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了一種混合著巨大疲憊、懊悔,甚至...
一絲卑微的順從表情。
他巨大的金屬手掌吃力地?fù)巫》鍪?,緩緩地、帶著金屬關(guān)節(jié)摩擦的嘎吱聲,試圖站起身。
這動作立刻引起了克勞德等人的高度警惕,武器隱隱抬起。
但總隊長并未站直,而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佝僂的姿態(tài),微微向主位方向欠身,沙啞干澀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金屬摩擦雜音,卻刻意放得平緩:
“蕭...指揮官?!?br/>這聲稱呼,仿佛耗盡了巨大的心力,帶著明顯的生澀與艱難。
“你...贏了?!?br/>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讓這番話聽起來更真誠!
“剛才...是本座...不,是我...被憤怒和...失敗的恥辱沖昏了頭腦?!?br/>他艱難地承認(rèn)著,赤紅的電子眼甚至不敢直視蕭定山,而是落在地面,似乎是低著頭喃喃自語:
“我...我承認(rèn)...我的錯誤。我...低估了蕭策,也...低估了你?!?br/>他深吸一口氣,那吸氣的聲音說道:
“你...說得對。我的時代...結(jié)束了。
我的固執(zhí)和傲慢...葬送了太多忠誠的戰(zhàn)士...現(xiàn)在回頭看看...
我...我確實不配再領(lǐng)導(dǎo)軍團(tuán)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沉默的軍官,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悲愴:
“瓊克...索菲婭...克勞德...還有大家...請...接受我的道歉。”
他微微鞠躬,姿態(tài)放得極低:“我對不起...那些戰(zhàn)死的兄弟...也...對不起你們...”
這番突如其來的懺悔和低姿態(tài),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詭異。
軍官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瓊克有些動容,眼神閃爍;
索菲婭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依舊,帶著審視;
克勞德眉頭緊鎖,按著武器的手更緊了,他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維克多悄無聲息地加大了能量抑制場的強(qiáng)度。
其實總隊長想要的很簡單,他想的更簡單...
那就是只有牌桌上,才有翻盤的資格...
蕭定山站在主位前,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看著總隊長那卑微的表演,看著他眼中那刻意隱藏卻依然能捕捉到一絲的、屬于掠食者的不甘和算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欣慰,不是認(rèn)同。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帶著濃濃嘲諷的冷笑。
如同在欣賞一頭受傷的猛獸,試圖用裝死來麻痹獵人。
“總隊長...”
蕭定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總隊長刻意營造的悲情氛圍!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金屬地板上,淡淡的說道:“戲,演得不錯?!?br/>總隊長佝僂的身軀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中。
他抬起頭,赤紅的電子眼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和慌亂!
但迅速被臉上掛著一抹疲憊,掩蓋下去:“蕭...指揮官...你...這話什么意思?我...我是真心...”
“真心?”
蕭定山向前踱了一步,朝著總隊長看著,隨即冷冷的說道:“真心認(rèn)輸?真心覺得我們投靠王爺是明智之舉?還是...”
他忽然停下,目光如冰冷的探針,直刺總隊長的核心問道:
“真心覺得,暫時低個頭,認(rèn)個慫,就能麻痹我們,然后找機(jī)會...溜之大吉?”
他微微俯身,靠近總隊長那張因震驚而僵硬的金屬面孔...
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玩一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逃出生天,再積蓄力量,卷土重來?”
轟!
蕭定山的話如同驚雷,在總隊長腦海中炸響!
他心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他怎么會知道?!
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對方看得如此透徹!
一股寒意涌上心頭...
“不!絕對沒有!”
總隊長的反應(yīng)堪稱影帝級!
他猛地瞪大電子眼,臉上瞬間布滿被冤枉的悲憤和急切,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絲顫抖...
“蕭指揮官!你怎能如此揣測?!
我...我現(xiàn)在還有什么資格想卷土重來?!
