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如當然不心動。
這所謂的前途,在如今這個時候,看起來很重要,很了不得。
可,也太有局限了。
就那推薦的工農兵大學生,未來真是高不成低不就,在什么單位,都被人排擠。
如今,推薦大學,只看成分,只看經歷,只看背景……
甚至有半文盲被推薦去大學的。
這種人,在大學想學東西,都學不到。
出來之后,也是什么活都拿不住。
如果放在十年前,高考剛剛被取消的時候,蘇清如或許還會考慮一下。
可是,今年就會恢復高考,明年就要改革開放。
蘇清如是傻了,還走這種“末路”。
她看著嚴天朗,直接道,“就當我們家清高,不識相。”
“不稀罕白家的任何好處。”
甚至不光是她,就是蘇家剩下眾人,也沒有一個心動。
甚至是周小茴都沒啥反應。
他們娘都說了,馬上要恢復高考。
家里一個個,蘇老三,老四,老五,寶珠,四個人都是上大學的料子。
全國,能考上大學的,鳳毛麟角。
說實話,只要能上大學,出來全都是干部。
至于錢財。
婆婆隨便出手,就是一個價值八百大洋的帶寶石的大金鐲子。
只要把婆婆伺候好,以后想要多少錢沒有?
尤其是想想婆婆這一個月以來的大方勁。
家里,米面糧油肉蛋奶從來就沒缺過。
周小茴早就因為蘇清如的大手筆,如今也滿心滿眼都是蘇清如。
也只相信蘇清如。
相信她娘,就有飯吃。
至于蘇建安和她考不上大學,沒有工作啥的,周小茴沒有想過。
蘇建安最近被她催著,一直跟著老四老五他們復習,進步挺明顯的。
考不上大學,還考不上中專?
再說了,以后,從老三到寶珠,這四個人都考上大學,進了城的話。
還能拋下她婆婆蘇清如?
只要她維持好婆婆,婆婆肯定也會帶著他們一家子進城的。
她還聽說,城里的工作,是能買賣的。
婆婆手里那么有錢,進了城,還怕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沒有前途?
所以,總結下來,周小茴眼里只有一句話,那是維持好婆婆,她以后就有錢,又有前途。
至于白彥昌……
周小茴不屑一顧,她再傻,也聽過一句話,寧跟討飯娘不跟做官爹。
白彥昌那個當官的公爹,這么多年,有錢有閑有官又咋了?
給他們家一毛一分錢了嗎?
沒有。
而且,周小茴也不是真的傻,也知道,蘇建邦這次的任務有貓膩。
差點被那當官的爹給害死了。
“達官貴人”要是記恨上他們,想算計他們,有多危險,她還是知道的。
那自然不如讓人當不成官。
蘇家眾人的態度,著實讓嚴天朗稍微有點意外。
不過,既然蘇家所有人都是一個意思,他自然不勸了。
“我明白了。”
嚴天朗點點頭,就直接問蘇清如了,“那嫂……蘇大姐,你想要個什么結果。”
“有關于,你家和白彥昌的關系,和這件事……”
“你想要一個什么結果。”
蘇清如笑了笑,“第一,離婚證。欠了我十八年的離婚證,總該給我了。”
“第二,白彥昌棄養證明,十八年時間,白彥昌沒有一個電話,一封信,一分錢,對幾個孩子,屬于棄養。我要讓他開一個棄養證明,以后幾個孩子,對白彥昌也沒有贍養義務。”
這個是最重要的。
畢竟馬上要改革開放,她馬上就是個富婆!
蘇建邦他們都將是“富二代”。
要是以后白家垮了。
蘇家幾個孩子起來了,白彥昌再黏上來,讓他們贍養啥的。
蘇清如都得慪死。
蘇清如還想到了一點,“第三,白彥昌和幾個孩子斷絕關系證明。”
這是如今這個時代的特色。
雖然在未來,或許沒有什么作用。
至少可以表現一下態度。
“第四,麻煩盡量調查‘訃告’的事,和白彥昌工作是否瀆職,以公肥私,濫用職權等行為。”
蘇清如想了想,“對了,白家,白彥昌好幾個侄子,弟弟,大字不識,如今在城里上班。”
“這個招工,我覺得應該也和白彥昌有關。”
嚴天朗都聽懂了。
最好主要是跟白家掰扯開關系。
他著實有點意外。
忍不住多看了蘇家眾人兩眼,尤其是蘇清如。
可他們一家子都沒有表情。
全都聽蘇清如的。
嚴天朗也沒有猶豫直接應了下來,“沒問題。”
“只是當初,給你家送信的人,調查起來,需要一點時間。”
“我會盡量調查清楚,這個‘訃告’的緣由。”
蘇清如明白他的意思。
“嚴隊長盡力調查,有結果最好。”
“畢竟這么多年了。”
“查不出結果,也是有可能的。”
蘇清如如今對這個嚴天朗,還真是多了一點信任。
這人著實算是個言而有信的。
“我家這件事兒,就都麻煩嚴隊長了。”
嚴天朗點點頭,“救命之恩在這兒,蘇大姐你也太客氣了。”
“更何況,你說的這些事,本來就不叫事兒。這只是幫你們找個公道而已。甚至算是我們應該做的本分。”
“我的命都是蘇大姐和建邦救下來的。”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兒,不用客氣……”
嚴天朗本來要說,要是有什么為難的事兒,就直接來找他。
可是,這話在嘴邊,嚴天朗忍不住一頓。
實在是,蘇清如說話,辦事,總是很讓人意外。
總是能讓他出乎意料。
上次說有事找他,蘇清如直接就說的確有事兒找他。
不過,也就只是一瞬,嚴天朗就已經再次道,“我的聯系方式,我家里的聯系方式,蘇大姐都知道。”
“有任何事,都可以盡管聯系我。”
嚴天朗“知恩圖報”,這句“大姐”雖然有點不順耳,可也比其他人“大娘”“大媽”等稱呼,來得動聽。
蘇清如也順嘴道,“嚴隊長客氣了。這什么救命之恩,以后可別提了。也就是巧合。是嚴隊長自己身體好,命大。”
“跟我們家沒啥關系。”
“嚴隊長放心在我家住下修養,如果有啥事兒,也盡管開口,建邦跟他們是生死戰友,你們可千萬別客氣。”
蘇清如說完,嚴天朗笑了笑,就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