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深處,黑甲將軍宋全帶領一眾士兵前行,方青隨之一路深入,他旁敲側擊下得知,這一行人來自南朝,那是華夏南北朝時代,南朝共有四個政權,有宋齊梁陳四個小國度,而這一行人正是來自梁朝,屬于武帝麾下。
方青心中生出古怪之意,想不到,他又一次被時空之力帶偏,去到了更為久遠的朝代,漸漸地,方青心底深處浮現出當年歷劫場景,他記得當年到過這個朝代,偏偏又模糊不清,這讓他對混沌大宇宙天道意志愈發敬畏了。
倏而,方青想到了這一行人口中的國師,他隱隱約約感應到,自己所要尋找的生靈應該就是此人,心中不禁生出沉重之意。
“不知將軍放著榮華富貴不享,為何深入這荒山野嶺?”漸漸地,方青與黑甲將軍宋全熟絡起來,他開口詢問道。
黑甲將軍宋全搖搖頭:“武帝旨意,宋某不得不從!”
方青會意,點點頭:“想必梁武帝應該是一位文武全才、志在橫掃天下的君王吧?否則,如何會讓將軍探查浩瀚昆侖山?”
此話一出,黑甲將軍宋全與一眾士兵皆露出古怪之色,很多人笑而不語,卻是放松了對方青的觀察,宋全苦笑不已,不置可否。
看著眾人的表情,方青露出疑惑不解之色,他沒有繼續詢問,與眾人繼續趕路,良久后,宋全看著方青,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小兄弟久居深山,想必尊師應該是一位閑云野鶴、不理塵世喧囂的世外高人吧?”
方青心中一動,挺直腰板,面露尊敬之色:“家師的確是一位世外高人,他老人家學貫古今,琴棋書畫、農耕武藝可謂是無一不曉,方云能夠有今日,全賴家師悉心教導。”
“哦?方小兄弟居然還是一位世外高人的弟子,這我可要見識一下了。”之前對方青不滿、身上依舊留有不少的煞氣士兵孫駿看向方青,露出無比好奇之色。
突然,孫駿對著方青揮出一拳,拳風呼嘯,頗有威勢,眾人微微一驚,黑甲將軍來不及阻止,看向了方青。
方青臉色平靜,他雖然被混沌大宇宙天道意志禁錮了蓋世修為力量,但還是保留了部分力量,至于諸多戰技,他可是一樣也沒有忘記,面對孫駿的一拳,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塵封的記憶涌上心頭,方青腦海中浮現出久違的四季劍法,那是他人生中所得到的第一門能夠上的了臺面的劍法,至今不忘。
并指如劍,方青不緊不慢地刺出一劍,正是春之劍法,剎那間,黑甲將軍宋全目光一凝,死死地盯著方青的手指,露出無比嚴肅之色。
砰!
眾人眼前一花,孫駿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他臉色慘白,左手死死地攥著右手手腕,露出痛苦之色。
黑甲將軍宋全大駭,他的護國隊員雖不敢說武藝驚世,但也全是個中好手,可以在南朝諸多高手中排上號,但面對方云一擊,卻是如同土雞瓦狗,連一個回合都沒有走下,這絕對是震動南朝武林的大事。
“好劍法!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神鬼莫測的劍法,不比國師當年施展的一掌差到哪里去,堪稱是頂級武學。”其中一個士兵露出無比恭敬之色,贊嘆不已,道出了神秘國師的事跡。
方青心中一動,那一位居然沒有顯露過本命戰技,這就有點深不可測的意思了,要知道,那一位的戰技非同小可,他當年也獲益匪淺,至今尚未研習透徹,只因為它過于高深莫測,達不到那個層次,很難領悟其精髓。
“你......好狠辣的手段!”在這么多隊友面前,孫駿倍覺臉面無光,他死死地盯著方青,身上的煞氣再現,直欲擇人而噬。
黑甲將軍宋全皺眉,瞥了一眼孫駿:“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我黑鷹隊之人輸得起!”