我只是看清了現(xiàn)實!明白了自己的失??!
我這既是覺得你說的對而已...
我...我是真心想加入大家!
為軍團(tuán)...不,為‘夜梟’軍團(tuán)的未來...盡一份力!
哪怕...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戰(zhàn)士!”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轉(zhuǎn)向了在場的軍官們,聲音帶著一種煽動性的悲情,甚至于語調(diào)之中帶著一抹哀求:
“諸位!你們看到了嗎?蕭指揮官他...他竟然如此不信任我!
連我這樣一個已經(jīng)放下一切、只想茍活的人...
他都要猜忌!都要防備!
今天是我,一個失敗的前領(lǐng)袖,他容不下!
那明天呢?后天呢?
當(dāng)你們對他不再那么有用的時候,當(dāng)你們曾經(jīng)...
哪怕只有一絲猶豫的時候呢?他會不會也這樣猜忌你們?把你們也視為潛在的威脅,然后...”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刻意營造的絕望與恐懼放大到了極致繼續(xù)說道:
“一個一個地...清算掉?!”
“連我都容不了,你們以為他會容得下你們嗎?!”
這句話如同淬毒的匕首,精準(zhǔn)地刺向了一些軍官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蕭定山聽到他這么說眼神微寒。
這個家伙還真的是夠毒啊...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瓊克臉上的動容變成了深深的憂慮,看向蕭定山的眼神充滿了復(fù)雜。
一些中層軍官也竊竊私語起來,眼神閃爍不定。
索菲婭依舊冷靜,但眉頭也微微蹙起??藙诘聞t更加警惕,手已經(jīng)半抽出了腰間的能量手槍。維克多沉默著,但監(jiān)控著所有人的表情變化。
恐懼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顛覆性背叛的群體中...
總隊長精準(zhǔn)地利用了這份殘存的、對前領(lǐng)袖的潛意識忠誠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成功地在蕭定山與新歸順者之間,播下了一顆名為猜忌的種子。
總隊長很清楚,如實蕭定山直接趕盡殺絕。
那么,這些人對于蕭定山肯定是會懷疑加劇的...
“蕭指揮官...”
瓊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聲音帶著懇求!
“總隊長...他...他已經(jīng)認(rèn)錯了。
他畢竟是...畢竟曾經(jīng)是我們的領(lǐng)袖。
現(xiàn)在他愿意放下身段,加入我們...或許...或許可以給他一個機(jī)會?讓他證明自己?”
他不敢看總隊長,目光只敢投向蕭定山。
“是啊,蕭指揮官...”
另一個負(fù)責(zé)后勤的中層軍官也小聲附和說道:
“他現(xiàn)在孤身一人,能翻起什么浪?留著他,或許...或許還能安撫一下那些對他還有舊情的士兵...穩(wěn)定軍心?”
“索菲婭博士...”
總隊長適時地看向這位掌握著復(fù)生命脈的女人,聲音帶著卑微的懇求道:
“我知道過去我對你的研究支持不夠...
但請相信我,我對技術(shù)的價值是尊重的!
我愿意在您的實驗室打下手!搬運設(shè)備,清理樣本...做什么都行!只求一個容身之所!”
索菲婭推了推眼鏡,冰藍(lán)色的眼眸審視著總隊長...
又看了看蕭定山,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從純粹的實用主義角度考慮,他的存在確實可能引發(fā)不必要的內(nèi)部隱患。不過...”
她話鋒一轉(zhuǎn)說道:“徹底清除他,也可能在部分士兵心中留下陰影,尤其是在我們剛剛完成權(quán)力交接的敏感期。
他的技術(shù)素養(yǎng)雖然不高,但作為實驗體的觀察對象,或許...有特殊的研究價值?
比如研究高強(qiáng)度戰(zhàn)斗對高級機(jī)械神經(jīng)單元的長久影響?”
