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上,白琳帶著毛團在最前方看風景。
有強大的防護陣法隔絕了高速飛行帶來的風,只余下溫和的靈氣拂面。
她陷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云絨榻里,看著遠處的風景,心情復(fù)雜。
自從她3歲進平天宗就再也沒有出來過,而且還是這么大陣仗的出行。
平天宗和御獸宗的距離不算遠,使用靈舟最快的速度也需要半日的功夫才能到。
上次羅舟能夠那么快就將人帶回來,是用了高價的傳送符。
她這次本也打算用傳送符盡快趕去,可看到羅舟興致勃勃地為她展示這艘精心準備的星河渡,到嘴邊的拒絕終究是咽了回去。
更何況,羅舟執(zhí)意要給她帶護衛(wèi)。
若是給一百多人都用上傳送符,花費實在太高。
如果說白琳對這種陣仗還有點不習(xí)慣,那燼淵的感覺就是理所應(yīng)當。
在他看來,白琳出行都該是這等排場,如果是他來安排,肯定比現(xiàn)在還要好。
燼淵這樣想著,順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在白琳臂彎里繼續(xù)假寐,享受著靈舟內(nèi)銘刻的頂級聚靈陣帶來的滋養(yǎng)。
星河渡的陣法再加上百名金丹修士的威壓,讓沿途遇到的散修或者小型飛舟無不早早避讓開來,生怕沖撞了大人物。
但行至途中,偏偏遇到了硬茬。
有一道光破空而來,速度極快,看起來一點不怕靈舟旁護衛(wèi)的陣勢,追著靈舟跑了好一段路,最后一個急停,穩(wěn)穩(wěn)懸停在靈舟側(cè)前方。
待到光芒散去,露出一頭通體雪白,鱗甲如玉,渾身縈繞著柔和光暈的麒麟,以及懶洋洋跨坐其上的少年。
江臨天穿著一身利于行動的暗紋勁裝,領(lǐng)口微松,露出些許鎖骨的線條。
和麒麟的圣潔不同,江臨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肆意的笑意,看著靈舟上抱著一只小獸的白琳一臉玩味。
江臨天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但還是故意道:“這不是羅師叔的星河渡嘛!”
“師叔!您老人家這寶貝座駕今日怎么得空出來巡天了?侄兒我遠遠瞧著還以為是哪位仙尊出行,想過來觀摩觀摩,跑得我家曜光都快喘氣了。”
“師叔行行好,讓我上去休息會兒唄?”
羅家和江家交情很好。
正因如此江臨天可以一眼就看出這是羅舟的船,也能判斷出現(xiàn)在羅舟并不是在靈船上,否則按照羅舟的實力,哪需要這些人相護。
他此時點明自己與羅舟的關(guān)系,只是為了上船一探究竟。
聽到面前這人提到羅舟的名字,白琳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她在看到麒麟出現(xiàn)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判斷出了江臨天的身份。
預(yù)言書中,能擁有麒麟當契約獸的,也就只有江臨天了。
雖然白琳此行已經(jīng)做好了會在御獸宗遇見江臨天的準備,但她沒想到竟然在半路就遇上了。
又是和預(yù)言書中不一樣的情況,白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預(yù)言書里也沒有寫過林初瑤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是怎么弄的。
而且,若是江臨天真像對林初瑤一般對自己說你哭起來會很好看,她也沒辦法按照預(yù)言書中林初瑤的反應(yīng)真給江臨天哭上一段。
江臨天現(xiàn)在對著白琳笑的輕佻,白琳卻覺得還不如安排江臨天直接和她打一場。
突然,白琳的眼神落在羅舟給自己的手鐲上。
羅舟說,這個手鐲除了告狀,還可以在想他的時候用于和他聯(lián)系。
既然這樣的話,如果江臨天等會找她說話,她就和羅舟聯(lián)系,把和江臨天說話這個艱巨的任務(wù)交給新師父。
羅舟說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依賴他。
那她想試一試依賴師父。
第一次嘗試依賴別人,白琳還是有點小緊張。
確定了行動方案,白琳壓下情緒,盡量保證語氣正常:“師尊不在,你自便。”
江臨天得了允許,笑容加深,來到靈舟上,利落地從麒麟曜光背上躍下。
曜光安靜地佇立一旁,愈發(fā)襯得江臨天動作間的不羈。
他大步走向白琳,曜光則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跟在他身后。
“小妹妹,你就是羅師叔新收的那位徒弟?”
