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一晚上沒睡幾小時,早上早早的起來,做早餐送到醫院去。她還得上班,過去得有點兒早,老俞還睡著,但胡佩文已經起床了。
胡佩文見她那么早就送早餐過來不由心疼,說道:“我在這邊買點兒就行了,起那么早干什么?”
母女倆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俞安往病房里面瞧了瞧,問道:“我爸他昨晚睡得好嗎?”
“不怎么好,一直翻來覆去,快天亮了才睡過去。”胡佩文說道,她面色復雜的看向俞安,問道:“安安,你和那位鄭先生……我看不合適?!?/p>
他們是見過一次鄭啟言的,當然也不認為他是什么良人。兩人之間的差距明晃晃的擺著,又會有什么好結果?
她的臉上滿是擔心,顯然昨晚沒少為了這事兒操心。
俞安的心里愧疚,低下頭避開母親的視線,說道:“我知道?!?/p>
胡佩文聽到她的話不由松了口氣兒,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已清楚急就好,別一頭鉆進去了?!?/p>
在她眼中女兒雖是樣樣好,但那一位一看就知道不簡單,她和人在一起哪里能有什么結果?做父母的,不求女兒大富大貴,只求平平穩穩。那位一看就知道不是能過安生日子的。
俞安輕輕的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和舒易離婚,和他沒關系。我和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胡佩文給打斷,她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媽媽相信你。你爸的話你別放在心上?!?/p>
老俞心里是早有了芥蒂,所以反應才會那么激烈。那次一家三口在景區下雨正好碰到鄭啟言,正常情況下那么大的老板怎么會管他們?可偏偏那天鄭啟言非但讓人送了他們回家,俞安的車有問題他也一直在那邊等著,這怎么不讓他們懷疑?
只是畢竟是沒影的事,夫婦二人都未再提,直至這次看見鄭啟言。
一直以來他本就覺得虧欠舒易,這次才發了那么大的脾氣,扔出了茶杯。但事后卻也是后悔的,昨夜就輾轉難眠。
俞安沒在醫院久呆,悄悄的進去看了看老俞便離開,匆匆忙的趕去上班。
鄭啟言出差回來已經是一個星期后了,彼時老俞已經出了院。兩人在公司里見面,卻又一時都找不到說的,最后還是鄭啟言開口說道:“晚上下班一起走?!?/p>
俞安還沒有說話,電梯門就打開來,有同事在電梯口等電梯,她只得將話給咽了回去。接下來兩人再無說話的機會,她到達所在的樓層后便出了電梯。
鄭啟言上了樓,趙秘書見著他便站了起來,客氣的叫了一聲鄭總。
鄭啟言點點頭,問了今兒都有什么行程。在聽趙秘書說完后他吩咐道:“晚上給我訂個包間,我請人吃飯?!闭f完后他稍稍的頓了頓,又接著說:“找家清凈點兒的餐廳。”
趙秘書應了下來,她在這位置上呆得長的原因就是只做老板吩咐的事兒,從不好奇老板的隱私。
鄭啟言對她的表現很滿意,又問了幾句客戶那邊的事兒便往辦公室里去了。
俞安下午下班最終也沒同鄭啟言一起走,兩人各自開車往餐廳那邊。到了地兒,她卻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在車里坐了會兒才下了車。
她到包間時鄭啟言已經到了,他正慢騰騰的喝著茶講電話,電話那邊的不知道是誰,他難得的閑散,談笑了幾句后才收了線。
“怎么那么慢?”兩人差不多是從公司同時走的,他已經等了二十來分鐘了。
俞安沒說話,他將菜單往她的面前推了推,讓她點菜。
俞安點了菜后他又加了幾道,這才叫來侍應生。
她心不在焉的,不知道該說什么索性沒有說話,倒了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包間里很安靜,鄭啟言看了她幾眼,打破了這沉默,問了她幾句項目上的事兒,俞安一一的回答了。
末了鄭啟言忽然笑了一聲,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問道:“我是叫你出來談公事的?”對她這樣子已有些不滿,不待她說話,又說道:“沒精打采的不愿意出來?”
