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顧燁坐在家里的真皮沙發上，手里端著紅酒，眼神死死鎖定在巨幅電視屏幕上。
《愛情的信號》直播畫面里，漫天無人機組成的“云晚生日快樂”六個大字還在夜空中閃閃發光。
璀璨得像天神的手筆。
他差點把酒杯捏碎。
“這誰搞的？”
顧燁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這排場，這手筆……”
電視里傳來主持人激動的聲音：“全網都在猜測，到底是哪位神秘大佬為云晚小姐準備的驚喜！”
“目前網友一致認為是周予白先生和江清硯先生的聯手杰作！”
顧燁冷笑一聲。
如果是周予白和江清硯做的，他們肯定會承認了。
無人機出現的時候，他們也一臉茫然，怎么可能是他們做的？
而且，他們有這個能量調動全市的LED屏幕？這個還要打一下問號。
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兩天，在小叔辦公室里，好像聽小叔的助理說過聯系無人機表演團隊的事。
當時自己還納悶，好端端的聯系無人機干什么？
現在看來……
顧燁猛地坐直身體。
這鋪天蓋地的無人機表演，是小叔安排的？
為了給云晚過生日？
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小叔助理的電話。
“顧總？這么晚打電話有什么事嗎？”
顧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那個……前兩天小叔讓你聯系無人機表演團隊的事……后來辦成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您問這個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顧燁舔了舔嘴唇，“到底是為了什么活動？”
“這個……我不方便說。”助理道。
顧燁提高聲音：“我都不能說？連我都要瞞？過分了吧？以后在公司還要見面的，對吧？”
言語間隱隱有威脅的意思。
顧燁畢竟是總裁，助理還是得給幾分面子，只好如實回答：
“是……是為云晚小姐準備的生日驚喜?！?/p>
“但是洲爺特別交代，不許對外提及此事?！?/p>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是他安排的?！?/p>
“顧總您千萬別說漏嘴??！”
顧燁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果然！
果然是小叔干的！
“那個……全市LED屏幕的事……”
“也是洲爺安排的。”助理小聲道，“為此還動用了不少關系。”
“顧總，您問這些干什么？您不會是想……”
“沒什么！你也別跟小叔提我過問這件事?！鳖櫉钫f完就掛了電話。
他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狂跳不止。
小叔居然會為云晚做這種事？
那個冷血無情的活閻王，居然會浪漫？
而且還特意囑咐不讓外人知道！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小叔對云晚……
天哪，這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小叔他隔著輩，他怎么可以……
顧燁一拳重重地擊打在桌上，腦子里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既然小叔不想讓人知道是他做的。
既然現在全網都認為是周予白和江清硯的手筆。
那他為什么不能……
冒領這個功勞？
反正小叔又不會出來澄清！
反正云晚也不知道真相！
他可以把這個天大的人情攬到自己身上！
讓云晚感激他！
讓云晚重新對他刮目相看！
顧燁越想越興奮，仿佛看到了云晚感動得哭著撲進他懷里的畫面。
他立刻點開云晚的微信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一邊打字一邊偷偷樂。
“晚晚，驚喜還滿意嗎？”
刪掉。
太直白了，不夠含蓄。
重新編輯：“今晚的無人機表演你喜歡嗎？雖然臨時安排，但還算完成的不錯?！?/p>
看了看，還是刪掉。
過于明顯了。
第三次編輯：“剛才朋友圈都在轉你的生日驚喜，說實話，策劃這個還挺累的。不過看到你開心，值了?！?/p>
他盯著這條信息，滿意地點點頭。
既不會太直白，又能暗示是自己安排的。
完美！
手指按下發送鍵的瞬間，顧燁心里美滋滋的。
小叔啊小叔，謝謝你的慷慨解囊。
這么大的人情，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云晚要是被感動了，說不定就會重新考慮和他的關系。
到時候，他不但能抱得美人歸，還能在小叔面前證明自己的魅力。
一舉兩得！
顧燁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頭發。
“顧燁啊顧燁，你真是個天才！”
他端起紅酒杯，對著電視屏幕上云晚的身影舉杯。
“來吧，重新回到我的懷抱！”
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血一樣的紅。
就像他此刻燒得滾燙的野心。
然后低頭一看，不對！
‘云晚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后，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猩紅的感嘆號刺得他眼角一跳。
“刪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她居然刪了我！”
巨大的失落和惱怒瞬間沖垮了方才的得意，他猛地將手機摜在沙發上，手機彈跳起來，又無力地陷進軟墊。
杯中的紅酒因他劇烈的動作晃出，在淺色地毯上洇開一小片不詳的污漬。
他盯著那攤紅，胸口劇烈起伏。
憑什么？
他顧燁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但那漫天的璀璨流光和城市為她點亮的盛景，像魔咒箍住他的心神。那是他換取她回眸的籌碼！
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火氣，彎腰撿起手機，劃到通訊錄。
幸好。
她沒拉黑手機號。
短信編輯框彈出，冷白的光照著他緊繃的下頜。他刪刪改改，最終摒棄了所有花哨的試探。
直接發了過去。
「無人機和LED屏廣告慶生，喜歡嗎？我為你準備的。生日快樂?！?/p>
這邊。
喧囂未散盡，空氣里還彌漫著花香與蛋糕香的氣息。
云晚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周予白和江清硯為“誰更土”爭執不休，口袋里的手機嗡然一震。
她隨意掏出來，號碼沒有備注，但相當熟悉。
不難想起來這是顧燁的號碼。
之前不是刪除了嗎，還能發信息過來？
略過那行故作深情的文字，她直接捕捉到關鍵信息。
哦？
無人機和城市廣告……是他搞的？
這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顧燁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什么時候學會了這種燒錢又浪漫的高端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