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自重生以來，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
這三年里，他已經跨過轉正，升副科，兩道大關。
接下來就要向正科發起沖擊。
如今擋在他面前的大山，只有時間。
按照規定，副科必須任職滿兩年，才有機會升職。
但事在人為，萬事都有“破格”一說。
只要他政績足夠，完全有可能打破升遷限制，提前跨過正科關。
清晨。
他來到縣新建電廠工地。
脫硫塔附近，用簡易板房搭出一排辦公室和生活區。
姜良棟帶領的團隊就在這里辦公和生活。
陳小凡本來打算租寫字樓和賓館的，但姜良棟太著急了，堅持要帶領團隊親臨一線指揮。
可現場只是一片工地，基礎設施還沒有建起來。
所以無奈，只好臨時搭建彩鋼板房。
好在姜良棟及其團隊非常能吃苦，幾個月時間，大家也堅持了下來。
連姜姍姍這女孩兒，也在這里弄得灰頭土臉，十分狼狽。
如今經過大家的努力，終于見到了成效。
濕法脫硫塔已經滿足試驗條件。
姜良棟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感慨萬千地對陳小凡道：“多謝您的支持，讓我畢生的研究，不至于付諸東流，終于看到了實物。
要不是您籌集這一個億的資金，讓我實現夢想，我現在恐怕只能每天拎著鳥籠，在公園遛彎了。”
陳小凡道：“您不用感謝我。
只要您的研究成果能夠試驗成功，將來能給我們縣創造巨大盈利。
我們這算是互相成就。”
姜姍姍在旁邊看了一眼陳小凡，詫異道：“陳主任，我怎么感覺，您比我爺爺還有信心？
真不知道是誰給您的勇氣，用民營資本投資電力行業。”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姜良棟佯裝生氣道：“你難道不愿意看到別人對你爺爺有信心？
你還是不是爺爺的親孫女？”
“我當然是您的親孫女，”姜姍姍抱著爺爺的手臂，親昵道，“要不是親孫女，哪個女孩兒會陪您在這工地上守幾個月？
我現在幾天都不能洗澡，感覺身上都臭了。”
陳小凡笑道：“姜工的確是受委屈了。
一個姑娘家，在這工地上一待就是幾個月，風餐露宿，櫛風沐雨。
等試驗結束，我讓張總給你包一個大紅包，讓你回去盡情購物。”
“這可是您說的，我可記住了，”姜姍姍笑著對陳小凡道。
姜良棟道：“說個正事。
我有兩個學生，一個在電力工業部工作，一個在環保部工作，現在都入選專家組了吧。
他們聽說我在這里搞實驗，準備過來觀看試驗過程。”
陳小凡道：“那當然好，到時候我們一定熱烈歡迎部里下來的領導。”
姜良棟倔強道：“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歡迎什么？
不客氣地說，我們這次實驗，將主導我們國家電力環保行業的未來發展方向，說具有里程碑式作用，也不為過。
他們就是來參觀學習來了，用不著把他們當什么領導。”
……
市委會議室。
范邵元把三區四縣書記全都召集過來開會。
他拿著一份名單，板著臉厲聲道：“這次上報環保產業，我們全市非但沒有找出一個亮點企業。
反而查出許多披著環保外衣，實則套取國家補貼的皮包公司。
這些企業，一沒有實體，二沒有技術，有的甚至連辦公地點都沒有，純粹是招搖撞騙，鉆取政策的空子。
我們這次本想露臉，沒想到卻把屁股露了出來，丟人吶！”
他氣憤地將手中名單，往桌上一拍，嚇得在場所有人都一哆嗦。
之前國家為了整治污染，撥下大筆的環保專項資金。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許多打著環保旗號的公司應運而生。
那些公司多半都是某些領導親屬開的。
他們對政策比較熟悉，把專項資金全都摟進自己腰包。
所以省里借著這次上報環保產業，意外進行了一次全省環保企業大摸底。
許多真李逵假李鬼，紛紛暴漏了出來。
范邵元道：“省里已經下發通知，嚴厲打擊這些無技術，無實體的假環保公司。
一經查處，必須立即取締，絕不手軟。”
他說著，看了看手中名單，突然眼神凌厲地看向楊立新道：“在這里，我要問問楊書記。
在通元縣境內，竟然存在一個注冊資本上億的環保企業。
這個企業在哪里？我沒查到。
有什么實體？經營什么內容？我也沒查到。
這么大一個企業，竟然也是個皮包公司，我真不知道這是想干什么？
大家討論討論。
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公司是干嘛的？”
在場眾人，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戴宇寧笑著道：“楊書記，你們縣還有那么大一個環保企業，我怎么不知道？”
“注冊資本上億，那可不是個小單位了，竟然連辦公地點都沒有？”
“這個公司到底是經營什么的？要是沒有什么資本，不止涉嫌套用國家補貼，還有虛假注資的嫌疑。”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表示懷疑。
楊立新趕忙道：“范書記，您說的那是西山環保科技公司吧？
那可不是一個皮包公司。
他們是由西山礦業投資，專門搞電力環保的，現在正在我縣新建電廠搞脫硫實驗。”
范邵元冷聲道：“搞實驗就注資一個億？
你告訴我，他們在哪里辦公？有多少員工？主要經營的產品是什么？”
“這……”
楊立新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他只是聽陳小凡提過一嘴，但具體怎么操作的，他卻不知道。
戴宇寧笑道：“老楊，還是你狠吶。
我們縣那幾個皮包公司，做壞事至少知道關燈，注冊資本加起來也不超過一百萬。
你可真厲害，直接注冊一個億的公司。
你這不是準備偷偷摸摸，這是準備明搶啊。”
“少胡說八道，”楊立新氣惱道，“這個公司絕對是真實的，沒有虛假成分。”
范邵元見楊立新煮熟的鴨子嘴硬，沉聲道：“你就這個公司，給我做專題匯報。
要真是涉嫌虛假注冊，就立即將公司注銷，嚴查責任人。”
正在這個時候，市委秘書長蘇哲急匆匆走了進來，在范邵元耳邊道：“范書記，電力工業部和環保部的專家組，在趕來的路上。
他們說……要來我們這里，看一個電力環保企業做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