她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
克勞德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說:
“哼!花言巧語!蕭指揮官,這家伙滿嘴沒一句真話!留著就是個禍害!讓我直接斃了他干凈!”他手中的能量手槍已經(jīng)抬起了一半。
維克多則通過私密通訊頻道向蕭定山發(fā)送信息:
“指揮官,情緒波動分析顯示,總隊長93.7%的可能在說謊。煽動性言論對部分軍官產(chǎn)生顯著影響。建議立即物理隔離?!?br/>蕭定山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聽著各方不同的聲音,臉上的冷笑早已收斂,恢復(fù)成一片深不可測的平靜,如同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深邃的目光在總隊長那張寫滿真誠與悲憤的金屬面孔上停留了數(shù)秒,又緩緩掃過瓊克等人的憂慮,克勞德的殺意,索菲婭的算計。
他心中雪亮。
總隊長這招以退為進(jìn)、挑撥離間玩得極其陰險。
殺了他?
固然痛快,但正如瓊克和索菲婭所言!
在軍心未穩(wěn)之際,尤其是在這些剛剛被策反的軍官面前直接處決前領(lǐng)袖,哪怕理由再充分,也難免會留下兔死狐悲、卸磨殺驢的陰影,不利于他接下來徹底整合力量。
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索菲婭對研究價值的提議,雖然冷酷,卻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
不能殺,至少現(xiàn)在不能公開殺。但更不能放虎歸山!
蕭定山的嘴角再次勾起!
這一次,不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掌控一切、算無遺策的從容弧度。
他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無形的威壓讓克勞德即將扣動扳機(jī)的手指頓住,也讓瓊克等人的議論戛然而止。
“諸位稍安勿躁?!?br/>蕭定山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道:“克勞德,收起武器。瓊克工程師,你的憂慮我理解。索菲婭博士的實用主義觀點...也很有啟發(fā)性。”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總隊長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總隊長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分析儀器之下。
“總隊長...”
蕭定山緩緩開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寬容的說道:
“既然你如此幡然醒悟,愿意屈尊加入我們‘夜梟’軍團(tuán),為王爺效力,更難得的是,瓊克、索菲婭博士等人都為你說話...”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總隊長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自以為得計的微光。
“那么,看在眾位同袍為你求情,也念在你畢竟是軍團(tuán)舊主的份上...”
蕭定山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威嚴(yán)說到:“我,蕭定山,以‘夜梟’軍團(tuán)代理指揮官的身份宣布,接受總隊長的效忠。允許你留在軍團(tuán)內(nèi)!”
此言一出,瓊克松了口氣!
幾個中層軍官也露出了些許欣慰的表情。
索菲婭推了推眼鏡,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克勞德則重重地哼了一聲,不甘地收回了武器。
總隊長心頭狂喜!
第一步成功了!他立刻就要再次感激涕零地表忠心。
然而,蕭定山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澆頭:
“不過,總隊長身份特殊,過往經(jīng)歷復(fù)雜。
為了軍團(tuán)的穩(wěn)定,也為了你自身的安全考慮,暫時不能賦予你指揮權(quán)或接觸核心機(jī)密的權(quán)限?!?br/>蕭定山的話語滴水不漏說道:“你的新起點,就從索菲婭博士的復(fù)生中心開始吧。
博士剛才提到,高級機(jī)械神經(jīng)單元在極端壓力后的狀態(tài)值得研究...
你就作為博士的特殊觀察對象和...助手,協(xié)助博士進(jìn)行一些基礎(chǔ)工作。
深入核心數(shù)據(jù)庫和武器系統(tǒng)的事情,就不必勞煩你了?!?br/>“助手”?
“觀察對象”?
這特么把他當(dāng)成了實驗工具了嗎?
總隊長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這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和變相囚禁!
但他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
只能強(qiáng)忍著巨大的屈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感激表情:
“謝..謝謝蕭指揮官...大度...我...我一定...好好配合索菲婭博士...”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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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 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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