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上說貨已收到，質檢全部通過，R國那邊很滿意決定追加訂單。
另外，東南亞有個華人商會，看了樣品之后也感興趣，想派人來京考察，讓蘇葉草這邊準備準備。
蘇葉草看完電報，把白芊芊叫過來。
她把電報遞給她看，“他說你的檢測報告寫得很專業，比他們公司自己出的還細。”
白芊芊接過電報，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蘇葉草說，“后續訂單的事，你心里有數就行。另外，那個華人商會要來考察，到時候可能也要看加工環節，你負責接待。”
白芊芊點點頭，“好。”
她把電報還給蘇葉草，轉身要走。
“等等。”蘇葉草叫住她。
白芊芊回頭。
蘇葉草看著她，“芊芊，有些事我不多問，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白芊芊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睛。
“我知道，蘇大夫。”她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蘇葉草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陽光。
院子里，白芊芊走得不快，但背影很直。
有些事，確實得她自己想明白。
藥田那邊，第一批藥材收完之后，村里人態度明顯變了。
以前見了面愛答不理的，現在老遠就打招呼。
有幾個還主動問，下次什么時候再種，他們也想跟著學學。
劉老栓更是積極，隔三差五就往藥田跑，說是看看有沒有人搗亂，其實就是想幫忙。
蘇葉草聞言就讓他幫著干點雜活，工資照常給。
忽然有一天，劉老栓找到蘇葉草，搓著手半天沒說話。
蘇葉草看他那樣，“有事？”
劉老栓嘿嘿笑了兩聲，“蘇大夫，有個事想求您。”
“你說。”
劉老栓指了指旁邊的玉米地，“就是我家那幾畝地，您看我這地能不能也改成藥材？我跟著您學，您讓種啥我就種啥，我可以給您交錢！”
蘇葉草看著他，沒說話。
劉老栓急了，“蘇大夫，我是真心想學。以前是我糊涂，干了些混賬事。現在我想明白了，您是真心想帶大伙兒致富的。”
蘇葉草想了想，“你想種什么藥材？”
劉老栓撓撓頭，“這個……您說種啥就種啥，我聽您的。”
蘇葉草笑了，“你先別急，我回去跟顧老他們商量商量，看看你家的地適合種什么。到時候告訴你。”
劉老栓連聲道謝，高高興興走了。
晚上蘇葉草跟周時硯說這事，周時硯聽完，“你這是把敵人變成戰友了。”
蘇葉草說，“什么敵人戰友的，他就是個普通老百姓，想多掙點錢養家。以前糊涂，現在想明白了給他個機會就是了。”
周時硯看著她，“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對了，陶垣清那邊正式發來邀請，讓我帶隊參加香市的國際中醫藥貿易展洽會，完了還能順道去R國考察市場。”蘇葉草說，“我想帶著白芊芊去一趟，。”
周時硯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白芊芊？她愿意去嗎？”
蘇葉草想了想，“這批出口訂單她從頭跟到尾，質檢報告寫得比我想的還細，陶垣清那邊也夸過她幾次。讓她去，一方面是業務對口，另一方面……”
她頓了頓，“也給她個機會出去看看。”
周時硯看著她，“你是想撮合她和陶垣清？”
蘇葉草搖頭，“談不上撮合，就是給她個選擇的機會。她這些年不容易，現在日子安穩了，有些事該不該往前走一步，得看她自己，我只是給她創造個條件。”
周時硯點點頭，“那你自己呢？去香市加R國少說得十來天，醫館這邊……”
“有顧老和鄭老頂著，芊芊那邊加工坊的活先讓小李接著。”蘇葉草說，“我都安排好了。”
周時硯沒再說什么，只是將她擁進懷中。
第二天，蘇葉草跟白芊芊把事情說了。
白芊芊站在那兒，半天沒吭聲。
蘇葉草看著她，“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帶小李，或者顧老也行。”
“我想去！”白芊芊忙接口，“我就是……沒想到，你真的會帶我一起去。”
蘇葉草說，“這批出口訂單你做得很好，陶垣清那邊也認可。你懂質檢，又學了外貿函電，是最合適的人選。”
白芊芊點點頭，沒說話。
蘇葉草又說，“時間定在下周三出發，你這幾天把手頭的事交接一下。”
“好。”白芊芊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幾天，白芊芊干活比以前更細。
出發前一天的晚上，蘇葉草在辦公室收拾東西，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白芊芊。
她站在門口，沒往里走。
蘇葉草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事？”
白芊芊張了張嘴，又閉上。
蘇葉草看著她，“坐下說。”
白芊芊在椅子上坐下，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蘇大夫……”白芊芊終于開口，聲音很低，“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蘇葉草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這批出口訂單，我是用了心做的。不是因為別的，就是想證明自己還有用。陶先生那邊……他是好人，幫了醫館很多也幫過我。可我……”
她頓了頓，“我怕去了，萬一……萬一自己又想多了，怎么辦？”
蘇葉草看著她，燈光下白芊芊眼下一片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睡好。
蘇葉草開口，“以前那些事都過去了，現在的你有本事有工作，你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白芊芊抬起頭，看著她。
蘇葉草繼續說，“所以這次去香市，你是代表蘇濟堂去的，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至于別的……”
她頓了頓，“有些機會，一輩子可能就一次。你夠不夠勇敢，只有你自己知道。”
白芊芊愣了愣，半天沒說話。
蘇葉草也不催她，就那么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白芊芊才站起來。
“謝謝您，我已經清楚自己想要的了，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蘇葉草坐在那兒，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
第二天早上，白芊芊準時出現在辦公室，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蘇大夫，這是我整理的要帶的資料，您看看還缺什么。”她將文件交給蘇葉草。
蘇葉草接過翻了翻，點點頭，“齊了。”
白芊芊站直了，“那我先去加工坊安排一下，回來我們就出發去香市。”
蘇葉草看著她轉身出門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有些事，確實得自己想明白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