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旁邊,存心看笑話的王聰立刻嗤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到:
“林副總還真是多才多藝啊,連中醫都懂?!”
“該不會是業余看了幾本醫書,就來班門弄斧吧?”
沈青瓷眉頭微蹙,清冷的目光掃過王聰,隨即看向唐文淵,語氣肯定地說:
“唐伯伯,林澈在中醫方面確實頗有研究,并非紙上談兵。他的診斷,或許值得一聽。”
王聰唯恐天下不亂,笑著加碼:“既然沈總都這么說了,那不如就讓林副總給唐會長仔細‘看看’?”
“要是說得準,那自然是好事。要是說得不對……就當是給咱們這晚宴添個樂子,活躍下氣氛嘛。”
他將“樂子”二字咬得略重,擺明就是等著看林澈當眾出丑。
唐文淵看了看一臉篤定的沈青瓷,又看了看從容不迫的林澈,再想到自已剛才被準確說中的癥狀,沉吟片刻,擺了擺手:
“好,既然青瓷為你背書,那我就聽聽。林先生,你但說無妨,說得不對,也就當一樂,無傷大雅。”
林澈對唐文淵微微欠身:“多謝唐會長信任。”
他接著說道,“請您伸舌我看一下。”
唐文淵配合地伸出舌頭。
林澈觀察其舌苔,舌質偏暗,苔薄黃膩,又說道:“能否為您號一下脈?”
唐文淵伸出手腕。
林澈三指搭上,凝神感受了片刻脈象。
片刻后,林澈收回手,從容說道:
“唐會長,您這病,在西醫看來或許是慢性支氣管炎或伴有輕微哮喘,但從中醫角度論,病根在于肝郁化火,上逆犯肺,灼津為痰,兼有血行不暢之象。”
“您平日事務繁忙,思慮過度,易致肝氣不舒,氣郁日久化火,火性上炎,灼傷肺絡,故而咳嗽、痰黏。”
“肝經布于胸脅,氣機不暢,故有脹痛。”
“夜間屬陰,氣機內斂,郁火更易上沖,所以夜間加重。”
“單純止咳化痰,不過是治標,甚至可能加重氣機郁閉。”
這一番話,條理清晰,病因病機分析得透徹,與唐文淵之前接受的那些“肺燥”、“氣虛”之類的診斷大相徑庭,卻莫名地讓他覺得切中了要害。
他這些年吃了不少滋補潤肺、止咳平喘的藥,效果始終不佳,聽林澈一說,恍然覺得或許真是方向錯了。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調理?”唐文淵的語氣明顯鄭重了許多。
“當以疏肝清熱,宣肺降逆,佐以活血化痰為主。”林澈答道。
“我可以先為您按揉一下‘太沖穴’與‘魚際穴’,此二穴配伍,可暫緩您此刻咳嗽胸悶之感。”
“但若要根治,需內服湯藥系統調理,并需注意情志舒暢,避免勞累惱怒。”
唐文淵點了點頭:“好,你試試。”
林澈讓唐文淵坐穩,然后找準其腳背上的太沖穴(肝經原穴)和手掌側的魚際穴(肺經滎穴),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按壓揉動。
起初唐文淵還覺得有些微痛,但很快,一股酸脹感擴散開來,隨著林澈的按壓,他感覺胸口的憋悶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呼吸也順暢了不少。
幾分鐘后,林澈停手:“唐會長,感覺如何?”
唐文淵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明顯的驚異和舒適之色:
“嗯!確實舒服多了,胸口沒那么悶了,喉嚨也清爽了些。”
他雖然知道這只是暫時緩解,但立竿見影的效果足以證明林澈并非信口開河。
他看向林澈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待一個普通的年輕后生,而是帶著對“能人”的欣賞和重視:
“林先生果然是真才實學!看來我這把老骨頭,以后還真要麻煩林先生多費心了。”
林澈謙遜道:“唐會長言重了,能為您分憂,是我的榮幸!”
唐文淵心情大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林澈的肩膀,然后環視了一下周圍那些或驚訝、或好奇、或臉色難看(如王聰)的眾人,朗聲笑道:
“諸位,都看見了吧?咱們云州商界,可是來了位了不得的年輕人!”
“不僅商業上有魄力,還身懷岐黃妙術,連我這老頭子的陳年舊疾都能看出門道!”
“以后大家見到林副總,可都要客氣點,說不定哪天就有要求到人家的時候呢!哈哈!”
這番話,等于是在云州頂級的商圈里,親自為林澈正名。
一時間,之前那些對林澈態度冷淡的商人,紛紛換上了熱情的笑臉,主動上前與林澈交換名片,攀談起來。
王聰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非但沒讓林澈出丑,反而成了對方大出風頭的墊腳石!
看著在人群中從容應對、光芒初綻的林澈,沈青瓷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驕傲與欣慰的完美弧度。
……………………
就在這賓主盡歡、氣氛融洽之際——
王聰拿出一個精致的畫筒,來到沈青瓷的跟前。
“沈總,知道你喜歡畫,且品味高雅,我特意淘來一幅吳冠中先生的早期水墨小品,請你品鑒一二。”
他小心翼翼地將畫作在旁邊的展示桌上展開。
一幅江南水鄉圖呈現在眼前,筆墨瀟灑,意境空靈。
周圍幾位賓客被吸引過來,發出陣陣贊嘆。
“王總好眼光!”“吳冠中的畫,現在價值不菲啊!”
王聰面露得意,看向林澈:“林先生,你覺得這幅畫如何?年輕人,多接觸些藝術總沒壞處。”
所有人都看向林澈,等待著他的評價,或者說,是等待他出丑。
一個高級打工仔,能懂什么古典水墨?
他們無從得知,林澈剛獲得系統獎勵的繪畫大師。
筆墨、氣韻、真偽……在他眼中已是洞若觀火。
沈青瓷無聲的鼓勵下,林澈從容上前一步。
他目光沉靜地端詳著畫作,片刻后,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轉向王聰,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總,恐怕要讓您失望了。這幅畫,是贗品,而且仿造得……并不算太高明。”
“你說什么?!”
王聰聲音陡然拔高,幾乎破了音。
“林澈!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一個外行,懂什么水墨丹青?就在這里信口雌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