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青銅簋的任務,是交由王局長的人在辦。
所以解決完了這邊的事情,趙光明他們沒敢休息,跟著王局長就又去了另一個方向。
本來還想著先回當地的公安局一趟,總結一下現在的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是他們人都還沒回到市區,王局長這邊就接到了電話,手下已經確定青銅簋要走私出去的位置了。
原來從這貨亡命徒手里接貨的人,在把東西接到手里之后,就直奔一個名叫甕塘的小漁村去了。
說來也是夠巧的,王局長這邊掛了電話之后,正要跟趙光明說話,卻忽然想到了什么。
然后對正在給他倆開車的司機說道:“對了小劉,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跟我說過,你說你老家就是甕塘村的對么?”
“是的王局長,我小時候還在甕塘村里生活過一段時間,不過那個村子很多年前就集體搬遷了,現在那個村里可能就剩下幾個上年紀的人,留在村里捕魚什么的。”
接著趙光明和王局長倆人又從這個小劉的口中了解到一些關于甕塘村的消息。
原來早在二三十年前的時候,翁塘村在當地就是個比較出名的地方了。
出名的點一不是這里的景色,二不是這里的捕魚業,而是走私。
在九十年代,翁塘村很熱鬧,可以說家家戶戶都有自已出海捕魚的小漁村。
村里老百姓靠捕魚賺不到什么大錢,可也算是衣食無憂。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的時候,慢慢的就發現村里就有那么幾個人越來越有錢,家里又是買冰箱,又是買彩電,甚至還有人給家里添置了一臺進口小轎車。
甕塘村很小,就那么千八百人口的小村子,大家伙兒都是知根知底的,誰家什么條件,有多大能耐一天能捕多少魚都一清二楚。
所以這種情況根本就瞞不住多久,沒過幾天就傳出來,原來他們這些人是從海上倒騰了一些東西過來。
當然那個時候村民腦子里都還沒有走私的概念,只知道怎么賺錢就怎么做,甚至都意識不到這么做是違法的。
于是一大群人就跟著他們開始走私,把大量的彩色電視機,VCD等等一些當時國內很緊俏的商品走私了進來,讓甕塘村的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賺到了大量的錢。
隨著南粵省方面對走私加大了打擊力度,甕塘村就富裕了沒兩年,然后又恢復了平靜。
所謂法不責眾,這一整個村子的村民幾乎都參與了走私,當地的政府部門也不可能把一整個村子的人都抓了,最后也只能是抓了幾個典型,以儆效尤,讓村民不敢繼續走私。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村民靠捕魚過了半輩子的苦日子,但是就走私干了一年多就賺了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所以這下子叫他們繼續老老實實的捕魚,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兒了。
于是村里人看繼續在村子里待下去走私也不能干,就有不少人用這兩年走私賺來的錢在城里買了房子,全家搬進城里過好日子去了。
有一個學一個,沒多久這村里的人就越來越少,直到現在成了別人口中荒廢的小漁村。
然而這都二三十年過去了,甕塘村看似荒廢了挺久,實際上隔三差五的這里依然還會發生一些走私。
只是概率小了,被抓住的次數少,沒什么人在意到而已。
原因就是翁塘村所在的位置,走私實在是太方便了。
趙光明他們剛剛抓到的這群亡命徒,實際上利用這里走私已經很多年了,只不過平時走私的價值不高,才比較少用到這個地方去折騰,而走私價值比較高的古董的時候,他們就會從千里之外的華中省把東西運過來,然后再走私出去。
聽小劉說完了這些,趙光明好奇道:“王局長,這個翁塘村你們明知道這么久以來都在走私,南粵省的相關部門難道就沒人管么?”
趙光明這么一問,王局長笑了。
“你別看我就是個公安局長,這些事情平時不怎么歸我們管,可我也知道,這不是沒人管,而實在是管不住。”
“管不住?”
“是啊,因為南粵省沿海長度足有上千公里,分布著數不清的小漁村,就這還沒有算沿海附近的一些小海島上的村子,要是把這些地方全部管控起來,那需要的人手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啊。”
“那也不能……”
還沒等趙光明說完,王局長就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趙局長你是不知道哇,其實近些年我們南粵省走私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平時那些在海上討生活的漁民,無非也就是走私一些低價值的貨物而已,隔三差五的就會抓一批,可是這種事情連新聞都不會上,因為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常見了,除非抓到一些拿命博的,一次走私上億貨物的,才會在新聞上報道一下。”
在這之前,其實趙光明是挺羨慕王局長的。
因為對他來說,大家都是身為公安局的局長,華中省相對而言比較窮,資金各方面都會很緊張,而王局長所在的南粵省要比自已的地方富裕的多,各方面條件也會好的多。
卻也沒想到每個地方都是有每個地方的難處的,缺錢的為了錢頭疼,不缺錢的也一點不輕松。
去翁塘村的路上,趙光明和王局長閑聊,從他口中得知,每年南粵省這個地方,他們公安局光是要處理各類經濟犯罪的案件就是個令人吃驚的數字。
而這方面趙光明就要輕松多了,他們處理的最多的案件一般都不是這一類,所以不用像王局長他們這樣在破案的時候浪費那么多腦細胞。
本來他們還想親自到翁塘村去辦案,可沒想到王局長的手下動作倒是挺迅速的。
在他們距離這個村子還有十幾公里的時候,王局長就接到電話,已經人贓并獲了,并且還是抓到了七八個人。
于是王局長他們就沒有再前往甕塘村,而是去了市里的公安局。
到了局里,王局長一臉不好意思的笑道:“那個……趙局長啊,兄弟我跟你商量一下。”
趙光明以為他還是要說這個案件的歸屬問題,所以沒等他說完就把他的話給打斷了。
“唉唉唉,王局長,你別忘了咱之前可都是已經商量好的了,這個案子就應該是我們巴川市那邊的。”
“是是是,我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誤會了,我說的是……這甕塘村的人也抓了,青銅簋也帶回來了,你看這樣行不行,青銅簋你們肯定得帶回去,高速上抓的人你們也帶走,就是這甕塘村抓的人……你是不是給兄弟留下兩個,最起碼也算是我們這么多兄弟忙活了半天,辦了個走私案嘛。”
一聽到他這么說,趙光明就笑了。
不過他說的這些趙光明也理解,畢竟動用了當地這么多人,要是連一個人都不給人家留下,那屬實有點說不過去了。
于是趙光明就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等到王局長的人把在甕塘村抓的人帶回來的時候,趙光明根本不在意他們抓的是什么人,抓了多少人,而是先仔仔細細的把青銅簋上上下下給打量了一遍。
他是生怕這個東西有個磕碰,跟周遠志沒法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