方青當即對著宋全抱拳躬身:“宋將軍,方云出手不知輕重,還請將軍見諒!”
宋全哈哈大笑:“小兄弟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宋某豈有不知?能夠遇到小兄弟,是宋某與飛鷹隊的福分,算不得什么。”
半個時辰后,宋全沉吟,看向了方青:“小兄弟初次入世,不知有何打算?”
方青故作為難:“方云不知世事,此番出山也是無奈之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不會流落街頭。”
宋全擺擺手:“男子漢大丈夫,理應胸懷天下,做一番事業,豈能走一步算一步?”
方青開口道:“將軍的意思是......?”
宋全笑了笑:“我飛鷹隊雖不是朝廷主力大軍,但宋某當年也曾征戰沙場,如今受皇上信任,賜予飛鷹隊隊長之職,護衛國都,也算是在整個南朝小有名氣,小兄弟若是不棄,宋某想邀請小兄弟暫居飛鷹隊,如何?”
方青故作躊躇:“這......?家師曾言,不可輕易站隊,方云不敢違逆師命。”
宋全搖搖頭:“小兄弟誤解了貴師之意,所謂的站隊,指的是這世間南北之爭,區區一個飛鷹隊,還當不起站隊之說。”
方青眼前一亮:“原來如此!承蒙將軍看得起,方云愿意隨將軍做事。”
“哈哈哈!好!有方云兄弟加入,我飛鷹隊如虎添翼,他日未必沒有飛黃騰達之期,飛鷹隊歡迎方兄弟加入。”
宋全哈哈大笑,伸出右手,握住了方青的手,方青點點頭,隨后對著身邊的九位士兵拱手見禮,眾人皆露出喜色,即便是孫駿也展開了愁容。
把玩著到手的精鋼劍,方青愛不釋手,宋全為了安撫方青,不惜將一件珍貴的戰利品送與方青,這把劍,他隨身攜帶了數年,一直舍不得動用,如今為了拉攏方青,毅然將其送出。
接下來的十日,方青屢次出手,斬殺了不少豺狼虎豹,每一劍都讓飛鷹隊之人震驚,特別是擅長劍術的三位高手,包括宋全在內,無不對方青的劍法露出敬畏與忌憚之色。
又是三日后,宋全估算了一下時間,露出一抹異色,他一揮手:“收隊!回城!”
孫駿臉色微變:“將軍,我等無功而返,皇上的旨意與國師那邊該如何交代?”
宋全瞥了一眼孫駿:“你還沒明白,昆侖山無異常,就是對皇上與國師之命最好的交代。難道你希望昆侖山有異常不成?我佛普度蒼生,佛光照耀之處皆為安樂之地,昆侖山也不例外,明白嗎?”
孫駿臉色劇變,對著宋全躬身,頗有些惶恐不安:“孫駿資質愚鈍、目光短淺,無法領會皇上旨意與國師之命,慚愧!”
