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暖“……”
她緩緩轉(zhuǎn)頭看向他，眉心微蹙，隨即陷入沉默。
本能告訴她應(yīng)該拒絕，可那句話堵在喉嚨口，終究被咽了回去，只剩一雙眼珠輕輕轉(zhuǎn)動著。
方才父兄的對話猶在耳邊。
陸暖是被嬌養(yǎng)長大的小公主，卻不任性驕縱。
她清楚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父兄苦心經(jīng)營家族產(chǎn)業(yè)換來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衣食無憂，想出國便出國，想學(xué)珠寶設(shè)計就能進入頂尖學(xué)府。
在國外，她有車、有全款公寓、每月豐厚的生活費，過得自在逍遙。
哪怕遭遇意外致殘，父母也從未放棄她，第一時間全力救治，重金聘請心理師陪她走出陰影。
這幾年，她花了家里太多錢，始終享受著家族帶來的紅利，如今家族陷入困境——而這困境，多少因她而起。
那個趙井然，分明是故意針對陸家。
這種時候，若再置身事外，未免太不是東西。
“江淮，你跟我出來！”
陸暖一把拉住江淮往外走，徑直進了對面空包廂，反手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斜睨著他：
“江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江淮頷首，目光深深睇視：“我不是小孩子，當(dāng)然知道。”
陸暖輕嗤：“你為了久久，千方百計要和我結(jié)婚。可如果我們的婚姻維持不下去，或者過得不幸福，最終不得不離婚——受傷害最深的會是誰？還是久久。這一點你想過沒有？”
江淮靜靜聽完，開口道：“所以，我暫時不會認久久。我們先以兩年為期，試著培養(yǎng)感情……這兩年我們可以偶爾陪孩子玩玩，維系親子關(guān)系，其余時間過二人世界。”
他走近幾步，神情顯得無比認真：
“在這段婚姻里，你比久久更重要。等到你覺得我合格了，我們再一家團聚。如果最終走不下去，我可以一輩子不認回久久，只做她的叔叔，讓她繼續(xù)在陸野那里被寵愛著長大。在她自己發(fā)現(xiàn)真相之前，我絕不相認。”
陸暖怔了怔。
那日在南海島上，她之所以那樣憤怒，正是因為這個男人當(dāng)時將她置于次要，久久才是他心中首位。
在健康的親密關(guān)系里，配偶才應(yīng)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發(fā)火、拉黑，想用決絕的態(tài)度斬斷糾纏。
此刻他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是明白了她當(dāng)時在氣什么。
沉默片刻，她又低聲強調(diào)：“江淮，我是殘廢。我的腿……你現(xiàn)在也見過它真正的樣子了。你能忍受一輩子面對這樣殘缺的身體嗎？”
說這話時，眼淚莫名涌了上來：“說真的，如果我是健全的，絕不會選擇一個殘廢。別高估自己對不完美的容忍度……”
“就連我自己，到現(xiàn)在都還不敢直視它的丑陋。它真的很丑很丑，你知道嗎？”
話音未落，淚水已簌簌落下。
那種脆弱、破碎、從心底漫出的痛楚，狠狠撞進江淮心里。他立刻上前擁住她，輕輕拍著她單薄的脊背。
“你說的這些，的確很考驗人。我沒有和女孩子長期生活的經(jīng)驗，暫時也不知道該怎么在日常生活中照顧好你，但我會努力去學(xué)……”
陸暖卻很決絕地推開了他：“有人說過，人這一輩子，必須和非常非常喜歡的人在一起，否則生活里瑣碎的摩擦，只會讓婚姻變得一地雞毛。”
“江淮，你并不喜歡我。你曾經(jīng)瘋狂愛的是誰，你心里最清楚……”
江淮面se微微一白，像被刺痛般深吸一口氣：“有人告訴我，人的一生可以擁有不止一段感情……我和明疏桐的那段，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束了。”
陸暖咬住唇，忽然意識到提及嫂子對他亦是種傷害。
“現(xiàn)在，我在努力走向另一段感情。我不敢保證這份追求一定能有善終，但人生這條路，總要去嘗試。試過了若無果，那就認命；試過了若能圓滿，便是福氣。”
江淮再次走近：“兩年為期，我們一起試試，愿意嗎？”
陸暖閉上眼，看到他眼底的懇切。
他沒有給出輕率的承諾，反而更顯真誠。
陸暖后退一步，轉(zhuǎn)過了頭：“你……讓我想想。”
“好。”
江淮悄然松了口氣：
“想多久？”
“不知道。現(xiàn)在心里很亂。你去和我爸還有哥哥說一聲，我先回家了。”
她轉(zhuǎn)身離開。
出門時，正遇上在接電話的陸平：“知道了，我馬上到……掛了……咦，暖暖？要走？正好跟我一起，爸有話跟你說……江淮，合作的事你和阿野商量，我有事先走一步……”
陸平匆匆向江淮打了個招呼。
江淮目送他們離開。
陸暖挽住父親的手臂往外走：“爸，這么著急是要去哪兒？”
“你媽在外面和人吵起來，還動了手……已經(jīng)鬧到醫(yī)院了，我過去看看。你哥和江淮有正事談，就沒跟他說。”
陸平長長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女兒姣好的面容上。
“媽怎么了？為什么會打起來？”
陸暖急切地問。
“你媽在幫你物色相親對象，今天相中一個，她特別滿意，就和對方多聊了幾句，想先替你了解了解。可對方一聽說你的情況……就罵你媽看不起人，說他們家不稀罕一個殘廢，講了很多難聽話。你媽氣不過，這才動了手……”
陸平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陸暖默然。
陸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陸家小公主也曾是光芒耀眼、令人驕傲的存在，如今卻已無人問津。
母親的傷心，她可以想見。“爸，我陪你去看媽媽。”
“嗯……”
陸平點頭，又低聲問：
“江淮主動提出娶你，你怎么想？”
父親的神情透出期待——他太中意這個女婿了。如今的陸暖若能嫁給江淮，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
玉玲瓏出來結(jié)賬時，恰巧看見“陸簡丹”挽著一個中老年男人的手臂朝外走，隱約聽見那男人對她說：
“等會兒好好哄哄我老婆，別讓她因為你的事再激動。她年紀大了，經(jīng)不起氣。我養(yǎng)著你、慣著你，就圖你給我生個……”
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但玉玲瓏聽明白了：這個看似冰清玉潔的姑娘，竟是被老男人包養(yǎng)的，還打算給人家生私生子……
怪不得今天銷量突然上漲，原來是老男人找了明星幫忙宣傳。
哼！
不要臉的賤貨。
她掏出手機跟出去，偷拍了好幾張照片，連正面照也清晰。
明天，她就要讓這女人滾出公司。
老板最恨的，就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