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突然間，衛宮的嗓子里，咳出了一道道鮮血。
然而，這血液并非正常的紅色，而是染上了深沉的黑。
“呵……看來使用這種劍，確實會對我有不小的代價啊！”
衛宮看著手上沾滿的黑色血液，嘴角勾起了一道自嘲的笑容。
咔嚓！咔嚓！
就在這時，那蓮花邊界開始一寸又一寸的破碎。
蓮花劍陣之內，枯瘦老人的身軀在一點點地從里面掙扎出來。
他那凹陷下去的瞳孔之內，爆發出陣陣死氣。
然而，那把骨劍的劍身，已經開始碎裂了起來。
就像是任何的東西，都無法抵過歲月的腐朽那般，終將消失。
“真是可怕的家伙啊！”
“就連萬華劍陣，都無法困住你手中的那把劍么……”
衛宮的瞳孔里，倒映著深邃的黑暗，但那黑暗的正中心，這把骨劍卻好像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逐漸的，黑暗蔓延著瞳孔最邊界的地方，仿佛只剩下這把劍，留存在他的意識之內。
下一秒，衛宮的瞳孔之中，出現了無比磅礴的數據。
這些數據洪流，從四面八方而來，將那把骨劍徹底淹沒。
仿佛要以凡人之軀，窺覬神明所掌控之劍。
轟隆隆！！！
忽然間，衛宮的身上爆發出一股可怕至極的波動，他全身上下都泛起了那道幽藍色的光輝。
此刻，他手中的劍消失了。
但另一道更為璀璨的光芒，卻在他的右手處，緩緩凝聚。
一把嶄新的劍，以虛幻的形態，逐漸凝聚……
然而，環繞著這把劍的光芒，卻是黯淡的灰，仿佛永遠都不會有凝聚完成的那一天……
噗噗噗！
衛宮全身上下的血管，開始爆裂而開。
黑色的鮮血從他身上的各個部位，噴涌而出……
但那張冷峻的臉龐，卻是沒有任何的波動。
他緩緩抬起頭，鷹一樣鋒銳而堅定的目光，注視著枯瘦老人的身影……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它手里的那把劍。
此刻，在衛宮的眼中，仿佛全天下就只剩下那把劍，其他的萬物都已經消失了，唯有此劍永存。
“我以骨鑄此劍……”
低沉的吟唱聲，從他的口中發出。
下一秒……
極致的光芒之中，那灰芒像是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驟然爆發出神異的光輝。
剎那間，無數的光之粒子，帶著往日之人的呼喚聲，像是同一時間注入到骨劍之上，幫助他將此劍鑄成。
華彩四溢，極致的光芒爆發而出，攜帶恐怖的能量，化作罡風，在這片亡骸之海的表面，掀起了萬丈高的巨浪。
當骸骨巨浪逐漸褪去的時候……
衛宮的手里，已經多出了一把劍！
第二把骨劍！
那把骨劍跟枯瘦老人手里的骨劍，赫然一模一樣。
然而，這把骨劍不再虛幻，甚至連裂痕都不再有。
拿著劍柄的那只手，赫然已經化為了枯骨……
往上看去，手握劍柄的那個主人，已經從風華正茂的青年，化為了滿頭銀絲的老人。
很難想象……之前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衛宮，此刻竟眨眼間變得如此蒼老。
他如垂暮老人般，機械式的揮舞著手里的劍光。
朝著枯瘦老人砍去……
這一劍，軟綿無力，揮舞得如此之慢，仿佛一些年過八十歲的老太太，恐怕都看不下去……
但就是這么一劍，當揮舞而出的時候，周圍的整個時空，仿佛都靜止了。
嗡嗡！！
嗡嗡！！
如水波般擴散而開的灰芒，覆蓋了枯瘦老人的身軀。
枯瘦老人瞳孔處倒映著的火焰，就像是被澆灌了一桶冷水般，徹底熄滅了。
瞳孔逐漸變得深邃，再后面就是空洞……
最后，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再次回歸為那堆骸骨。
咔嚓！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從枯瘦老人手里的那把骨劍處，依稀傳來。