宋全點點頭:“走吧。”
很快,眾人出了昆侖山,一路南下,不到五日,便來到了南朝國都建康,剛剛踏入城門,方青眼底深處便閃過兩道仙光,他暗中觀察,卻是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路上,方青多數處于沉默不語狀態,因為他這一路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新建的寺廟,甚至看到了無數百姓為之大興土木,以致流離失所,苦不堪言,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怒意。
“方兄弟,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皇上信佛,所以天下皆佛地,好在沒有發生戰亂,這已經是勤政愛民的表現了。反觀北朝與宋、齊、陳三大朝廷,年年戰亂不休,百姓顆粒無收,那才叫苦,我南朝雖然是小國,卻備受佛祖與國師庇護,十年沒有發動大型戰爭,已經是很好了。”
像是感受到了方青的心緒,宋全靠近方青,小聲開解,一路上,他知道方青沉默不語的原因,一直冷眼旁觀,直到來到建康后,他才開口勸解。
方青點點頭,斂去復雜思緒,露出輕松之色,宋全滿意地點點頭,帶著飛鷹隊進入建康都城,方青心中卻是冷笑不已,那一位的心思太過于深沉,妄圖以信仰力恢復己身,簡直癡心妄想。
建康城不大,約莫有柳林鎮大小,卻是異常繁華,酒樓、賭坊、各類店鋪等應有盡有,甚至大街上都有林林總總的攤販存在,比之大宇宙內的頂級城池也不遑多讓了。
“將軍,我們這是要去哪?”方青好奇地開口詢問。
“去御林軍總指揮部。此行還算順利,不出所料,接下來我們應該能夠休息幾天了。”
宋全露出一抹如釋重負之色,他笑了笑,對方青開口,身后的九位士兵同時露出放松之色,可以想象,他們之前的日子過的并不好。
方青心中卻是生出急迫感,他可不能放松分毫,必須要想辦法深入南朝皇宮才是,否則,他無法盡快尋到那一位,剛剛入城之際,他感受到了一絲無法言喻的氣息在蟄伏,那種氣息,高深莫測,尋常仙王都未必能夠擁有。
穿過數條街道,方青隨著宋全來到了一座奢華的府邸前,這就是南朝的御林軍總部,是守護建康城,維持四方安寧的重要之地。
宋全上前一步,對著府邸兩側的守衛抱拳行禮:“兩位兄弟,還請通報一聲,宋全領命歸來,需要上報此行種種。”
“原來是宋指揮。多日不見,宋指揮一向可好?”右側的守衛笑了笑,顯然是與宋全熟絡。
宋全搖搖頭:“昆侖山地廣人稀、兇禽猛獸太多,我等能夠全身而退,全賴皇上洪福與國師庇佑,煩請趙兄弟、徐兄弟通報。”
右側的守衛趙姓武士點點頭:“宋指揮稍等。”
說罷,趙姓武士進入御林軍總部,宋全看向徐姓守衛,笑了笑:“聽說徐兄弟大婚在即,宋某提前恭賀了。”
徐姓守衛聞言笑了:“宋指揮倒是消息靈通。”
宋全略微沉吟,掏出一塊紅布,他靠近徐姓守衛,低聲笑道:“這是昆侖山的何首烏,乃是兄弟意外所得,徐兄弟大婚在即,宋某沒有什么賀禮相送,此物便歸徐兄弟所有了。”
徐姓守衛目光微亮,接過紅布,一把收入懷中,他低聲笑道:“多謝宋指揮。指揮可是要打聽建康城半個月來的大事?”
宋全笑而不語,凝神靜氣傾聽,徐姓守衛低聲道:“十日前,國師像是推測到了什么,嚴令建康城在今日午后嚴防死守,但凡是想要進入建康城者,一律刨根問底,徹查身世來歷,便是你等也不例外。第二件事,皇上欲為三公主選駙馬,并且要挑選好手做公主的貼身侍衛,這是我等御林軍的機會,指揮切莫錯失良機啊!”
宋全點點頭,退后一步,不著痕跡地對著徐姓守衛拱拱手,他暗自松了一口氣,兩件大事,前一件他趕上了,成功入城,至于第二件事,他不在乎得失,以他飛鷹隊的實力,也得不到此殊榮,還不如各自去休息放松的好。
很快,趙姓守衛匆匆趕來,尚未站穩,便急切開口道:“宋指揮,李總指揮要見你與這位小兄弟,隨我來吧!”
