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微明，淡云如抹，金星閃爍，在旁邊靜靜地與月相伴。
“暉康”醫院單身宿舍，邊沐忽然有點想家了。
妹妹邊悅最近沒怎么聯系自己，想必是學習有點緊張了，高考在即，也許她也該懂事了。
邊沐倒是聯系過班主任王老師幾回，王老師態度有些冷淡。
邊沐分析，一方面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在縣醫院上班了，王老師覺著自己在醫院辦點小事沒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不過，這不是主因，主因應該還是邊悅成績不理想，向來看重教學業績的王老師覺著邊悅啥都指望不上，自然也就不象之前那么上心了。
還好，王老師到底是職業教師，最起碼的學情通報還是比較客觀的，根據王老師反應的學情，邊悅似乎并不在學習狀態上。
邊沐不禁有些擔心了。
在縣醫院上班那會兒，邊沐時不時還能督導一下邊悅的數學、英語等科目，考試關鍵節點他還能起到不小的作用，邊悅天資聰穎，學校落下的，邊沐生拉硬拽的也能幫她提提分。
現如今，兄妹倆異地而居，邊悅的學習成績可就有點岌岌可危了。
尋思來尋思去，真正能幫著自己督導一下邊悅的也只有師姐穆蒔葉了，然而，穆蒔葉一心給他們母子倆掙錢，每天累得跟啥似的，同時，她還得盯著副高職稱評定，這時候讓她分心輔導小妹功課……邊沐還真開不了口。
藥房小劉絕對熱心，可惜……腦子不行，遇到稍有難度的題目他就抓瞎了。
有心出錢給小妹報個一對一輔導班吧，縣里那幫補習老師向來只認錢不管成績的，邊悅又古靈精怪的，應付幾個職業補課老師那還不是跟玩似的。
白花錢。
老葛護衛老邊家三口安全應該沒什么問題，功課一事他完全不搭界。
“唉！小悅怎么就那么不懂事！考上大學再玩個痛快不好嗎？真是的！”邊沐有點泄氣。
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變得安靜了許多，網約車、出租車、貨拉拉、環衛車……成為主流，華燈如織，明滅如虹。
邊沐不由地回憶起自己上大學那會兒的艱難歲月……
學雜費、住宿費、生活費……七七八八加一塊對錢小通那種人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對老邊家來說，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款項。
老爸那會兒一個人打兩份工，累死累活的，勉強能支撐整個家庭最基本的開銷，所有開支都是有選擇的，老媽稱其為“定向消費”。
老媽當時收入很不穩定，偶爾還會“斷檔”，怕邊沐在校期間因懂事而吃苦，老媽私底下拼命地省錢。
現在回頭想想，老媽的病根或許就是那會兒種下的。
邊沐在學校也是想方設法地省錢，獎學金要努力爭取，只要時間允許，校內校外無所謂，打零工！
然而，畢竟是學生，功課雖然壓不住邊沐，課時把他給限制死了，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終也補貼不了幾個錢。
那會兒，邊沐對現金表示出極大的癡迷，有時候做夢都能夢到《基督山伯爵》電影里好多場景……
阿里巴巴芝麻開門也好，基督山伯爵意外得橫財也罷，邊沐對金錢生出極重的愛意，也就在那時，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發財，發大財！
……
好不容易熬出頭終于上班掙工資了，唉……混得不好，一年到頭掙不了多少錢，邊沐費盡心思給老媽配了幾個方子，翻來覆去配不齊上面的名貴中藥，說到底，還是窮。
有些藥，邊沐省點也能讓老媽吃上，然而，慢性病得長期慢慢調養，否則，傷肝壞腎，適得其反。
時間這一拉長，費用就上去了，別的不說，上好的人參隨意使用這一條邊沐一直做不到。
今天，偶得一盒上好的“林下參”，邊沐再次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再往后拖了，明天中午約黃伯喜吃頓飯，麻煩他給老媽趕緊配點“芝參養榮丸”。
……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鐘，小孫護士代邊沐將一位患者禮送出門，并沒有及時延請下一位患者進門，而是走到邊沐和武大夫跟前，壓低嗓音說道：“邊大夫！武大夫！中醫科其他幾位大夫看過的病人來咱們科復診的好象越來越多了。”
“不至于吧！咱們科不才開門嗎？哪來那么多復診的？你多心了吧？”武大夫不以為然地否了一下。
“掛號臺那邊有個小姐妹悄悄告訴我的，她說要不是有人從中做工作，咱們接診的病人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咱們科其他同事那邊轉過來的，我呢，特意約著林護士悄悄暗訪了一下，還真有這事！聽說陸主管為了這事都罵人了。”小孫護士悄悄解釋了一番。
“復診以來咱們總共也沒接診了多少患者，可能有人故意散布謠言借以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吧！咱們小心點也就是了，別擔心，只要咱們四個齊心協力，就算每天接診的都是同事看過的病人，咱也有辦法應對，多費些心思也就是了，不過，無風不起浪，孫護士！你再初篩的時候多費點心，只要遇到可疑的患者，你就在該患者的姓名后面加個*號，省得我再給漏了。”邊沐鎮定自若地安排了一下。
其實，邊沐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只不過，他不露聲色地全咽肚里了。
小孫護士就此事并沒有裝糊涂，看來她心里還是向著自己的，想到這兒，邊沐心底還是蠻開心的。
“知道了！那我叫下一位了。”說罷，小孫轉身出門招呼下一位患者去了。
沒過多一會兒，邊沐從電腦上看到下一位患者名字后面已經附帶上*號了。
“好家伙！說曹操曹操就到，看來，傳言還真不是空穴來風啊！”想到這兒，邊沐不由地加了幾分小心。
男，53歲，膝蓋不適，本院骨科建議保守治療，該患者直接就掛了中醫一科陸式遠的號，結果，治療效果不理想。
上述內容是小孫護士附加上去的。
仔細打量了一下該患者，邊沐感覺此人收入應該還不錯，只要施治得法，六周之內，主體病癥應該可以得以大幅度減輕。
“望”、“聞”、“問”、“切”，邊沐格外小心。
“您家住的是什么樣的房子？”邊沐問道。
“普通住宅啊！7樓，總高12層，有電梯，面積嘛……140多平吧！怎么啦？你懷疑我爬樓梯爬得？”男患者腦子轉得還挺快。
“同樣的問題，陸式遠陸老師問過您嗎？”邊沐直言不諱地問道。
“問過啊！而且不止一次，我都如實作答了，怎么？你是不是也治不了啊？”男患者笑著質疑道。
“是嗎？140平，具體怎么個結構？”
“有點小復式那種布局，算是上下兩層吧，下面實際使用的面積大點，有80平吧！上面略小點。”男患者進一步解釋道。
“哦！通過步梯上下嗎？”
“對呀！”
“您經常上去嗎？”
“天天好幾趟，我不是愛養個鴿子嘛！”
“您養了大概多少只？”
“40多只，養多了，鄰居反感，有那多事的還打110報警來著，其實，我收拾得可干凈了，一點兒也不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
“是嗎？可是，您不是頂樓啊！”邊沐反駁道。
一聽這話，那男的不吭氣了。
“您上下所用的步梯手機上有照片嗎？”
“我找找啊！不一定有。”說著話，那男的拿出手機翻找了半天。
“還真有！給！”說著話，那男的把自己的手機拿給邊沐看。
接過手仔細研究了一下那張照片，邊沐心里大致猜了個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