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邊沐都有些騎虎難下了。
多多少少，邊沐都有點后悔跑這一趟了。
從始至終，邊沐并不反感趙西成，但是，真把他當作業界同仁，進而和平共處似乎也不大現實，登門之前，邊沐一直將他們之間的關系定義為：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兩不相干。
可能由于最近這段時間日子過得比較平順吧，有些事邊沐還真可能想得有些簡單了，趙西成確實沒什么大毛病，但這不等于他倆就能成為朋友，更可笑的是，邊沐居然認為趙西成的大局觀應該是成熟的，只要牽涉到當地中醫事業新發展，趙西成應該站自己這邊，一定程度上多少得約束一下那位雷嘯宣雷大老板，至少，大家應該坐在一起坦誠交代一下彼此想法，盡可能保證那套藥鼎完好無缺地留在麗津當地。
看今天這架式，關鍵時候，趙西成還是站他師弟雷嘯宣的，怎么？！第二道考題真要是答不上來，小爺我就得知難而退？！任由他們將那幾尊藥學寶鼎拆得七零八落地再發往北歧、南津等地？！
“在下從來不玩古玩，真假之道所知甚少，皇甫先生還請到那正經拍賣行找幾位國字頭的鑒定專家幫忙看看吧，作為外行，我可不敢隨便閑扯。”干脆利索，邊沐沒打算入他們的“小局”。
聽到這兒，趙西成、那位皇甫先生倒被邊沐給逗樂了。
“誤會，誤會！其實是這么回事……”趙西成連忙試圖解釋一下。
“咳！都不是外人，他這樣操作自然有他的道理！見不著真東西他是不會吐口的，館主！先喝點茶！我去抱件小玩意兒麻煩你幫著鑒定一下。”說罷，那位皇甫先生起身出門上別處去了。
邊沐心理素質比之前可是好太多了，沖趙西成笑了笑，話不多說，信手從那個實木盒子里取出中間那枚舊幣高高舉起，映照著燈光好一陣觀瞧。
趙西成絲毫沒有介意，起身上不遠處給那把精致茶壺里添了點新水。
“這第一枚明明就是一把鑰匙，銅合金，確實是舊物，看這包漿應該不假吧？！掂掂分量試試……”想到這兒，邊沐信手取出第一枚刀幣一樣的舊時錢幣映照著燈光反復端詳了好一會兒。
無意間，邊沐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一種平時極少有機會接觸到的某種味道……
輕輕將那枚刀幣一樣的舊時錢幣湊到鼻子底下輕輕聞了聞，靠！好腥一股味兒！
心念閃動，邊沐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不少當年上大學那會兒零零散散讀到的古文典籍……“花田鬼市”那邊邊沐平時沒少去，成天跟楊大爺那些忘年交老友混在一起，舊物鑒定相關行規邊沐其實懂得還不少呢。
“怪不得他們千方百計安排這么一出……原來為的是這個……”想明白其中的關竅，邊沐樂了。
“趙老師！他們這種地方平時備有常見藥材嗎？”邊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應該有吧……他們皇甫家好幾代全是行醫之人，偶爾中間隔著一兩代，最不濟也得開幾家藥店，怎么？得用點藥材才能一辨真偽嗎？”趙西成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雄黃、信石、厚樸，再來點井水，自自然然的那種天然井水才行，最好再弄點井臺邊沿特有的苔蘚。”笑了笑，邊沐提了幾點要求。
“就這？！”趙西成好奇地訂正道。
“就這吧！再復雜的我也弄不了啊！”以退為進，邊沐笑呵呵地瞧了趙西成兩眼，不到特定時刻，邊沐始終無法完全信任趙西成，甭管一起面對什么樣的人什么事，他在心底多多少少還是得打點小埋伏的。
沒辦法，事實上，他們之間早已結成很現實的競爭關系。
將來……
不遠的將來，邊沐真要是一帆風順地發展下去，趙西成混成啥樣邊沐也不敢妄下斷言，但有一點邊沐還是非常清楚的：趙西成、雷嘯宣未來可經營空間只會越變越小。
“那好，馬上讓他們置辦！”趙西成似乎并不覺著有多意外，走到門口沖里邊高聲招呼了幾聲。
沒過多一會兒，剛才在門口迎接自己的那個棒小伙匆匆趕了過來。
趙西成跟他那兒低聲囑咐了幾句，那個棒小伙連連點頭，偶爾還沖邊沐所坐位置友好地笑笑，算是跟他打過招呼了。
邊沐十分友好地沖那個棒小伙輕輕揮揮手，算是回禮了。
正在這時，邊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滕岱莉的電話。
“我聽說其他國醫館明后天都不放假，聶家那邊也只安排了元旦一天，三天假期縮減到2天，你確定咱們放三天？”電話里，滕岱莉特意請示了一下。
“那肯定啊！平時咱們這邊多忙啊！大家沒白天沒黑夜地忙乎，好不容易趕上法定假日，肯定得跟家人團聚一下嘛！明面上大家都是正點下班，平時好像很少加班，其實呢……回到家里，哪一位不是惡補一天的得失，對吧！再說了，受咱們影響，大伙兒下班后還得惡補各種基本功，確實辛苦得很！這一點，咱不跟其他同行比，就三天，實實在在的，不縮水！”電話里，邊沐十分肯定地回復了一番。
“那好！待會兒我群發一下補充消息，他們一個個的心里挺不踏實的，這下好了，安安心心好好休三天，另外……你這會兒有事嗎？”電話里，滕岱莉壓低嗓音問了問。
一聽這話，邊沐就知道滕岱莉那邊多少遇到點麻煩事了。
“啥事？直說無妨！”
“今天上午遇到一位病人，四十出頭的樣子，男的，沒工作那種，不胖不瘦，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樣子，可是……偏偏要搭個平安脈，結果，我一上手，根本就摸不著脈……”電話里，滕岱莉提及一例有點奇怪的患者，男的，聽口氣，像是自由職業從業人員那種。
“后來呢？”電話這頭，邊沐不動聲色地問了問。
“后來我就直說我水平有限，請他上其它醫院再看看。”
“他啥反應？”
“倒是沒說啥，后來，我在電腦上無意間發現他直接上典大夫那兒掛了個號，時間上我倒推了一下，他應該同時掛了兩個號，這邊沒合了他的意，直接就上典大夫那邊去了。”
聽到這兒，邊沐頓時意識到事情變得有些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