俞安說了句沒有,只能勉強打起精神來。
鄭啟言沒再說話,好在沒多時侍應生就上了菜,兩人吃起了飯來。飯吃到一半后俞安總算是開了口,戳著碗中的米飯,說道:“我……”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鄭啟言給打斷,他看也沒看她一眼就說道:“如果是掃興的話,你最好別說?!?/p>
他說完才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看向俞安,說道:“我出差那么久回來你就那么對我?”
俞安郁悶,小聲的咕噥道:“我怎么了?”
鄭啟言當然不會同她掰扯這些,只是冷哼了一聲。
說了那么一句,氣氛倒是緩和了一些。兩人平靜的吃完這頓飯,鄭啟言再自然不過的回了她那邊。
那天才剛在這邊見著她的父母,這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影響,也未問什么,仍是像以前一樣。在折騰了半響之后才問道:“有沒有想我?”
房間里關了燈,微弱的光線里他的面容模糊,聲音啞得厲害。
俞安不肯回答他的話,換來的是霸道而又強勢的吻,讓她控制不住的顫栗。她的反應讓他心情大好,說道:“你說你是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從來不會說點兒讓我高興的話,說幾句讓我高興的話能讓你少塊肉?”
他又去咬她的耳朵,俞安渾身繃得緊緊的,忍不住咬住了他的手臂。
鄭啟言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終于不再說話。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清脆的響聲滴落在窗臺,或急或緩,室內兩人都出了一身汗,許久之后才平復下來。
一時周遭就只有雨聲,俞安的頭枕在鄭啟言的手臂上,這樣兒她不舒服,幾次想掙開他都沒有讓,她最終只能放棄。
就那么躺了一會兒后鄭啟言的氣息漸勻,忽然開口問道:“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
俞安的腦子里還空空的,一時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意思,呆愣楞的問道:“說什么?”
鄭啟言卻沒再說話,沒多時就起身往浴室里去了。
這幾天雨一直下個不停,地面濕漉漉的,空氣中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潮濕味兒,辦公室里的同事抱怨這雨再這么下下去人都得快要長霉了。
項目已經接近尾聲,沒了往常的忙碌,同事們也能聚在一起喝咖啡聊上幾句。
杜明開會回來,見眾人聚在一起上前來,笑著問道:“在聊什么?”
眾人同他打招呼,俞安則是給他倒了一杯咖啡。她還沒再坐下來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著手機往走廊盡頭接電話去了。
待到接完電話剛到茶水間門口,就聽到里邊兒傳來了歡呼聲,有同事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笑著說道:“杜經理說了今晚他請客,趕快去干完活兒早點兒下班?!?/p>
同事說著便一哄而散,只剩下杜明在里邊兒無奈的揉眉心。見著俞安他端起了桌上的咖啡沖著她笑笑,說道:“今兒喝你這杯咖啡喝貴了啊。”
俞安一頭霧水,他也不解釋,讓她也趕緊去干活兒,晚上吃好吃的。
杜明早讓人訂好了餐廳,下班后一群人便過去。俞安走在后邊兒,在停車場遇見了石敏。她今兒也是難得的下了早班,俞安通她打了招呼后正準備上車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竟是杜明打來的,她剛喂了一聲,電話那端的杜明就說道:“叫上石經理一起吧,人多更熱鬧。”
俞安疑惑,抬起頭去,就見杜明的的車在右前。
她不知道這人在打什么主意,掛了電話猶豫了一下后還是叫住了石敏,笑著說道:“石經理,我們聚會,人多熱鬧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想她也知道石敏肯定會拒絕,果然,她笑了笑,說道:“謝謝不用了?!?/p>
她像是有事,很快便開著車離開。
俞安只能沖著杜明所在的方向無奈的聳聳肩。
她到底好奇,晚些時候到餐廳,她忍不住的問道:“您和石經理……”她一時想不到合適的措辭,不知道杜明怎么會在明明在知道自已不受待見的情況下怎么還會想到邀請她一起聚。
杜明含含糊糊的唔了一聲,打著哈哈說道:“宰相肚里能撐船,我一大男人難道還同她計較?她在公司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嘛,咱們聚會叫上一起能有什么?”
