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會兒，黃老板起身告辭。
送走黃老板，陶垣清轉頭看白芊芊，“剛才黃叔開玩笑，你別往心里去。”
白芊芊搖搖頭，“沒事。”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個地方被針扎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白芊芊坐在車里，一言不發。
陶垣清說了幾句話，她都只是嗯嗯地應著。
陶垣清以為她累了，沒再多說。
到了住處樓下，白芊芊跟陶垣清道了別，上樓去了。
進了屋，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陶垣清的車還停在那兒，她想起剛才茶樓里，陶垣清急著解釋的樣子。
“不是不是。”“就是工作關系。”
果然！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那些溫柔，那些陪伴，大概只是他待客之道罷了。
他對誰都這樣，只是自己太傻，會錯了意。
白芊芊轉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有點紅。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了。
人家心里裝的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大夫那么好，他喜歡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她不過是來出差的，工作結束就該回去了。
擦干臉，她走出去，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
電話響了。
白芊芊接起來，是蘇葉草打來的。
“芊芊，這幾天怎么樣？還習慣嗎？”蘇葉草問。
白芊芊頓了頓，“挺好的，這邊天氣比京市暖和。”
蘇葉草聽出她語氣有點不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事。”白芊芊說，“就是有點累，跑了好幾天。”
蘇葉草沉默了一下，“是不是垣清那邊……”
“沒有沒有。”白芊芊連忙說，“陶先生照顧得很周到，每天都帶我吃飯，還介紹了好多人給我認識，真的挺好的。”
蘇葉草聽她這么說，也不好再問。
“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蘇葉草說，“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白芊芊說。
掛了電話，白芊芊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
遠處有燈火亮起來，星星點點的。
這個城市很熱鬧，但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是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陶垣清準時來接她。
白芊芊上車，臉色如常，只是話更少了。
陶垣清問：“今天想去哪兒？”
“你安排就行。”白芊芊說。
陶垣清看了她一眼，“要不今天不去跑客戶了，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
白芊芊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她說。
陶垣清開車帶她去了赤柱。
海邊有個小集市，賣各種手工藝品。
人不多，海風吹著挺舒服。
兩人沿著海邊慢慢走。
陶垣清說，“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來這兒坐坐。”
白芊芊問，“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陶垣清笑了，“我又不是神仙。”
白芊芊沒說話。
陶垣清看著她，“芊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白芊芊搖搖頭，“沒有。”
“真的？”
“真的。”
陶垣清停下腳步，“你要是有心事別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說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白芊芊看著他，他眼神里確實有關切。
但他的關心，到底是對朋友的，還是別的什么。
她分不清，也不想再猜了。
“陶先生。”她開口。
“嗯？”
“這批貨驗完之后，我想提前回京市。”白芊芊說。
陶垣清愣了一下，“怎么這么急？不是說好待兩周嗎？”
白芊芊說，“醫館那邊有點事，蘇大夫一個人忙不過來。”
陶垣清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點頭。
“好，那你什么時候走，我送你。”
“不用麻煩，我自己坐火車就行。”
陶垣清看著她，想說點什么，但白芊芊已經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海風吹起她的頭發，背影看上去有點孤單。
陶垣清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第二天上午，陶垣清帶白芊芊去了他的公司。
“這批貨的出口文件需要核對一下。”陶垣清說，“倉庫那邊有幾份單據，在我辦公室放著。”
白芊芊點點頭，跟著他上了樓。
“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我去找一下單據。”陶垣清說。
白芊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個相框，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照片里是陶垣清和蘇葉草。
兩人站在一棵開花的樹下，笑得很開心。
白芊芊盯著那張照片，腦子里空白了一瞬。
她想起蘇葉草說過，她在香市待了五年，陶垣清一直陪在身邊。
那五年里，他們一起創業，一起打拼，一起熬過最難的日子。
她又想起昨天茶樓里，陶垣清急著解釋的樣子。
是啊，她和陶垣清只是上下屬的關系。
他心里裝著的人，一直都是蘇葉草。
桌上照片里的那個女人，才是他舍不得忘掉的過去。
而她白芊芊，不過是來出差的下屬。
她深吸一口氣，強波自己看向窗外。
陶垣清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臉朝著窗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等急了吧？”他問。
白芊芊轉過頭，“沒有。”
陶垣清走到寫字臺前拿東西，白芊芊的目光又飄向那張照片。
陶垣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愣了一下。
那張照片……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但白芊芊已經站起來。
“可以走了嗎？”
陶垣清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解釋什么呢？
說那張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說她早就放下了？說現在心里裝的是另一個人？
可她什么都沒問。
他要是突然解釋，反倒顯得奇怪。
陶垣清點點頭，“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辦公室。
路上，陶垣清想問她是不是看到了那張照片？
他想告訴她那張照片只是留著做個紀念，沒有別的意思。
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她根本沒注意到呢？萬一自己這么一說反倒讓她多想？
陶垣清在心里衡量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要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