那把骨劍像是到了極限，徹底崩裂而開。
伴隨著枯瘦老人的整個身軀，宛如枯死的樹木般，慢慢地凋零、腐朽……
最后，三樣物品，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琉璃光華，呈現在衛宮的眼前。
一樣為指骨，另一樣為灰白的種子，還有一個則是舍利子。
那舍利子宛如倒映著汪洋大海般，倒映著衛宮的眼睛。
轟隆隆！！！
下一秒，舍利子突然化作流光，遁入至衛宮的軀體之內……
這一刻，他的整個骨骼，似乎都在和舍利子融合為一體，發生驚人的變化！
他的身軀原本欲要跟枯瘦老人那般，一起凋零、腐化。
但是，當舍利子遁入了他的身軀后，一股全新的盎然生機，卻是從衛宮的體內，掀起了萬丈海洋。
那一刻，衛宮的體內仿佛倒映著一片金色的海洋，每一滴海水，都賦予了新的生命力，重鑄著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寸骨骼和每一個細胞。
衛宮的眼眸驟然睜開，這一瞬間，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層次，非但得以蛻變……
甚至，連之前“啟用”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竟然都得以一筆勾銷？
那副蒼老的臉龐，像是重新注入了水源，恢復了生機。
皮膚重新變得年輕。
握著骨劍的那只手，長出了新的血肉和皮膚。
并且，那鮮血乃是正常的紅色，而非之前的深黑。
這一刻，衛宮身上所爆發出的氣勢，被遠處的一雙眼睛所捕捉。
“晉級五轉了？”
此刻，陳業通過羽弦的目光，遠距離看到衛宮身上所發生的奇跡。
他的眼眸中，也不由為此多出了幾分震撼之色。
誰能想到……衛宮竟然身上有對付枯瘦老人的特性能力！
并且，憑借這份特性，竟然還成功置之死地而后生！
成功涅槃重生，實現了蛻變！
本來，衛宮在連續使用了超過自身位格的特性，生機已經特別虛弱了。
尤其是他以那種方法，復刻了枯瘦老人的骨劍，更是透支了最后一絲生命力，就快要死亡。
然而，正是那骨劍以【時間】的特性，帶走了枯瘦老人。
沒錯！
能對付時間的，唯有時間。
掌控時間者，必然要以時間為代價，去兌換同等的時間。
所以，枯瘦老人哪怕是作為禁忌的產物，但也是在無時無刻的消耗時間，才能將這些玩家給帶走。
不過……枯瘦老人之所以能支撐那么久，那也是因為之前斬殺玩家的時候，每一次使用【時間】的收益，都是大于消耗的。
揮舞一次骨劍，所使用的時間，如果能收割更多的亡魂，那就能增加它停留的時間，做到疊加的效果。
……這也是枯瘦老人趨利避害的表現形式。
它之所以會收割這里的玩家，并非只是殺戮機器那么簡單，而是因為當一劍下去，亡魂數量的收益，能為自己疊加更多在此世停留的時間，對它而言就是賺的。
說白了，只要揮舞一劍，動用一次【時間】，收割的亡魂只要超過一定數量，那枯瘦老人的壽命就會延長。
反之，則會消耗。
在一開始的時候，“復仇者聯盟”的玩家還沒有明白枯瘦老人的特性，扎堆聚在一起，在這種情況下，亡魂的數量遠大于“代價”，因此，每次揮舞骨劍，枯瘦老人的壽命都是增加的。
但后面玩家看出了枯瘦老人的行動軌跡，分散開來，揮舞一次骨劍的收益大幅度降低，甚至還有可能虧損……
于是乎，枯瘦老人就變得更加急躁、更加憤怒了。
然而，它要延長生命，那就沒有什么是比收割亡魂更直接的方式。
倘若不收割亡魂，在【時間】的維度之上，枯瘦老人早就已經死亡了，沒有亡魂來延續它的營養，死得只會比想象中還要更快。
于是乎，哪怕頂著虧損，枯瘦老人也必須揮舞骨劍，斬殺玩家。
在趨利避害的影響下，雖然虧損是虧了，但虧得更少，從某種程度而言也是“利”的一種。
因此，無論怎么樣，枯瘦老人都會對周圍具有“活性”的存在，展開殺戮。