他一副大度得很的模樣。
俞安也學著他唔了一聲,說道:“您有沒有想過,石經理就喜歡獨來獨往?”
石敏并不喜歡熱鬧,就連部門聚會她都很少參加,又怎么會同不熟的同僚聚?以她的性格,這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杜明一噎,想拍拍俞安的肩又覺得不妥,收了回去,說道:“獨來獨往有什么好的,人是群居動物……”
他還要長篇大論的說下去,俞安趕緊的制止了他,說道:“您這話不該對我說,該去和石經理說才對?!?/p>
杜明這下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俞安忍不住笑了起來,開著玩笑說道:“杜經理,您這樣兒很難讓人不認為你時對石經理有意思?!?/p>
杜明難得的鬧了個大紅臉,說道:“你看我像自虐狂嗎?”
他往石敏跟前湊就沒有討到好的時候。
俞安只是笑,并不說話。有同事叫杜明,這話題便到此打住了。
一晚上熱熱鬧鬧,吵得人頭疼。中途時杜明又讓支起麻將桌子,看樣子是要鬧到很晚了。
俞安去了一趟洗手間,在外邊兒透了會兒氣,正要回包間時就見唐佳宜從對面走了過來。
兩人自上次后就沒見過面,她見著俞安倒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同她打了招呼之后便問道:“在這兒應酬?”
她不知道是在這兒干什么,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頭發挽了起來,利落又干練,和平常截然不同。
“沒,同事聚會。”俞安回答,又問她:“你呢?在這兒見朋友嗎?”
唐佳宜含糊的唔了一聲,問道:“那天生氣了?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和我聯系?”她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兒。
俞安本是也想裝作若無其事的,她現在又提起難免有些不自在,說了句沒有。
唐佳宜這副樣子讓她招架不住,她剛想找借口回包間,就聽她說道:“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你要不愿意聽就算了,我又強迫不了你。至于一直生氣嗎?”
俞安只得說道:“我沒有生氣?!?/p>
唐佳宜眼珠子一轉,說道:“沒有生氣就好,周末一起吃飯吧?”
俞安是想拒絕的,但拒絕就代表著她生氣,只能應了下來。
唐佳宜瞬間心情大好,讓她到時候給她打電話后走了。
俞安回到包間,略坐了會兒后見有同事離開后也跟著走了。到了停車場坐進車里,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鄭啟言打來的,她接起來喂了一聲,電話那端的人就問道:“在哪兒?”
俞安回答說同事聚會在外邊兒。
電話那端的鄭啟言默了默,說:“給我買點兒胃藥送到別墅這邊來,老許回老家去了。”
俞安心不在焉的沒注意,這會兒才發現他的聲音比平常低,有氣無力的。
她應了下來,告訴她自已估計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又問他要買什么胃藥。
鄭啟言那邊藥箱里的藥都是老許在準備,他那里注意,讓俞安隨便買就掛了電話。
俞安不想大晚上的給老許打電話,到藥店后買了常見的幾種胃藥。她本以為鄭啟言是胃痛不舒服在家里休息,等遭到那邊才知道這人給她打電話時大概是才剛應酬回來,衣服也沒換一股子的酒味兒,在沙發上躺著,額頭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她見他這樣兒被嚇了一跳,問道:“怎么不去醫院?”
鄭啟言沒有回答,直到她拿藥倒水給他,他才說道:“一點兒小事去醫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