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三位調律人的部署,但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先將這一消息告訴首領,讓她來進行定奪。
于是,四人一狼便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和滿心復雜的林淺與程默不同,萊克的神經明顯更粗一些,在最初的紛亂之后,他干脆不再想這些,轉而思考起來自已的武裝問題。
一路上,他已經徹底想明白了一切。
為什么這段時間自已的武裝能力會失效呢?
實際上,萊克的N.I.E武裝從頭到尾都沒有失效過,自第一次遇到白毅時,便是幸運的饋贈。而后續被他抓起又放掉,同樣如此。
回去后的每一次開啟武裝,其表現不在自已身邊,但很有可能在白毅這里,幸運的影響下,對方最終做出了幫助調律人這一決定。
所以,直到白毅再度到來之時,萊克的幸運結束,并開始重新對自身生效。
這一情況下,從外表看,那就是他的N.I.E武裝失效了一段時間。
想明白這些后,萊克并沒有感到放松,他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看著走在前面的男人,他的心中第一次感到一種極其別扭的情緒。
就好像身體那根無形的弦陡然松了,不再時刻繃緊著預備彈跳。他感覺自已就像是一團被水泡開的茶葉,慢慢舒展開蜷縮的葉片,落到底,安安靜靜地沉淀著。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萊克莫名有些恐慌,他此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他不知道的是,這種感覺名為——安全感。
……
自白毅出現之后,調律人小隊便無需再擔心遇到危險,一路上,任何威脅但凡有個苗頭,都會被白毅直接碾死。
他們順利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調律人的大本營。
它不在貧民窟的地面上,而是位于地下三百米處。地面上的入口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廢墟,倒塌的舊廠房,鋼筋裸露,混凝土塊散落一地,鋪滿了某種灰黑色的負能源沉淀物。
入口沒有門、沒有標識、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它在廠房深處的一口枯井里。
那口井直徑約一米,深不見底,起碼外面看起來是這樣。看著萊克三人依次跳進井中,白毅和小白同樣躍了進去。
這是一個偽裝成井的電梯,從井口到研究所,需要下降三百米,相當于一百層樓的高度。
透過電梯上的透明部分,白毅看到了調律人大本營的全貌。與其說是大本營,倒不如說這里更像是一個研究所。
整座研究所鑲嵌在地下,巨大的地下空洞被人工開鑿成雙層結構,每一層都有一道環繞洞壁的環形走廊。
走廊內側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銹跡斑斑,但每一扇門后面都是一個功能區域。空洞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支柱,從底部直通頂部。
支柱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線纜,有些是新接的,有些是舊的,彼此纏繞,像無數條死去的蛇。
支柱內部持續傳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
空洞的頂部是一片巨大的金屬穹頂,穹頂上鑲嵌著上百盞燈,那些燈很亮,把整個空洞照得如同白晝。燈光的能源并不是電力,是某種從負能源中提取的能量,不穩定,但足夠亮。
電梯停止下落,經過幾次驗證后,他們來到了研究所的一層。
到這里后,萊克帶著白毅和小白暫時停留,而林淺和程默則繼續深入,去匯報情況。因為這一層沒什么機密信息,所以萊克干脆陪著白毅在第一層逛了起來。
環形走廊的第一層明顯是調律人的生活區域。走廊內側每隔十米就是一扇門,門后是大小不一的房間。
大的可以住四五個人,小的只能放一張床。房間里的設施極其簡陋,一張金屬床,一個柜子,一盞燈,僅此而已。
走廊外側每隔三十米設有一個公共區域:澡堂,醫療站,武器庫……
一路走過來,白毅眼中的疑惑越來越重。陳然,這里有著一切他熟悉的設施,可唯獨缺少了最重要也是最常見的一項——食堂。
終于,他沒忍住開口對萊克詢問道:“我好像從頭到尾都沒看到吃飯的地方,你們不需要補充食物?”
萊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說道:“因為貧民窟是沒有食物的,這里沒有糧食,沒有蔬菜,沒有可以果腹的任何東西。”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曾經或許有動物,像老鼠、野狗、流浪貓之類的,但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被吃光了。
現在貧民窟內能動的,只有調律人、惡魔、異魔、夜梟。其中,人暫且不說,除了調律人以外,我們從來沒在貧民窟中見到過其他人類。
至于異魔、惡魔、夜梟都不能吃。
異魔吃多了人會瘋掉、會變成新的異魔。惡魔同樣如此,吃了之后腦袋里會一直有聲音說話,時間長了也會瘋掉,哪怕少吃也沒用。夜梟吃了會被污染的更嚴重,最終變成夜梟。”
萊克的話不止引起了白毅的注意,就連小白都皺起了眉頭,它忍不住開口。
“那你們吃什么,總不能不需要攝入食物吧?”
突如其來的狼嚎嚇了萊克一跳,最關鍵的是,他竟然聽懂了這一聲嚎叫的含義,他面露驚奇之色的看向小白。
“這是我的英雄武裝。”
白毅沒解釋太多,只是簡單提了一嘴,然后便靜靜地等待著萊克的解釋。
后者雖然驚奇,但一想到白毅所表現出的奇特之處已經很多了,也不差這一個,于是也不再說什么,而是繼續解釋道:
“肯定要吃東西的,我們的食物是一種被稱為‘露水’的液體,那是都市通往貧民窟的管道中的分泌物,一種粘稠的、暗綠色的液體,是公司傾倒的廢料。
露水中蘊含的負能源不多,而且飽腹感極強,是貧民窟中危害性最小的食物,除了味道有些難以接受。”
說著,萊克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本能的戴上了痛苦面具苦:“露水又澀又酸,還帶著一股燒灼感,咽下去之后,整個食道都得疼小半天。
當然,除了這些,有時候我們去都市之后也能帶回來一些食物,只不過那些食物在貧民窟中無法存放,所以一回來就會被分食。
不過我們主要還是靠露水活著,因為這段時間并沒有前往都市,所以很久沒吃到過正常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