江臨天在白琳附近站定,目光在她和她懷中的小獸身上轉(zhuǎn)了一圈,開始找話題:“這是云絨獸?這種小獸可嬌氣了,不經(jīng)常讓它們活動身體會變得很不好養(yǎng),要不要我讓麒麟陪它玩玩。”
白琳搖了搖頭。
“一個人坐這么大船多無聊,師兄我陪你解解悶?”
白琳還是搖頭。
江臨天見白琳態(tài)度帶著莫名的冷漠,好勝心也起來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半開玩笑地說道:“小妹妹,你看我這千里迢迢跑來給你當護衛(wèi),沒有苦勞也有疲勞吧?你這軟榻看著就舒服,分我一角坐坐?”
此話一出,白琳的手鐲閃過一絲光華。
下一刻,羅舟那笑呵呵的聲音便通過手鐲傳了出來,聽起來無比溫和親切:“哎呀,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賢侄……”
這笑聲莫名讓江臨天覺得后頸一涼。
只聽羅舟繼續(xù)笑吟吟地說道:“想坐軟榻?好啊!我這船大得很,軟榻也不止一個嘛。”
“墨云啊,去,把船上那張寒玉冰髓榻給江少主搬出來!讓江少好好體驗一番!”
墨云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躬身應(yīng)道:“是。”
作勢就要帶人去搬。
畢竟這床寒氣逼人,要想搬動至少得要6個金丹期修士共同護體才行。
江臨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有點掛不住了。
萬年寒玉冰髓榻?!
他可是火屬性的靈根,這羅師叔分明是想凍死他
“別別別!羅師叔!使不得!使不得!”
“侄兒跟您開玩笑呢!我皮糙肉厚,坐地上就行,哪敢用您那寶貝!”
羅舟的聲音依舊笑呵呵的,聽不出任何不悅:“賢侄這玩笑開得,師叔我差點就當真了。看來賢侄是覺得師叔我年紀大了,聽不懂玩笑話了?”
“不敢不敢,絕對沒有!”江臨天冷汗都快下來了。
笑面虎!
“沒有就好。”
羅舟的聲音依舊溫和,但下一句話卻讓所有護衛(wèi)瞬間都挺直了脊背。
“既然賢侄是來護衛(wèi)的,那師叔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墨云,江少主遠來是客,怎么能讓他一個人辛苦?你們都打起精神來,好好配合江少主,務(wù)必讓琳兒安全到達御獸宗,連一只小雀都別放進來打擾,明白了嗎?”
“是!峰主!”百名護衛(wèi)齊聲應(yīng)喝,聲音洪亮,眼神也........瞬間鎖定了江臨天。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江雀兒:......
他看著羅舟三言兩語就把他從蹭船的變成了免費開路的,還讓這一百個護衛(wèi)配合他。
這哪里是配合,分明是監(jiān)工!
但是自己張嘴在先,這也沒辦法了。
他干笑著對白琳拱了拱手:“師叔您真是太周到了侄兒這就去前面看看!”
他轉(zhuǎn)身灰溜溜地跳上曜光的背,一點也不想再跟這笑面虎師叔說話了。
麒麟不明所以,看了主人一眼,發(fā)出一聲輕柔的低鳴。
江臨天拍了拍曜光:“走吧伙計,咱倆給人當開路先鋒去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點憋屈。
靈舟上,白琳看著自己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的人就這樣三言兩語被羅舟打發(fā)了,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好像拜了很厲害的師父!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腕,對著那還在微微發(fā)光的傳訊手鐲,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崇拜,聲音里都帶上了雀躍:“師父!您好厲害!”
手鐲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了羅舟那特有的笑聲。
只是,白琳沒有像江臨天一樣覺得后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