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這不趕巧了嘛……”
魏叔玉撓了撓頭，簡明扼要地將之前趙德言找到家里的事情說了一遍。
“所以你安排秦家小子去拿《蘭亭貼》的時候，就已經(jīng)設(shè)計好了一切？”
李世民看著嬉皮笑臉的魏叔玉，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驚訝。
先是哄騙著趙德言去突厥那邊當(dāng)豬隊(duì)友。
接著又讓趙德言坑蒙拐騙地把《蘭亭帖》的真跡從老和尚那邊騙出來。
最后再讓秦懷道去摘桃子，貍貓換太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謀劃得滴水不漏。
只可憐那趙德言至今還蒙在鼓里，被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呢……
李世民感慨了一番，看向魏叔玉，遲疑道：
“那趙德言真有你說得那般‘頂用’？”
魏叔玉點(diǎn)了點(diǎn)頭。
“陛下，間諜這種事情，一般人可是做不來的，這世上最頂級的大師，那可是連自己都給騙進(jìn)去的。您放心，突厥那邊得到此人，定然會從自己內(nèi)部土崩瓦解，四分五裂，一個趙德言，可抵得上十萬大軍呢……”
聞言，李世民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是了，一個連大唐遲早要完這種鬼話也相信的家伙，也確實(shí)有些“出類拔萃”了。
突厥那邊得到了此人，算是撿到“寶”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李世民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這次借著趙德言的由頭，《蘭亭貼》的事情總算是應(yīng)付了過去。
可如此一來，自己手上的這一副蘭亭真跡豈不是永無現(xiàn)世之日？
世人只知道真跡在突厥那邊，他這副真跡，不是贗品也要變成贗品了啊！
看到李世民的臉色，魏叔玉就猜到了大半，笑著說道：
“陛下多慮了，只要之后滅掉突厥，您便可以大大方方地讓這真跡面世便是了。”
李世民搖了搖頭，嘆氣道：
“可是如此一來，那老和尚與國子監(jiān)那些人豈不還會找上門來？這繞來繞去，又回去了嘛！”
看著桌子上的字帖，李世民眼中帶著濃濃的不舍。
他是真愛這個玩意。
事實(shí)上，不只是他，大唐的君主有一個算一個，都喜歡這幅作品。
要不然，武則天也不會將其帶入陵墓之中作伴了。
這個時候，卻見魏叔玉一下子笑了起來。
“這怎么能一樣？”
魏叔玉朝著李世民一陣擠眉弄眼道：
“那字帖是趙德言偷的，然后獻(xiàn)給了突厥可汗，這叫什么？這叫贓物！
之后，我大唐天軍滅了突厥，重奪回了字帖，這叫啥？嘿嘿，這叫做戰(zhàn)利品！
這一來一往，同一件東西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陛下是光明正大從突厥可汗手里奪回的寶物，那老和尚還有國子監(jiān)憑啥讓您交出來？好大的臉嘞！”
聽到魏叔玉的話，在場的李承乾以及褚遂良的表情都是一臉錯愕。
我去，竟然還能這么玩！
而此時，李世民卻已經(jīng)明白了其中含義，整個人大笑了起來。
“哈哈，臭小子，還真他娘是個天才！這種法子都被你想到了！不錯，不錯！”
李世民愛不釋手得撫摸著《蘭亭貼》，一臉唏噓道：
“如此一來，朕便能與此物朝夕相伴了！”
李世民又看了一會，便把《蘭亭貼》放到了一邊，看著魏叔玉笑道：
“朕聽說你今日在宴客樓很出風(fēng)頭啊……”
聽到這話，魏叔玉眼皮子猛地一跳，連忙說道：
“弟子哪里敢出風(fēng)頭，全都是被人家逼上門了，沒辦法才反擊的……”
魏叔玉說著，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這時，李承乾連忙說道：
“父皇，你是沒見那些人說得那些混賬話，魏公為國效命，出征在外，有些人卻在背后使絆子，一點(diǎn)也不顧士族的體面了！”
“哦？這便是你替魏小子出頭的理由？”
李世民淡淡看了李承乾一眼，下一句話卻又如一記猛雷，聽得在場幾人面色大變。
“你可知道，身為儲君，私下結(jié)交外臣的后果？怎么，這么早，便要開始籠絡(luò)人心了嗎？”
聽到這話，李承乾冷汗直接從額頭上流了下來，連忙跪地道：
“兒臣不敢！只是那些人實(shí)在是欺人太甚，兒臣看不過眼才去助場的！而且……而且……”
說著，李承乾抬頭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繼續(xù)說道：
“而且魏叔玉是父皇與母后的弟子，也不算是外臣吧……”
“嗯？竟然還敢狡辯！”
李世民死死瞪著李承乾，良久，眼中閃過一抹贊賞之意。
身為上位者，若是連自己人都護(hù)不住，那還當(dāng)個什么主公呢！
沒想到承乾這小子，終于開竅了么？
是因?yàn)槲盒∽訂幔?/p>
李世民心里暗暗點(diǎn)頭，卻沒有說破，只是佯裝生氣道：
“看在魏小子給朕出謀劃策的份上，這一次便算了，再有下次，小心你們的屁股！”
說著擺了擺手，將兩人打發(fā)走了。
兩人走后沒多久，就有一個內(nèi)侍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手里拿著一份密折。
上面將今日宴客樓上的情景一五一十記載了下來。
當(dāng)看到魏叔玉那首膾炙人口的《錦瑟》時，李世民不由眼前一亮。
他將一旁的褚遂良叫了過來，指了指上面的詩句，笑罵道：
“登善啊，你來看看，這小子真是白瞎了這么一首干謁詩了……”
“還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咋了？是朕沒關(guān)照他，還是把他冷落了？
大庭廣眾的，這么推銷自己，這不是在揶揄朕嘛……”
干謁詩屬于古人推銷自己的一種手段，看似詠物抒情，實(shí)際上卻是想引來上位者的注意力，或者表達(dá)想要為朝廷效力的意思。
因此在李世民看來，魏叔玉這首詩，可就有點(diǎn)睜眼說瞎話的意思了。
老子對你這么好，你卻說老子是渣男？
其心可誅啊！這個狗東西！
褚遂良看了看，笑道：
“聽說那邊有一位名叫錦兒的花魁，魏縣男這首《錦瑟》倒也應(yīng)景……”
褚遂良品味著詩句，微微頷首，也是覺得這首詩確實(shí)不錯。
然而很快，他的神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因?yàn)樗吹侥敲苷凵纤坪踹€記錄著，越王殿下參會到一半，然后跳窗逃跑的事情。
他連忙看向李世民，發(fā)現(xiàn)后者已經(jīng)變得一臉冰霜，顯然是動了怒氣。
就在這時，便聽到外面?zhèn)鱽硪宦曂▓螅f是越王李泰求見。
聞言，褚遂良嘴角不由一抽，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這下精彩的要來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