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走廊很長，兩邊是辦公室。
走到盡頭，山本推開一扇門，“這是我們的質檢室。”
里面擺著幾臺儀器，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忙。
白芊芊眼睛亮了一下，走進去仔細看了看。
“這些儀器是用來測含量的？”她問。
山本點點頭，“對，這是進口的高效液相色譜儀。”
白芊芊圍著儀器轉了一圈，又問了些問題。
山本一一回答，態度很好。
蘇葉草在旁邊看著，心里有些意外。
白芊芊今天性子活潑了許多，也主動了。
從質檢室出來，山本又帶他們去看了倉庫和生產車間。
倉庫里碼著一袋袋藥材，分類整齊，空氣干燥。
車間里機器在運轉，幾個工人戴著口罩在操作。
一路看下來，蘇葉草心里有數了。
這家公司確實做得很規范，比蘇葉草想象中的還要先進許多。
車子從山本公司的工業園區開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山本坐在副駕駛，“蘇大夫，今晚不住酒店了，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我們R國傳統的日式旅館，體驗一下。”
蘇葉草點點頭，“聽山本先生安排。”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隨后離開主路，拐進了一條小路。
兩邊是竹林，風吹過沙沙響。
又開了一會兒，眼前出現一座木結構的院子，門口掛著兩個紙燈籠。
車停好，一個穿和服的中年女人迎出來。
女人跟山本用R語說了幾句，然后笑著對蘇葉草她們鞠躬。
山本介紹，“這是旅館的老板娘，她說歡迎中國來的貴客。”
幾個人下了車，跟著老板娘往里走。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小橋流水，還有幾棵修剪得很整齊的松樹。
白芊芊邊走邊看，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她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口，什么人都沒有。
再回頭，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她搖搖頭，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進了屋，老板娘帶她們去看房間。
房間里鋪著被褥，窗戶對著一個小院子。
蘇葉草和白芊芊一間，陶垣清單獨一間，都在走廊同一側。
把人安頓好后，山本看向蘇葉草，“幾位先休息一下，六點半我來接你們去吃晚飯。”
“好，麻煩了。”蘇葉草說。
山本走后，白芊芊把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里有盞石燈，亮著昏黃的光，其他地方黑漆漆的。
她轉過身，“你有沒有覺得……有點不對勁？”
蘇葉草正在整理東西，聞言抬頭看她，“怎么了？”
“我也說不上來。”白芊芊皺著眉，“從剛剛下車開始，我就覺得有人在看咱們。”
蘇葉草皺眉，也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很安靜，什么動靜都沒有。
“可能是你剛到陌生地方，不習慣吧。”她說，“晚上咱們把門窗關好，多留意點。”
白芊芊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六點半，山本準時來敲門。
三個人跟著他穿過走廊，到了一間單獨的餐室。
餐室不大，中間一張矮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各種小碟小碗。
老板娘跪坐在旁邊，笑著招呼他們坐下。
蘇葉草一行人學著山本的樣子，脫了鞋在墊子上坐下。
山本給她們倒茶，“這家旅館開了八十年了，是家族經營的。飯菜也是傳統的懷石料理，你們嘗嘗。”
菜一道道上，每道都不多，但擺盤很精致。
山本邊吃邊聊，“蘇大夫，今天參觀下來，您對我們公司印象怎么樣？”
蘇葉草放下筷子，“很好，設備先進管理規范，白大夫對你們那臺液相色譜儀特別感興趣。”
山本看向白芊芊，“白大夫也懂這個？”
白芊芊點點頭，“以前沒接觸過，但在書上看過介紹。能用來測藥材的有效成分含量，很實用。”
“對，我們這邊藥典規定，很多藥材都要測含量。”山本說，“白大夫有興趣的話，明天可以再過來，我讓人詳細給你講講。”
白芊芊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山本笑著說。
陶垣清在旁邊給蘇葉草添了茶，又拿起茶壺問白芊芊，“白大夫，還要嗎？”
白芊芊愣了一下，“不用了，謝謝陶先生。”
她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低頭繼續吃飯。
陶垣清沒說什么，把茶壺放下。
山本又聊起R國的藥材市場，“這幾年漢方藥越來越受歡迎，年輕人也開始喝了。以前都覺得是老人家的東西，現在不一樣了。”
蘇葉草點點頭，“國內也是這樣。”
“蘇大夫，您那個養生茶，我們公司也有人喝過。”山本說，“托人從香市帶的，都說效果不錯。有沒有考慮過出口到R國？”
蘇葉草想了想，“養生茶倒是可以，不過得先研究這邊的法規。”
“這個我可以幫忙。”山本說，“我認識厚生省的人，可以幫你們問問。”
“那太好了。”蘇葉草舉起茶杯，“以茶代酒，謝謝山本先生。”
山本笑著喝了茶。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菜上了十幾道，每道都精致。
白芊芊吃得不多，話也很少。
她偶爾抬頭，看到陶垣清給蘇葉草添茶遞紙巾，期間還會詢問她是否吃得慣。
白芊芊只覺得心里酸了一下，然后立刻移開目光。
吃完飯，山本送她們回房間。
“明天我九點來接你們，再去看看我們另一個倉庫。”他說，“晚上住大阪市區，方便后天去機場。”
蘇葉草道了謝，三個人各自回房。
白芊芊進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怎么了？”蘇葉草正在鋪被子，“累了吧？”
“還行。”白芊芊走過去幫忙，“蘇大夫，你先睡，我再坐會兒。”
蘇葉草看著她，“有心事？”
白芊芊搖搖頭，“沒有，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葉草沒再問，躺下睡了。
白芊芊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她往窗外仔細看了看，什么人都沒有。
可能是真的多心了。
她拉上窗簾，躺進被子里，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半夜，她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睜眼一看，窗外有光晃了一下，很快又沒了。
她輕輕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