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哪能不清楚,這是一個將死之人在情急之下隨口說出來的謊話。
可是聽到這句話之后,他還是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又重新坐了下來。
“呵呵,那你說說看,怎么能彌補我的損失,怎么幫我賺錢,要知道我在黑利島上可是一點產業也沒有,你總不能讓我帶著自已的錢,去張總的賭場去賭錢吧?”
“我可以的……我可以幫你把剩下的青銅器賣出天價,賣出一個你想象不到的價格。”
這回不等老李開口,連蔡正浩都笑了。
“王九爺,你是在開玩笑么,人家老李第一次叫你們走私一件東西就被警察給扣了,你們還想讓人家冒這個險,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說完老李就又站了起來。
“算了,不談了,我沒發現王九爺是帶著誠意來的,蔡經理,你幫我送客吧。”
老李站起身來,還沒走出去兩步,王九爺就趕緊過來又摟住了他的大腿。
“不不不,老李你聽我說,這次不用走私,我可以幫你讓你的青銅器在國內就完成交易,并且……并且保證是很高的價格。”
老李心中暗喜,因為這原本就是自已的計劃,更沒想到竟然還是王九爺親口說了出來。
然后先是裝作感興趣的樣子問道:“你真的有辦法?”
王九爺點頭如雞奔碎米。
“有辦法,肯定有辦法,我認識很多世界各地的愛好收藏古董的有錢人,他們干的都是合法生意,可以正常出入任何國家,我可以幫你組個局,讓他們去參加拍賣會,一定能把你的青銅器賣上天價的,老李,你可別忘了啊,張總的拍賣會,一直都是我幫他組局的啊。”
老李沒說話,又遞給了蔡正浩一個眼神。
蔡正浩緊忙跟著說道:“對的老李,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幫王九爺作證,這黑利島上的拍賣會,一直都是他一手幫著張總操辦的。”
可老李還是嘆了口氣說道:“唉,算了吧,王九爺你應該也知道,我就是得罪了我們武紅集團的武總,所以才跑到黑利島這個鬼地方的,國內我是不敢輕易回去的。”
“那也有辦法,我可以幫你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這一點……這一點張總也是有辦法的,之前他就這么操作過。”
這一步步都在按照老李提前設計好的發展,正順了老李的心意。
他皺著眉頭,裝出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說道:“你確定?”
“我確定,你相信我,之前張總是這么操作過的。”
沉吟了半分鐘,老李對他說:“行,那我就再相信你們一次,不過這種事情,我要親自和你們張總談!”
話音剛落,王九爺的手機響了,不用猜想也知道,這個電話一定是張修遠打來的。
果然,王九爺拿出手機一看,上面正顯示著張修遠的號碼。
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老李,才哆哆嗦嗦的把電話給接起來。
“喂,張總……”
王九爺這邊就叫了一聲,然后連老李都聽見了電話那頭傳來張修遠的破口大罵。
“姓王的,你特娘的找的是什么垃圾玩意,老子剛才已經看到了國內的新聞,他們這群垃圾被南粵省的警方抓了你知不知道,連青銅簋也被警方給扣了,你讓老子怎么去跟老李解釋!”
要說這王九爺也是夠憋屈,夠冤的。
這件事兒從頭到尾可以說都跟他沒多大的關系,他只不過是張修遠身邊一個跑腿的奴才,主子說什么他就聽什么。
那群被抓了的走私犯,之前也是張修遠要求王九爺去找這樣的人,所以他幫張修遠找的。
現在出了事兒,屎盆子卻一下子都扣在了他一個人的腦袋上。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是在王九爺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加上張修遠這個人以前就是文正飛的奴才,這種人有朝一日上了位,那確實是要比一般人的手段都要狠毒,對自已身邊的人也更不會心慈手軟。
因為他這樣的人以前的日子過的實在是太憋屈了,現在終于翻身當上了主子,總要滿足一下自已之前幻想的那些當主人的幻想。
所以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王九爺怎么可能有好日子過,死在張修遠的手上也是早晚的事兒!
面對張修遠的責罵,一把年紀的王九爺看了看面前的老李,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等張修遠罵累了,他才憋出一句:“張總,你不要著急,我還是有辦法挽回這件事兒的。”
“你有個屁的辦法,你以為老子還會相信你么,特娘的要是老李找上門來,你讓我怎么跟他解釋,之前我可是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證青銅簋不會出事兒,這才兩天的功夫就被警察給扣了,老子懶得跟你廢話,半天,我就給你半天的時間,你馬上給我想辦法把青銅簋找回來,要不然你就洗干凈脖子,等死吧。”
張修遠這貨完全是在強人所難,名義上青銅簋都已經被南粵省警方扣押了,他竟然還能說出讓王九爺去找回來這種話,分明就是把王九爺往死路上逼。
不等王九爺開口解釋,張修遠那邊啪的一下就把電話給掛了。
老李和蔡正浩倆人把電話里張修遠罵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甚至這一刻老李還有那么一點可憐面前這個老家伙。
這個時候王九爺還在地上跪著,低頭看著手里張修遠剛剛掛掉的電話,他整個腦袋都是懵的。
老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王九爺,你還是先站起來說話吧。”
站起身來,王九爺悻悻的問道:“老李,剛才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我現在實在是沒有活路了,你能……能陪我去跟張總談談么?”
老李看了眼手表說道:“可以,不過我這里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你先去張總那里告訴他一聲,就說我一會兒就到。”
王九爺滿臉欣喜,眼里也終于有了點光。
可是臨走的時候又站在了門口,轉頭看了看老李,也看了看蔡正浩,好像在擔心這倆人會跑掉一樣。
看出了他的心思,老李笑著說道:“王九爺,我是不會走的,即便是想走,也一定會提前告訴你們,你們可能會騙我,但是現在對我來說還沒有欺騙你們的必要。”
王九爺這才放心的離開。
他一走,蔡正浩關上門就問道:“老李,你真的是要去見張修遠么?”
“對,是要見一下的,剛才的情形你還沒看出來么,我要是不去見一下張修遠,這王九爺的小命怕是要丟嘍。”
蔡正浩知道老李一定是有個計劃,一直也沒好意思問,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對老李說出了自已的擔憂。
“老李啊,要我說……你還是走吧,這黑利島實在是不安全,再說你這么聰明的人,應該知道張修遠留你在這里,無非就是看上了你手里的青銅器……”
“哈哈,我要的就是讓他惦記著我的青銅器,要不然我不就白來一趟了么。”
此刻的老李很清楚,經過這件事情之后,自已就更加有了跟張修遠談條件的資本,并且他現在對于蔡正浩也更多了幾分信任。
于是這次在給周遠志打電話的時候,都沒讓蔡正浩離開,而是當著他的面直接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