這也是它作為禁忌物的原因……
它的特性位格實在是太高了，而且，還身為【不死者】，以現在的玩家，根本沒有任何能對它造成威脅的。
包括衛宮也一樣。
但是，為什么衛宮成功斬殺了枯瘦老人，并從這個可怕的禁忌物身上，爆出了特性物品？
原因很簡單！
衛宮也投影出了不屬于他位格的劍。
這把劍，恰好就是枯瘦老人手里的骨劍。
只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作為【無限劍者】，能投影出神明權柄以下的任何劍，包括具有【時間】特性的骨劍。
這把骨劍，還沒用達到真正的神明權柄級別，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贗品罷了。
用多了，還是會斷裂的。
雖然是一次性使用的劍，但對衛宮而言，已經足夠了。
只要看到，見過，并愿意為之付出生命，他可以投影出天地間的任何一把劍，哪怕這把劍只存在于歷史和傳說之中。
但是，只要遵循等價交換的籌碼，一切都有實現的可能性。
能對付時間的，只有時間。
枯瘦老人什么都不怕，唯獨最怕的就是時間。
因此，衛宮投影出跟它手里一樣的骨劍，恰恰是天地間，最為克制的道具，沒有之一。
簡單揮舞一下，不需要超額去發揮什么，枯瘦老人就自動被時間帶走了。
它所剩下的時間，本來就不多……
所以，只需要用到【時間】特性，悄然弄走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那就已經結束了。
爆出的特性物品，恰好有一樣能跟衛宮的職業，互相融合，晉級為五轉！
衛宮之前的位格，那是完全不夠支撐這種特性的爆發……
但晉級為五轉，獲得了新的職業后，一切的代價都抵消了。
他以身體為代價，但是，玩家每次大職業轉職晉級的時刻，整個身軀的結構都會發生涅槃重生般的變化，從這一點，雖然代價沒有完全抵消，但所帶來的傷勢，卻是被瞬間恢復了！
這簡直跟復活沒有任何的區別！
此刻，陳業以【血字研究】的天賦，觀察衛宮頭頂所懸浮的職業信息框……
跟一開始的【無限劍者】比起來，現在，他的職業已經更改為一個更加尊貴的名稱——
【無限劍尊】
別看劍者和劍尊，只是差了一個字而已，但所象征的權限差距，就好像是騎士和伯爵一樣大，二者在地位上，完全不是一個等級，所持有的特性，是完全不一樣的。
“沒想到衛宮晉級五轉……看來，現在最高職業的玩家，恐怕要變了！”
陳業深吸一口氣，暗自道。
原本，這座城市等級最高的玩家，不出意外就是晨曦和暗夜，這群背靠著頂級勢力，擁有豐富資源來源，不差晉級物品的玩家，達到四轉，就是巔峰。
但現在衛宮則徹底打破了這個定律。
他的身份不再是以前“正義聯盟”的盟主，準確來說，只是個散人玩家而已，就連之前的“復仇者聯盟”，事實上跟暴徒沒什么區別，只是跟暴徒有仇的玩家，臨時組建起來的而已，并暫時跟隨衛宮的進度，但他并不會對這些成員負責，也沒有任何跟公會有關的契約，捆綁彼此之間的關系。
說白了，現在的衛宮就是個散人。
但就是這么一個散人，卻以奇跡般的方式，達到了五轉！
簡直難以想象！
而此刻，陳業看到了衛宮頭上的金色星辰，變得更加明亮了！
“原來……這就是屬于他的天命么？”
陳業注視著那顆金色星辰，喃喃自語道。
看來……
擁有這種氣運光環的玩家，怎么都不會是等閑之輩啊！
肯定會有爆發的那一天。
除了自己以外，還有晨曦和白辰擁有類似的金色星辰。
但他們似乎都沒有跟衛宮一樣，迎來自己的爆發期。
陳業么，則是上個月已經登頂榜一了，但他的金色星辰依舊還在慢慢變得更加明亮，似乎還完全沒有榨干其潛力。
就在這時，陳業看到了那三樣物品中，有一樣物品，散發出耀眼的琉璃光芒，竟然跟自己的氣運光環，彼此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