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仁被老婆罵得滿頭霧水，怒道：“你發什么瘋？
我得什么臟病，你把話說清楚。”
皮桂月在電話里哭得歇斯底里，哽咽道：“你個老王八蛋，現在好多人都說你得病了，你一定已經傳染給我。
我被你害死了……”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亂糟糟的聲音，似乎杯子碗碟摔得粉碎。
電話也掛斷了。
楊偉仁看了看手機，冷哼一聲道：“瘋婆子，整天莫名其妙。”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剛想繼續罵，仔細一看，竟然是科技局的胡雙全打來的。
他心中一樂，剛剛正想到這小子媳婦，沒想到對方竟然打電話過來了。
“小胡，惦記著升科長的事呢？放心，我這里記著呢，跑不了，今晚你再安排一下。”
楊偉仁和藹可親的道。
電話里，胡雙全道：“楊部長，先別提安排的事。
您是不是染上艾滋了？”
“胡說八道，”楊偉仁怒道，“你這是聽誰亂傳？
我身體好好的，怎么可能染上那種病？”
胡雙全聲音充滿了悲切道：“我跟小敏彼此都是初戀。
我從來沒出過軌。
小敏也是個比較保守的女人。
除我之外，唯一碰過她的男人，就是你。
可是今天我們去醫院檢查，AIDS抗體都呈陽性。
不是你傳給我們的，又能是誰呢？”
“你等一下，你說你們兩口子都有艾滋？”
楊偉仁聽了這話，當即如同遭到當頭棒喝，腦袋嗡嗡作響。
不管他們是誰傳染的誰，但他碰過那個叫小敏的女人是真的。
“你確定，檢驗結果屬實？”
楊偉仁慌了神，顫聲問道。
胡雙全道：“小敏快哭死了，一直在逼問我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就要去單位鬧。
我們兩個人去幾家醫院都做了檢測，結果都一樣，呈陽性。
楊部長，你可把我們害慘了啊……你得給我個說法，要不然……”
楊偉仁心煩意亂，已經聽不清楚胡雙全在電話里說什么。
他剛想叫司機送他去醫院，想了想之后，拎著包步行出門，然后帶上棒球帽墨鏡口罩，打車去林州市人民醫院，開單做檢測。
在走廊里等著叫號的時候，還有兩個同樣打扮的人，也在等待檢測。
他們仔細一看，互相還都認識。
楊偉仁之前跟對方的女人，都發生過關系。
他也如愿把兩人都提拔了起來，然后繼續保持著不正當關系。
如今大家只能尷尬地對視一眼，誰也不好意思相認。
等楊偉仁的化驗單出來，他看到恐怖的“陽性”二字，當即感覺天旋地轉，無力地跌坐在地下。
這件事情，在小圈子里秘密發酵，導致無數家庭陷入絕望。
……
……
楊立新辦公室。
梁小梅，韓玉茹，陳小凡三人都在。
“我最近聽到一個消息，”楊立新似笑非笑地道：“好像咱們縣有個淫亂的秘密小圈子，都染上了AIDS。
小凡，信息科在你手下，你聽說過沒有？”
陳小凡道：“沒有啊，這種事以訛傳訛的居多，不要當真。”
楊立新又看了一眼梁小梅和韓玉茹道：“你倆也沒聽說過？”
韓玉茹其實早就知道。
她原來只是想造個謠，中傷一下楊偉仁。
沒想到一語成讖，竟然真的有許多人染上了病，這倒是出乎她預料之外。
那病傳染能力那么強，楊偉仁處在權力中心，跟每一個人都有接觸，不可能幸免。
楊立新仰在沙發上，若有所指道：“這消息誰傳的我不管，只要結果對我們有利就行。
只可惜，AIDS是個人隱私，不知道誰染上了這病。
更不能以此為理由開除人。”
梁小梅道：“這還不能開除？
身邊有這種病體攜帶者，該多嚇人吶。
聽說這種病，也并非只有房事一種傳播途徑，傷口不小心碰到一起，也能傳染上。”
楊立新嘆口氣道：“這也沒辦法。
這是隱私，不能問，更不能開除。
要不然，我早把某些人給收拾了。”
韓玉茹跟梁小梅對視一眼，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不知道還無所謂。
可現在知道了身邊有許多病菌攜帶者，卻還要與之共事，這太恐怖了。
陳小凡道：“其實想處理也并不難。
楊書記，你組織一次全縣所有干部，大獻血活動。
那種病的病人是不能獻血的。
在這種情況下，能獻的必然都獻。
那些沒獻血的，在單位就相當于被曝光鞭尸。
只是輿論壓力，就讓他們待不下去。”
楊立新愣了愣神，隨即挑起大拇指笑道：“這招毒辣，怪不得他們尊稱你為狗頭軍師。
這種損招，也就只有你能想得出來。”
陳小凡道：“不管損不損，您就說管用不管用吧。”
“管用，當然管用，”楊立新笑道，“各單位的人都互相看著。
獻血，成了他們自證清白的唯一手段。
那些沒獻血的，說明有問題，自然會被人疏遠。”
韓玉茹恨恨地道：“他們這也是活該。
用這種惡心的方式獲得提拔，結果落得這樣的下場，沒人心疼他們。”
接下來，楊立新果然響應國家號召，在全縣范圍內展開大獻血活動。
全縣干部，原則上必須得獻。
這場獻血活動，成為各單位員工測試有沒有染病的試金石。
那些健康的，當然主動參與。
即使身體有些不舒服的，因為那些涌動的暗流，就算咬牙挺著也要獻。
要不然被傳言染上疾病。
甚至會被污蔑，官位是老婆用身體換來的，那就得不償失了。
科技局大院。
辦公室門前的黑板上，貼出了獻血人員領取補償福利的名單。
這相當于把獻血人員給公布了出來。
大家細心尋找著，這份名單上缺誰的名字。
要是自己辦公室有人沒有出現在名單上，那就恐怖了。
高新技術科辦公室內，幾個人在竊竊私語。
“看見了么，咱們胡科長沒在名單上，這說明他也是病毒攜帶者。”
“壞了壞了，他剛才摸過門把手，我也摸了一下，會不會被傳染？”
“理論上是不會的，但假如你手上恰好有破皮的地方，那就不一定了。”
“這怎么辦，大家共處一個科室，低頭不見抬頭見，碰到也在所難免。”
“真想不到，胡雙全竟是靠這種方式爬上去的，不要臉。”
“你們仔細想想，那些沒在名單上的領導，是不是都有個共同點，他們的老婆，長得都很漂亮。”
“還有個共同點，他們之前都不是第一提拔對象，但后來他們都上去了，怎么上去的？還不是靠老婆睡出來的？這叫舍不得媳婦套不著流氓。”
這時候，胡雙全鐵青著臉，推門進來，冷聲道：“我是因為感冒發燒，所以沒有獻血，你們不要多想。”
幾個人尷尬地笑了笑，低頭繼續工作
誰也不會相信這鬼話，隨時都躲他遠遠的。
胡雙全本來就心虛，此時又受到孤立，感覺快要被精神折磨得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