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帶領(lǐng)手下，對金寧市的財政違規(guī)狀況展開調(diào)查。
同時調(diào)查的，還有苗文茵是否跟云偉程父子兩人，同時存在權(quán)色交易的問題。
一晃幾天過去。
這些天趙一楠還沒開學，一直住在丁家。
李璐在京城處理丈夫的后事，也沒有趕回來。
終于到了開學的日子。
早上，丁笑笑給趙一楠換上嶄新的衣服，牽著她的手道：“媽媽送你去上學。
到了新學校可能有些不習慣，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老師。”
趙一楠這幾天剛剛熟悉過來，聽說又要去新學校，不免有些緊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陳小凡在旁邊叮囑道：“要是有人敢欺負咱，你就揍他。”
丁笑笑白了一眼道：“你不教點好事，怎么專教孩子打架？”
陳小凡道：“我就是怕有些男孩子，故意欺負新同學。”
“不會的，”丁笑笑道，“省直機關(guān)小學，師資力量還是不錯的，老師能夠照看得過來。”
陳小凡見妻子如此篤定，于是也就沒再操心。
上午到了大約十點鐘，他在單位正在看卷宗，突然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座機號。
接通之后，里面?zhèn)鱽硪粋€中年女人暴躁的聲音：“是趙一楠的家長么？
你們這孩子怎么搞的？
入學第一天就跟人打架，把同學的頭都打破了。
我們這是省直機關(guān)小學，學生都金貴著呢。
你趕緊過來，商量一下賠償問題吧。
聽趙一楠說，她以前是在林州一個村里的小學，真不知道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那女人語速極快，像機關(guān)槍一樣，根本沒給陳小凡說話的機會，便掛斷了電話。
陳小凡看著手頭一大堆工作，給妻子打了個電話道：“我一語成讖，楠楠果然跟人打架了。”
“啊？”丁笑笑道，“你的嘴開過光么？
楠楠怎么樣？
有沒有受傷？”
陳小凡道：“聽老師的口氣，好像是她打了別人，她倒沒什么事。
可我現(xiàn)在一大堆事，實在走不開。
你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去學校一趟。”
“這都怪你，早上起來慫恿孩子以暴制暴。”
丁笑笑埋怨了一句，道：“我現(xiàn)在在外地，也沒時間趕回去。
這樣吧，我給爸打個電話。
他單位距離學校也就幾百米的距離，讓他去一趟吧。”
陳小凡笑道：“這……合適么？”
“怎么不合適？”
丁笑笑道，“你都不知道，爸有多喜歡楠楠。
那小丫頭，一口一個姥爺叫著，把爸都快哄成老小孩兒了。
出了這事，他肯定得去。”
說完掛斷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打回來道：“我說的果然沒錯，爸聽到楠楠有事，他很著急，馬上就趕過去了。
你不用操心，有爸在，沒事的。”
“那是，爸都去了，當然沒事，”陳小凡掛斷電話，繼續(xù)工作。
……
學校。
教師辦公室里。
趙一楠站在一個中年女老師前面，手指著旁邊一個胖胖的小男孩，委屈地哭道：“他罵我，還要打我。”
“他怎么不罵我？”
朱海燕厲聲訓斥道：“把同學頭都打破了，你還好意思哭？
全班那么多同學，他怎么不去打別人？
一定是你先惹了他，所以他才罵你打你的。
說，到底是因為什么引起的？”
趙一楠抹著眼淚，哽咽道：“下課的時候，他問我爸爸是什么官？
我說我爸爸犧牲了。
他就嘲笑我是沒爸的孩子。
我一生氣，就推了他一下。”
朱海燕問那小男孩道：“云浩哲，她說的是真的么？”
小胖子云浩哲氣鼓鼓地道：“既然她爸爸死了。
她就是沒爸的孩子，我說錯了么？
我說的明明是事實，她為什么推我？”
朱海燕愣了愣神，把云浩哲拉到一旁，小聲道：“就算你知道她爸爸死了，你也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要不然你爺爺和你爸知道了，一定會沒收你所有零食。
你就一口咬定，什么都沒說，知道么？”
省直機關(guān)小學，許多學生家長都背景不凡。
在本校，老師處理學生糾紛的方式，不是看誰有理，而是看誰父母的官大。
畢竟教師也算體制內(nèi)的工作，不可能對學生家長的職位視而不見。
云浩哲的爺爺，是省審計廳云偉程處長，爸爸也是審計廳的科長。
而趙一涵是今天剛剛轉(zhuǎn)學來的，爸爸又去世了，應(yīng)該是民政廳為了照顧烈屬，所以安插進來的。
這種毫無背景的學生，跟人發(fā)生糾紛，只能自認倒霉。
朱海燕叮囑過云浩哲后，轉(zhuǎn)身繼續(xù)對趙一楠厲聲道：“不管怎么說，打人就是不對。
你看把浩哲同學的頭碰的。
他爺爺一會兒就到，看你們家怎么賠償。”
趙一楠感到有些害怕，想起這些天來對她好的幾個慈祥長輩，小聲道：“我想找太爺爺，還有姥爺。”
朱海燕不屑地道：“你找誰來都沒用。
人家云浩哲的爺爺是大官，你太爺爺和姥爺是當官的么？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待會兒你監(jiān)護人過來就知道了。”
趙一楠聽老師完全不理會云浩哲欺負自己，委屈的眼淚又流下來，哽咽道：“我不在這里上學了。
我要回趙家村小學。”
朱海燕冷笑一下道：“你要真能回去，那就好了。
這是省直機關(guān)小學，全省最嬌貴的學生，都在這里。
像你這種沒爸……這種學生，就該回到村里去。
這里根本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真不知道民政部門哪個領(lǐng)導(dǎo)打了招呼，才把你錯送到這里。”
這所小學不止招收省直機關(guān)的孩子，同時那些家里有錢的，也擠破腦袋，把孩子送進來。
畢竟這所小學的學生，大部分都是官三代，甚至四代。
要是跟這些孩子成為同學，將來長大后的人脈就極其強大了。
除了那些非富即貴的子弟，剩下的就是為了照顧烈士子女，由民政廳強插進來的。
朱海燕覺得，趙一楠百分之九十，就是這種性質(zhì)的學生。
往常這種孩子，一般都比較低調(diào)，受了欺負也沒人敢吱聲。
可是趙一楠竟然敢反抗，倒是頭一次發(fā)生這種事。
正在這時，就見副校長高義，帶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氣沖沖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