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村長這么說，大隊長臉上原本熱切的神色頓時冷淡了不少。
“連訂單數目都不知道，你在這里說什么？”
王村長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我雖然不知道訂單數量，但我知道找木匠的人最好是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大隊長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大隊長，你沒聽錯，就是越多越好！”
大隊長咽了咽唾沫，不放心地叮囑：“老王啊，每個人說出的話，都要為它負責。”
“你確定找木匠要越多越好？咱們這一個公社下面少說也有十來個村莊，每個村莊不說多，至少二十來個會木匠的還是有的。”
“十來個村莊，每個莊子有二十來個人，這些人全都聚到你們石坪村，你知道得多少人嗎？你確定石坪村容納得了這么多人？”
大隊長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趁現在，我消息還沒有散播出去，還有回轉的可能，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王村長肯定地點頭：“婉丫頭說了，人越多越好，你只管幫我們宣傳，一切都有我們兜著，保管不給你添麻煩。”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大隊長倒是不好再說什么。
他一口把這件事應承了下來。
“行，就按你說的辦，一會我就讓各大村長來隊里開會，趁著這個機會，我把這件事和他們說一遍。”
頓了頓，大隊長又問：“對了，你剛才說的你們發工錢？干滿十個工是多少個錢？一會我宣傳的時候，總要把這些事情都給大家說到位。”
王村長正了正神色。
“工錢和我們石坪村的工錢是一樣的，干滿一天是十個工，是一塊錢。晚上要是再加班的話，工分會額外再多計點。”
“還有一點，一定要給他們說清楚。”
“離得遠的鄉親們不用擔心中午吃飯的問題，我們石坪村給大家準備午飯和晚飯。雖然吃得不好，但能讓鄉親們吃飽。”
大隊長面露驚訝：“你們還給鄉親們準備飯了？這么多人都在你們那吃飯，這可是大手筆啊！你們石坪村可真是會賺錢！”
眼見大隊長想歪，王村長忙不迭補充：“大隊長，你說笑了，這就是一些家常飯，我們也是為了遠村的鄉親們考慮，這樣可以省下更多的時間來干活，不用把時間都浪費在路上。”
“有一點，先前要和大家說好。飯能吃，但不是免費的，要收費的。”
“一頓飯按照一分錢收費，他們要是接受的話，去的時候可以帶著自己的碗，要是接受不了，我們石坪村也不強迫人，下工后，他們可以自己回家吃飯。”
大隊長不放心，又問了一句：“行，還有什么嗎？一會我記下來，都和大家說一遍。”
“旁的也沒什么了，抓緊時間宣傳吧，最好能下午就干活。”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王村長站起身提出告辭。
“大隊長，那我就先走了，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眼見王村長就要走出去，大隊長急忙喚道：“等等！”
王村長剛邁出門檻半步，聽見這聲等等，又收了回來。
“咋了？”他回過頭，臉上還掛著笑。
大隊長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這是你們村養豬場的采購指標，照著這個時間，等把豬送過去就行。”
既然王村長賣他個好，他也樂意多說兩句話。
“這已經是我能為你們往后爭取的最晚時間，再多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你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你們石坪村養豬場算是咱們公社下，唯一一個一頭豬仔都沒有折的。”
“不止鄉親們吃不上肉，就連那些個當官的，大領導們也是吃不上肉，供銷社的肉剛上貨架，不到半個小時，連骨頭帶皮都被人哄搶一空。”
頓了頓，大隊長瞥了王村長一眼，苦口婆心地勸說：“我是往后拖了又拖，才把出欄時間硬壓到這會兒。”
王村長神色如常。
“我們石坪村的豬仔，早就養得能出欄了，這點倒是不怕。”
大隊長見他這幅不慌不忙的樣子，眉頭反倒是皺得更緊。
“你膽子大，不怕什么。”他把聲音壓得極低，身子往前探了探，“可我把丑話說在前頭，聽上頭的意思，以后應該會帶人去你們石坪村參觀養豬場。”
“你回去后叮囑村民們，不知道的，不該說的話，一律少說！”
王村長疑惑地看向大隊長：“參觀？我們石坪村有什么好參觀的？”
“年景不好，全鎮上都是大旱，唯有你們石坪村一頭豬仔都沒折，別人村死得七零八落，這經驗不該取嗎？”
“說是參觀，實則就是學習，再然后就是推廣。”
“你們養豬場辦得好，這是實打實的本事，不用擔心什么。”
王村長斟酌了一會，試探性詢問：“大隊長，依你看，他們啥時候回來？”
大隊長搖搖頭：“上頭具體的日子還沒定，估摸著也就這幾天了吧？參觀嘛，一來參觀你們的養豬場，二來也得親眼讓鄉親們看看你們養的豬仔啥樣，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既然還不確定啥時候過來，王村長索性也不想了，把注意力放在當下，輪椅才是他們石坪村的頭等大事！
“行，大隊長你放心，這事我記下了，沒啥事我就先回去，村里一堆事等著呢，忙不過來！”
等王村長的腳步聲遠去，大隊長把桌上那張紙又攤開來看，看了一會兒，嘴角終于松動了幾分。
剛從衛生院出來，王村長一眼就看到站在街上等他的姜婉等人。
王村長快步迎上去，臉上的疲憊散了幾分：“等久了吧？”
姜婉等人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也沒等多大會，我們也是剛來。”姜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上，“大隊長那邊……成了嗎?”
“成了！”王村長把紙往她手里一塞，“不光成了，大隊長還和我透露了一個好消息。”
聽著王村長的話，幾個一起送貨的青壯年全都圍上前。
“啥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