁的護工。
王青忍不住問：“你好像……沒怎么吃？”
阿虎“啊？”一聲，扯了一個笑容。
“俺——俺早些時候跟阿源吃過佛跳墻，一點兒也不餓。”
王青想了想，問：“怎么……怎么今天好像總沒瞧見凌凌？”
“她忙著呢！”阿虎解釋：“鐵頭那邊一大堆貴賓需要作陪，一大家子人除了阿源得照顧兩位老人，其他都得出動。”
王青點點頭，說話仍是緩慢得很。
“這婚禮比在帝都那邊還要盛大許多……證明新之在這邊混得更好。”
阿虎呵呵笑了，眼底卻沒什么笑意。
“是啊！剛才聽說還有什么王室貴族過來，好像跟新之是同學，整整一長排豪車送他來，還有十幾個保鏢跟隨。普通人不好靠近，不然俺就拍幾張照給你看。”
王青笑瞇了眼睛，歪斜的嘴巴翹起。
“……不用，我在這里看也一樣。”
阿虎輕輕揉捏她的肩膀，直覺眉心很酸痛，好像眼睛快要睜不開的樣子。
王青低聲：“不用捏，你坐下歇歇腳。”
阿虎坐在她的背后，支吾：“俺……俺在你后頭，省得擋了你。”
王青沒在意，關心問：“小小虎兄弟倆好些了嗎？”
額？
“那個——好多了！”阿虎解釋：“早些時候俺問了虎子，說一個已經退燒了，沒大礙了。孩子在海邊顧著玩水，里頭又吹空調風扇啥的，忒容易著涼感冒。”
王青低聲：“讓他們早些回來。”
“……沒那么快。”阿虎胡謅：“國外的醫院聽說謹慎得很，除非一點兒燒都不會，不然不肯讓病人離開醫院。你放心，有小虎子和小蕓兒在，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王青點點頭，認真好奇看著泳池下方的異域風格表演。
身后的阿虎有些受不住，歪倒在沙發上躺著。
昨晚他徹夜沒眠，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天快亮的時候，小虎子總算打來了電話，說他們已經順利到了南島，還說山悠正在極力搶救中，暫時沒其他消息。
他想了想，把身邊銀行卡里的三十多萬一并轉去兒子的賬戶，給他發語音說一定要盡力救回山悠。如果錢不夠，一定要找嬸嬸借。
午后兒子總算回復了，說還在全力搶救中，讓他不要太擔心，照顧好自己和老媽子更要緊。
都快一天了，怎么還在搶救中？
會不會是情況很嚴重？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救回來？
唉！
一旁的護工見他臉色很難看，以為他是喝了酒，壓低嗓音提醒：“大叔，你是不是喝酒了？你的血壓是不是又高了，趕緊吃藥吧。”
阿虎“哦哦”反應過來，恍然想起自己今天啥藥都還沒吃。
“難怪……腦殼痛得要命！”
護工趕忙倒了一杯溫水過來，遞給他。
阿虎答謝，掏出藥吃下。
這時，王青低聲喊他：“回房間歇息吧。”
阿虎狐疑問：“咋了？不待多一會兒？下頭還熱鬧得很吶！”
王青皺眉搖頭，手輕輕碰了碰心口。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心頭總慌慌的……”
阿虎一聽愣住了，臉色如灰。
“大叔！大叔！”
阿虎猛然回神，發現護工已經推著王青走遠，正回頭喊自己，連忙慌忙追上前。
小羽和小朋四個小朋友各戴一個花環，穿著漂亮的統一服裝，一個個胖嘟嘟粉嫩嫩，可愛得不得了，惹得一眾賓客總湊過來給他們拍照。
薛揚樂哈哈在一旁守著，主動跟賓客握手，盡管語言不通，可他的爽朗笑容代表了一切，賓客們也熱情回應之。
王瀟瀟戴著漂亮的鮮花花環，守著一堆孩子的玩具和用品發呆。
薛揚湊上前，拉了拉她的手。
“老婆，小雙要喝水了，小竹的紙尿褲又得換了。”
王瀟瀟“啊？”一聲回神，茫然看著他，顯然剛才什么都沒聽到。
薛揚微微蹙眉，卻舍不得責備她。
“老婆，你要不要喝點兒參湯提提神？自助餐廳第一個大鍋就是老母雞參湯。”
王瀟瀟嘆氣搖頭：“沒胃口。”
薛揚忍不住提醒：“你要撐住，千萬別露餡兒。王青阿姨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受打擊，阿虎伯也是半斤八兩，好不到哪兒去。今晚大家都要忙婚禮，人手嚴重不足，萬一他們出了什么事，到時會手忙腳亂應接不暇呀。”
王瀟瀟的眼眶微紅，低聲：“你別說，別提……你只要一說起，我就忍不住想哭。”
山悠她還那么年輕，怎么會說沒就沒！
直到現在，她仍覺得這可能只是一個噩夢，一個太不真實的夢。
兩天前跟她視頻聊天的時候她還笑顏如花，扶著高高隆起的大肚子跟她說這一胎又是兒子，羨慕瀟瀟太厲害，竟能做到男女平等，分配均勻。
王瀟瀟跟她說不要氣餒，如果她未來的丈夫對她夠好，那就趁著年輕麻利追生一胎女兒，到時就能湊一個“好”字！
當時她說考慮看看，還說她的身體不比以前，懷這一胎必須保胎好幾個月，臨生產一大堆地方不舒服，孩子的胎位也不怎么正常，多半會考慮剖腹產。
山悠還說，等她坐好月子，帝都天氣暖和了，她會帶著孩子去帝都，讓大兒子和二兒子認識一下他們的弟弟。
王瀟瀟把大酒店這邊的美麗海景拍給她看，還把小小虎和迷你虎在小游泳池里玩的可愛錄像發給她。
山悠高興得很，連續給她發了兩個“謝謝噠！”表情包。
可惜她后來太忙，沒時間給她發多一些，本以為回帝都后再給她發多一些，誰知當初一別便是永別，春天的約定再也無法實踐。
她的好朋友……就這么香消玉殞了……
讓她如何接受得來！！！
“好好好。”薛揚扭過頭去看著幾個孩子，柔聲：“我不說了，不提了。你別哭哦……省得賓客們盯著你看。乖，你出去看看表演，走一走吹吹海風。孩子交給我和保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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