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手術等候大廳外，突然涌入一群人。
有人扯著嗓子，帶著哭腔喊道：“醫(yī)生啊，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兒子，他才十六歲……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哭得那個凄慘，整個大廳，全是她的大嗓門。
醫(yī)護人員連忙上前安撫。
病人被迅速推入手術室。
這時，一名護士快步走出，高聲問道：“明啟元的家屬在嗎？”
“在！”
陸野應聲，拉著明疏桐走上前。
這一連串的突發(fā)事件，將她剛才的話徹底掩蓋。
此時此刻，明疏桐竟無比慶幸自己的話沒有被聽見。
眼下這般情形，她怎還能問那樣無關緊要的問題？
上午八點，歷經(jīng)十二個小時的手術后，明啟元終于被推出手術室。
他意識清醒，手術十分成功。
明疏桐守在病床邊，輕聲問：“爸，疼嗎？”
明啟元面色蒼白，卻仍扯出了一絲微笑：“爸撐得住……沒事的，別擔心……小楊呢？叫他過來，我還有工作要交代……”
明啟元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即便傷重臥床，仍不忘將手下叫到跟前，逐項落實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這就是她的父親——始終堅守崗位，兢兢業(yè)業(yè)地處理著關乎國計民生的日常事務。
哪怕病倒，也放不下因自己暫時離崗而滯后的工作。
幾位守了一夜的同事勸他不必如此拼命，可他依然堅持。
在現(xiàn)場主持大局的秘書長楊錚，是一名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明疏桐見過他幾面：相貌端正，身材高大，看似無害，實則是一名散打高手，也是父親最為倚重的人。
聽說他出身高干家庭，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楊錚接到指示后，安排好陪護人員便匆匆離開。
其他領導也陸續(xù)告辭。
明疏桐被明啟元吩咐去送送他們，盡到主家之誼。
明啟元掛著點滴，虛弱地招手示意女婿走近，低聲囑咐：“阿野，你也守了一夜了吧？帶小桐去開個房間，好好休息一下，別累壞了。”
“好。”
陸野沒有推辭，干脆地應下。
家屬保持良好的狀態(tài)，才能更好地照顧病人。
“還有，最近這幾天……你最好找人暗中保護小桐。”
這話中有話。
陸野何等敏銳，眼神驟然一凜，壓低聲音問道：
“爸，您是不是也收到了恐嚇短信？”
明啟元神色一緊，低聲反問：“你也收到了？”
“是不是這樣的？”
陸野調(diào)出昨天拍下的照片遞過去。
明啟元仔細看了幾眼，點頭確認：“對，幾乎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翁婿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如果您這次出事是人為的……”
那就太可怕了。
有人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對方是貓，所有收到短信的人都是老鼠。貓讓每只老鼠都受點小傷，讓它們活在恐懼之中——而其中一位，還是個大領導。
如此膽大妄為，分明帶有敲山震虎的意圖。
“爸，您安心養(yǎng)傷，我會仔細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后和我們下這盤棋……”
他輕聲安撫著病床上的岳父。眼下老人家傷勢未愈，不能再讓他過多勞神。
“嗯，你辦事，我放心。我也會派人去查昨天的事故是怎么發(fā)生的……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可明啟元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直覺告訴他，事情遠沒有結束。
就在這時，明疏桐回來了。
她看到翁婿二人低聲交談，神情凝重，也不知在聊什么。
“爸，您好好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身體要是垮了，還怎么重回一線？”
她轉向陸野，語氣略帶提醒：“你是來探病的，別給爸增加負擔。”
“只是隨便聊聊，說說話也能分散注意力，緩解疼痛。”
話題就此打住。
明啟元也連忙附和：“好好好，我這就休息。你和阿野也去歇會兒吧，這邊有人照應，不用擔心。”
明疏桐本不想走，卻還是被陸野半哄半勸地帶離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時，陸野忽然想起什么，拉住她問：“剛才你想跟我說什么？你和你姐怎么了？”
“好話不說第二遍。”
既然沒聽見，那就不用知道了。
有些答案，或許不知道反而更好。
陸野隱約覺得那話很重要——她當時的神情那么認真，問出口時還帶著一絲緊張。
可她現(xiàn)在不愿說，他也不好強求。
“去開間房休息吧。”
“不用，我在這兒有住處，離醫(yī)院很近。”
“……”
唉，有錢真好，房產(chǎn)遍布世界各地，走哪都像回家。
十分鐘后，兩人走進一套寬敞的大平層。
裝修風格完全是明疏桐的喜好。
這里一應俱全，床品柔軟馨香，連室溫都調(diào)得恰到好處。
陸野一進門就去了浴室。
明疏桐則一頭栽進蓬松的被子里，仿佛一沾床，那股昏昏欲睡的倦意又席卷而來。
懷孕，正讓她變成一只貪睡的小懶貓，只要找到舒服的窩，就想蜷起來睡到天荒地老。
陸野洗完澡出來，就見明疏桐呈“大”字形癱在床上。
他感覺奇怪，明明在他懷里睡過幾個小時，怎么還是這么嗜睡？
“明疏桐，去洗個澡。”
他輕輕捏了捏她軟彈的臉頰，嗓音低柔，帶著幾分寵溺。
“不要。”
她閉著眼，聲音軟軟糯糯，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像羽毛掃過心尖。
他呼吸一滯，望著她，心里卻愈發(fā)郁悶。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總是潰不成軍。
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撩得他心神不寧。
她和舊情人一親近，他就能當場炸毛。
尤其是此刻——
她嬌嬌軟軟地躺在他的床上，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暗香，像一團柔軟的云，撩得他心猿意馬。
他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討債。
欠了他那么多年的夫妻恩愛，是時候該讓她償還了。
而他也這么做了。
將她輕輕翻過來，他一邊不客氣地解她衣扣，一邊含笑哄著：“那就不洗……等會兒一起洗，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明疏桐猛地睜眼，見他已經(jīng)在動手動腳，一張小臉瞬間漲紅，慌亂地推他：
“陸野，你……你干嘛……”
完蛋！
她忽然記起，昨天他說過的，晚上讓她補償他。
所以，現(xiàn)在，他催她洗澡，是打算討債啊！
男人俯身壓下，眼神灼熱，聲音低啞：“完成老丈人下達的任務，響應國家政策——積極造娃，努力創(chuàng)造人口紅利，夫人，還請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