宋全臉色微變,心中一沉,但根本不敢違抗,對著九位兄弟使了一個眼色,當即帶著方青,隨著趙姓守衛走入御林軍總部,心中忐忑不安。
看著御林軍總部內的布置與環境,方青暗自點頭,這座府邸有些不凡,亭臺樓閣、水塘花圃應有盡有,堪稱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去處。
主殿指揮部,宋全帶著方青對著主座上的老者行大禮,待到二人起身后,方青才有機會觀察老者。
不得不說,老者非同一般,威嚴氣勢不凡,雙眼中時不時透發出兩道碧光,那是內家真氣修煉到一定程度才能夠擁有的,宋全與之相比,差距極大。
“宋全,此行可順利?”老者直截了當開口道。
宋全抱拳道:“稟總指揮大人,飛鷹隊此行一切順利,昆侖山四周并無危及我南朝的言論,且昆侖山寧靜,盜匪兇徒不見蹤影,我佛慈悲,收到了應有的成效!”
老者點點頭,目光掃過宋全,最后落到了方青身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連同你宋全在內,飛鷹隊共有十人,不知這位小兄弟是......?”
宋全急忙開口解釋:“尚未通報總部,飛鷹隊此行收獲了一位成員。方云,還不見過周總指揮?”
方青上前一步,對著周姓老者抱拳行禮:“方云見過總指揮大人。”
周姓老者點點頭:“無須多禮。卻不知方小兄弟出身何處?”
方青將自己對宋全說的一番話再次道出,周姓老者露出驚詫之色:“據老夫所知,昆侖山四周并無門派勢力,小兄弟又是如何出現在昆侖山的?”
方青搖搖頭:“家師久居昆侖山,這是確定無疑的。至于晚輩如何走出的,晚輩自己也處于云霧之中,只知道自己被家師推入花叢中,然后就到了外界,遇到了宋指揮。”
周姓老者:“哦?原來如此!不知貴師是......?”
方青心思電轉,臨時編造出一個名號:“家師外號九天鶴,至于真實姓名,晚輩無從得知。”
“九天鶴?你說是九天鶴?”周姓老者大吃一驚,當即起身,死死地盯著方青。
方青故作茫然:“總指揮知道家師名號?”
周姓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坐回主座,露出一抹回憶之色:“九十年前,南北江湖上曾經出現過一位神人,輕身之法高明至極,來去如風,堪稱是當年最為強大的高手,沒有人能夠制衡,沒想到,時隔九十年,老夫再次聽到九天鶴之名,幸事啊!”
此時此刻,方青心中充滿了古怪之意,他臨時編造出的名字,居然與老者心中的人物不謀而合,這絕對不是什么巧合,或許,冥冥之中,那至高無上的存在就是這么打算的。
良久后,周姓老者沉吟不語,直勾勾地看著宋全:“宋指揮,老夫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宋指揮應承。”
宋全心中一沉,硬著頭皮開口道:“總指揮但說無妨。”他猜測到了周姓老者想要做什么,但身為人家的部下,他又該如何呢?
周姓老者看著宋全,笑了笑:“宋指揮莫憂,老夫豈會奪人所愛?關于方云小兄弟的來歷,宋指揮日后當作不知,可好?”
宋全點點頭:“宋全遵命!”
周姓老者點點頭,鄭重道:“老夫別無他意,只是想要為我南朝謀萬世太平。今日無外人,老夫不妨對宋指揮說幾句掏心窩的話,我南朝數十年的基業,不可毀于一旦,百姓安居樂業、國勢遞增,豈能為一宗教所左右?宋指揮,老夫的話,可夠明白?”
宋全心神劇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姓指揮,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心中的驚懼與不安之意,臉色平靜,點點頭:“愿聽總指揮調遣!”
“很好!既如此,方云小兄弟依舊是飛鷹隊成員,一如既往。去吧。”周姓老者點點頭,當即下達了逐客令,宋全與方青對著周姓老者抱拳行禮告退。
走出御林軍總部,宋全帶著自己的隊員向著建康城東南角而去,一路上,宋全臉上充滿了憂色,依舊無法回過神。
方青則心中甚安,他所謀劃的大事當可借此順利進行,毫無半點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