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法森的回答并不能讓賀時年滿意。
“高令軍和谷艷芬離婚后，凈身出戶。”
“但我們從他房間中搜出了現(xiàn)金，金條還有玉原石。”
“這些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羅法森道：“在你來之前，我已經(jīng)告訴了其他人。”
“高令軍的錢，金條，玉石原石都是從我這里來的，是我賞給他的?！?p>賀時年又問：“這么說，你間接承認(rèn)這些東西是你貪污所得了？”
羅法森點(diǎn)點(diǎn)頭：“我承認(rèn)，確實(shí)是我貪污的?！?p>“當(dāng)然，除了這些，還有很多。我會一個字不落地向紀(jì)委交代。”
賀時年想了想又道：“當(dāng)初你主動接近薛見然，我想你的根本目的不是為了錢。”
“你到底為了什么？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羅法森一怔之后，搖了搖頭。
“梅琳愿意拿出兩個億的股權(quán)給薛見然，愿意拿出兩千萬給我。”
“在如此巨額財產(chǎn)面前，我難免心動，因?yàn)槲乙彩欠卜蛩鬃?。?p>賀時年搖搖頭。
“羅法森，你騙不了我，你接近薛見然有兩個目的?！?p>“既然你不愿意說，那我就替你說出來。”
“第一、政協(xié)主席并不能滿足你對權(quán)力的需求，你還想更進(jìn)一步，而薛見然的身份幫得上忙?！?p>“第二，你在為某個勢力做事，你接近薛見然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拉他下水?！?p>羅法森一驚，眼神晃動，隨即微嘆了一口氣。
賀時年的聰明和睿智，確實(shí)超乎了羅法森原先的預(yù)料。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賀時年。
“可惜呀！薛見然被他老爹緊急召回，不管是出于齊硯山的案子?！?p>“還是他老爹識破了你們的計謀，但可以肯定，你花在薛見然身上的精力白費(fèi)了?！?p>“這或許也是上面放棄你的最根本原因?！?p>“因?yàn)槟銓λ麄兌裕饔靡呀?jīng)越來越小，甚至都不如一個卒子了?！?p>“正因?yàn)樯厦娣艞壛四?，你才選擇偷渡，卷款逃跑。”
“想要去越南和張清泉會合，然后東山再起，我說得對嗎？”
既然都被賀時年全部猜中了，羅法森也就沒有打算再隱瞞。
“不錯，留在國內(nèi)，我遲早死死。”
“偷渡出去，雖然背負(fù)著罵名，但活命至少比死了得好。”
“可是千算萬算，我還是栽了，栽在了你的手里。”
賀時年搖搖頭：“不，你不是栽在我手里。你是栽在自己手里?！?p>“你這輩子，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以權(quán)謀私的事，你是否覺得愧對國家，愧對人民？”
“此時此刻，你是否有哪怕一絲的悔意？”
羅法森道：“我本將心交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p>“我羅法森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被逼的?！?p>“是這操蛋的社會，是那個偷了我八年青春，卻讓我牽掛一輩子的女人造成的?！?p>“如果我愧對國家，愧對人民?！?p>“那柳成剛對得起我嗎？那個女人對得起我嗎？”
賀時年知道羅法森已經(jīng)瘋魔。
他的內(nèi)心陷入自己最愛的女人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在一起的魔障難以自拔。
賀時年嘆了一口氣，道：“你單獨(dú)將我留下，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羅法森道：“我已經(jīng)抱著必死的信念。但你前途無量，我希望到此為止，我的死為止?！?p>“否則你遲早要吃大虧的?！?p>賀時年自然聽得懂羅法森的話外之音。
那就是不要試圖進(jìn)一步探查羅法森背后的勢力。
否則羅法森的死就是他賀時年的下場。
這個問題賀時年沒有回答，也不會回答。
當(dāng)有一天，賀時年真和羅法森背后的勢力短兵相接。
賀時年不會退縮。
他骨子里面軍人的血性也不允許他退縮。
賀時年知道和羅法森聊到這里足夠了。
他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已經(jīng)知道了。
雖然羅法森給的答案不是賀時年想要的。
賀時年看了一眼監(jiān)控。
李捷和孟琳兩人會意。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讓賀時年驚訝的是，除了李捷和孟琳。
兩人的身后還跟著一人。
柳竹的母親，秦淑萍。
見到秦淑萍，一直被銬著的羅法森驟然一怔。
眼神里明顯出現(xiàn)了慌亂的神色。
“你······你怎么來了？”
賀時年起身，復(fù)雜地看了秦淑萍一眼。
秦淑萍留下了眼淚，眼睛沖紅。
“大森，你可以恨我，是我對不起你?？墒浅蓜偸菬o辜的，對于這事他一直耿耿于懷，也后悔?！?p>羅法森臉色變得陰森道：“他耿耿于懷？他高興，嘲笑我，愚弄我還差不多，他會后悔？”
“如果他會后悔，就不會和我斷了關(guān)系，而應(yīng)該用一輩子去償還?！?p>秦淑萍搖搖頭：“大森，你錯了，錯了。”
“他從來沒有想要和你斷絕關(guān)系，也在想方設(shè)法想要彌補(bǔ)你?！?p>“但那件事之后，你變了，徹底變了。你和他再不是一條線上的人。”
“你走上了不歸路，他看著既難過，也無力，更是將你改變的罪責(zé)強(qiáng)加在自己身上。”
說道這里，秦淑萍將一本筆記本拿了出來。
“這是他這些年想要對你說的話，全部在里面了。你自己看看吧！”
羅法森驚駭，一把奪過筆記本。
上面確實(shí)是柳成剛的筆記，羅法森再熟悉不過。
看著日記里面的內(nèi)容，羅法森的身體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隨即淚水滑過臉龐，最后合上筆記本，閉上眼。
何時年不想再繼續(xù)留下。
“李局，孟書記，后面的事你們詢問吧！我出去透透氣?！?p>賀時年離開房間，走出公安局。
呼出一口氣，瞬間變白
他看了看天空，心情復(fù)雜難以平復(fù)。
因?yàn)橐粓鲎兓膼矍?，萌生的恨意，跨越二十幾年的時間長河，最后變成了一場悲劇。
柳成剛死，張開和高令軍死。
接下來羅法森，齊硯川，齊硯山等人也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審判。
他們誰也跑不脫，終將以生命為一系列的事情畫上句號。
只是因?yàn)樾闹械囊粋€恨，就造成了這一系列的悲劇。
難免讓人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