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的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力量。
“賀招娣，已經(jīng)被我送進去了。”
“進去了？”張大爺?shù)难劬λ查g瞪得溜圓，“你把她送進局子了？”
“那倒沒有。賀招娣罪不至死，送那里不是讓她享福去嗎？我怎么可能會這么便宜她？”
蘇煥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一個跟她精神狀態(tài)十分契合的地方——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張大爺?shù)难壑樽铀查g定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他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拍大腿，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丫頭，還是你厲害！釜底抽薪，一步到位！這下我看那老太婆子還怎么出來蹦跶害人！”
張大爺笑得前仰后合。
蘇煥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她沒再多說，只是起身走到門口，叫來了醫(yī)生。
“麻煩您給張大爺做個全面檢查，看看能不能出院了。”
醫(yī)生早已對這位蘇小姐的雷霆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聞言立刻點頭哈腰：“沒問題蘇小姐，我馬上安排！”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張大爺身體倍兒棒，除了躺久了有點虛，沒有任何問題。
蘇煥當即就給他辦了出院手續(xù)。
從衛(wèi)生院出來，午后的陽光正好，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蘇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夏初淡淡吩咐道：“夏初，肖珊那邊你多盯著點。”
那女人既然不老實，想要借種生子，給自己埋雷，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夏初立刻會意，用力點頭：“蘇小姐放心，我明白！”
蘇煥的眼神掠過一絲冷意：“欠著我的錢，可別讓她悄無聲息地溜了。”
“是！”
回到如意坊，鋪子里熱鬧非凡。
王秀蓮正利落地給一位客人量著尺寸，言語間自信又專業(yè)，三言兩語就讓原本還在猶豫的客人爽快地定了兩身旗袍。
看到蘇煥回來，她也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便又投入到忙碌中。
蘇煥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有王秀蓮在，這家店她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她不再管一樓的生意，徑直走進了樓上的工作室。
為了方便打樣，蘇煥特意在樓下隔出了一個小空間，里面擺著一臺嶄新的縫紉機和堆積如山的布料。
她坐到畫圖板前，腦海中無數(shù)后世的經(jīng)典款式紛至沓來。
畫圖，選料，剪裁。
她前面剛把設計圖遞出去，王秀蓮后腳就能找來最合適的裁縫，在嗡嗡作響的縫紉機聲中，將圖紙上的線條變?yōu)楝F(xiàn)實。
畫圖打樣，無縫銜接。
如意坊出新款的速度，快得讓整個市里的同行都望塵莫及。
一晃，五天就過去了。
這天下午，夏初行色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湊到蘇煥耳邊低語：“蘇小姐，肖珊今天要出院了！”
蘇煥畫圖的筆尖一頓，她抬起頭，眸色平靜無波，只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放下手中的畫筆，站起身。
“走，討債去。”
衛(wèi)生院里，肖珊的病房里熱熱鬧鬧的。
許是有了新歡的滋潤，肖珊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一顰一笑間，都散發(fā)著一股勾人的魅惑氣息。
她正小鳥依人地靠在男人懷里，柔聲細語地說著什么。
“富強哥，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陳富強滿臉寵溺，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跟我還客氣什么。”
兩人正你儂我儂。
“肖珊，出院手續(xù)辦好了？”
肖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猛地回頭，看到蘇煥正抱臂倚在門框上，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欠我的五千塊，是不是也該結一下了？”
蘇煥揚了揚下巴。
陳富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什么錢？”
蘇煥正要解釋這五千塊債務的來源。
肖珊連忙打斷她的話，拉著陳富強的衣袖，委屈地小聲說：“富強哥，她……她就是那個如意坊的老板，蘇煥。”
“哦？”陳富強上下打量了蘇煥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就是蘇煥？我聽珊珊說了，是你們設局陷害她！”
蘇煥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她懶得跟這種蠢貨廢話，直接從口袋里摸出那張簽著名按著紅手印的欠條，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陷害？陳先生說話可要講證據(jù)。”
她的目光越過陳富強，直直地釘在肖珊臉上，眼神冰冷如刀。
“白紙黑字，紅手印，派出所備案。肖珊，你是想當著你這位‘富強哥’的面，賴賬嗎？”
那張白紙黑字，尤其是上面那個鮮紅刺目的手印，狠狠砸在了肖珊的臉上。
肖珊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剛剛還含情脈脈的眼底，此刻只剩下被戳穿的惱怒和怨毒。
她死死地瞪著蘇煥，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撕碎。
“不就是五千塊錢，”
她拔高了音調，語氣里充滿了刻意拔高的輕蔑，“也就你這種窮酸鬼，才把它當回事！”
蘇煥聞言，非但沒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將欠條折好，放回口袋。
“哦？”
她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肖珊身上那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既然肖小姐這么財大氣粗，看不上這區(qū)區(qū)五千塊，那就趕緊還錢吧。”
一句話，直接把肖珊的虛張聲勢堵了回去。
“你！”肖珊氣得胸口起伏，卻又無從反駁。
她求救似的看向身邊的男人，伸手拽住陳富強的胳膊，輕輕搖晃著，聲音瞬間軟糯下來，帶著十二萬分的委屈：“富強哥，你看她……她就是這么欺負我的……”
陳富強的臉色同樣難看。
他剛剛還在享受著美人在懷的溫存，轉眼間就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當面打臉。
他聽肖珊哭訴過，只當是小姑娘家受了委屈，哪知道還真簽了這么個離譜的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