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珍的拳頭對于林寄明來說，無異于撓癢癢。
他深吸口氣，定定的望著她，那眼神，好像要將人吃掉似的，趙氏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找個借口就轉(zhuǎn)身去廚房燒水去了。
……
知夏見第二批竹簾反正也沒下來，在家也干不了啥，索性讓趙氏請桂嬸在家做幾天飯，她則跟趙玉珍一起去鎮(zhèn)上，帶著五福和趙林招攬客人。
五福的性子有些內(nèi)斂，不太能豁得出去，趙林的情況要好很多，大舅母本就是潑辣性子，她帶出來的孩子，自然也不是怕事的。
跟著知夏學(xué)了招攬客人的本事之后，人還沒到攤位就迎過去給他們指路，原本林春杏和林水生一天下來還能賣個兩三百文，被他這么一干擾，如今一天連兩百文都賣不到了。
天天哭喪著個臉回家，看的程氏火大的很。
“天天哭喪著個臉給誰看？我還沒死呢，你們能不能哪次回來臉上的樣子好看點兒？一天天的，家里日子都沒法過了。”
也不知道這日子怎么就過成這樣了。
之前大房沒分出去的時候，家里雖沒什么錢財，卻都被趙氏收拾的有條有理的，不像現(xiàn)在，老二和女兒去鎮(zhèn)上擺攤之后，家里冷冷清清了，李氏也是個懶婆娘，凳子倒在腳邊都不見得能扶一把。
如今青黃不接的時候，看到家里沒了菜也不說領(lǐng)著幾個孩子去荒地里挖點來。
天天聞著老宅那邊的肉香氣，吃著家里的稀粥配窩頭，她都要作嘔了。
林春杏沒好氣的往凳子上一坐。
“娘，都怪大嫂，她太過分了！”
拄著拐扶著墻走路的程氏一愣，“那臭婆娘又干啥了？”
林春杏沒好氣的說，“自從咱們?nèi)ユ?zhèn)上賣餅，大嫂攤位上的生意落下來之后，就改賣什么鐵板豆腐和豆花了，還叫她娘家的嫂子和侄子在那邊幫忙，胳膊肘往外拐都不是最讓人生氣的，她侄子在老街幫她招攬客人，街上來來去去的人全被他拉到大嫂那里去了，自從他開始攬客，咱攤位比平日里一天要少賣百來文呢。”
程氏一聽，心里當(dāng)然是氣的，不過姜到底還是老的辣，她比林春杏還是能沉住氣一些。
“這有什么？他會招攬，你們不會？再說那豆腐豆花，她都能做，你們也悄摸學(xué)來啊。”
林春杏噘著嘴。
“我跟二哥一個做餅，一個煎餅收錢，哪有功夫跟他們一樣招攬客人啊？她那豆腐豆花我們倒是想學(xué)，可我看大嫂都是從家里做好了帶去的，這玩意兒看著比餅復(fù)雜多了。”
程氏想了想。
豆腐豆花學(xué)不會，招攬客人還是不難的吧？
如今趙氏不賣餅，少了個人跟他們搶餅子的生意，應(yīng)該能賣的更好才是。
她拄著拐在凳子上坐下，“我現(xiàn)在也能自個兒拄著拐走了，你們明兒將喜鳳一起帶上吧，讓她幫著去招攬客人。”
一旁的林喜鳳當(dāng)即擰起眉頭。
她如今可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能去干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呢？林知夏不要臉，她可要臉。
林水生頭一次為女兒發(fā)聲。
“娘，喜鳳畢竟是個姑娘家，她都十二了，再過個兩三年就要說親了，拋頭露面的對她名聲畢竟不好。”
一旁聽著幾人說話的李氏有些不高興。
“大嫂不在乎女兒名聲，咱們還是要在乎的，實在不行，我可以陪著你們?nèi)ィ屜缠P在家照顧娘。”
“那不行！”
林水生第一個反對。
“你如今懷著身孕可不能掉以輕心，老街人那么多，萬一磕了碰了怎么得了？”
林春杏一翻白眼。
“林知夏不也總跟著大嫂在鎮(zhèn)上混么？也沒看村里有誰說她閑話，喜鳳之前瞧著可比她機靈多了，說不定能比她做的更好呢。”
說著說著，竟有些委屈起來。
“再說了，我難道不是個姑娘家？如今二嫂懷著身孕，家里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我不也天天跟著二哥往鎮(zhèn)上跑？”
之前以為鎮(zhèn)上做買賣簡單，但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輕松，天天起早摸黑的，一天到晚腿都要站斷了，還得操心生意好不好，晚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還要聽娘念叨。
總歸最近這些日子，她覺得自已過的老憋屈了。
同樣都是沒出嫁的女孩，她拋頭露面的沒人心疼，喜鳳拋頭露面就不成了，難道就因為她比喜鳳輩分大？
可她也不過才十六啊。
到底是自已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女兒，程氏見她委屈，終歸還是不忍心的。
“杏兒說的是，如今光宗要念書，耀祖又還小，李氏懷著身孕也不能到處跑，喜鳳是二房老大，合該幫著家里分擔(dān)才是。”
她饒有威嚴(yán)的杵了杵手中的拐杖。
“就這么決定了，明天由喜鳳跟著水生和杏兒一起去鎮(zhèn)上。”
老太太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讓林水生和李氏都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回到屋里之后跟林水生抱怨。
可她懷著身孕，林水生又不敢跟她對著吵，只能在一旁安撫著，突然覺得這日子過的還真挺沒意思的。
早知道大哥還活著，當(dāng)初真不該讓娘將大房分出去。
如今全家的重擔(dān)都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壓的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
四月初，定制的竹簾終于被趙松全和趙松祥兄弟倆來杏花村幫忙的時候一并帶過來了。
家里的屋子和盥洗室已經(jīng)落成，地面也已經(jīng)鋪好，如今只余打床打桌椅柜子門窗這些細致活。
不需要那么多人幫忙，林寄明就讓那幾個戰(zhàn)友和兩個泥瓦匠回去了。
村里兩個泥瓦匠倒是結(jié)算了工錢。
幾個戰(zhàn)友只說是自愿來幫忙的，死活不肯要，趙氏覺得不好意思，第二天跟林寄明多壓了些豆腐，連同豆花給每戶都送了一些去。
兩人還商量好，往后這幾戶人家里有活的話，能幫工就去幫工，總歸是要還了這人情才行的。
林寄明的木工活畢竟不如正兒八經(jīng)的木匠做的那般細致。
再加上家里要打的東西多，就叫上了四斤的爹陳大柜，還有趙家兩個大舅哥在家里慢工出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