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走進病房時，關芳菲正靠在床頭輸液，手臂上纏著紗布。
見他進來，她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輕聲喚道：“陸野哥，小苗給你打電話了呀……”
“傷得重不重？我看看。”
陸野示意阿贊放下果籃，語氣里帶著關切。
“傷口有點長，縫了幾針，怪我自己不小心。”
關芳菲輕輕撫過紗布，自嘲地笑了笑，“當時心里亂，沒注意有人沖過來……幸好傷在上臂，不影響穿漂亮衣服。”
陸野知道她向來注重外表，溫聲道：“別擔心，以后可以做祛疤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萬鼎的項目我會留給你，哪怕是明疏桐介紹的人也沒用。”
“可這樣……會不會讓你和太太之間產生矛盾？我總覺得不太合適。”
她輕聲說著，眉眼間凝著憂慮。
“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從來都是江淮。”
陸野蹙眉，想到剛剛的爭吵，就像被人在心窩窩里釘了一根小釘子一樣，又疼又難受，但又拔不掉。
“說起來，小桐和江淮當年真是相愛至深。如果江淮沒有出事，他們應該早就結婚了吧！”
關芳菲這句話讓陸野眉頭鎖得更緊。
她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連忙掩口道：“對不起對不起，瞧我這話說的，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受的……”
陸沉默地坐著，面色沉郁。
關芳菲猜測夫妻二人必定又起了爭執，眼波微轉，聲音放得更柔：“陸野哥，我一直覺得小桐是個有分寸的人。但你們一直隱婚也不是辦法，要不……公開關系？”
“這樣的話，江淮行事也會有所顧忌。小桐既然頂著陸太太的名分，自然不敢越界，她是個體面人。真要有什么，明領導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這話，完全是設身處地在為他著想。
他卻立即否決：“暫時不能公開。”
“為什么？”
“她不愿意。”
他若強行公開，只會顯得不尊重她，讓兩人本已脆弱的關系雪上加霜。
關芳菲其實早知緣由，卻仍故作怔忡——眼前這個在外人眼中無所不能的男人，在明疏桐面前竟如此放低姿態。
她在心底暗嘆，嫉妒如藤蔓纏繞心臟，出口的卻仍是體貼溫言：“那我幫你多留意些。若是見到他們往來過密，隨時提醒她。”
這正合陸野心意，他頷首道：“有勞。”
關芳菲微微一笑：“應該的。”
*
這天下午，關芳菲手持萬鼎的公告函，再度踏入萬象，與明疏桐會面。
她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陸總明確說了：萬象可以換，但第三方興盛貿易——絕不換。真不好意思啊，明主管，這回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這個項目，我們還得……繼續磨合。”
每一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片，既鋒利，又刻意。
明疏桐原本打算將之前的錄音直接發給陸野，可點開手機，卻發現本地和云端的錄音文件竟全部消失無蹤。
關芳菲笑容愈發明艷，眼里寫滿了有恃無恐：
“明疏桐，你玩不過我的。那些錄音……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