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p>
宋細云眉眼低垂,彎起的眼睛很漂亮,微黃的燈光在她的臉上跳動。
有一種精致小巧,小家碧玉的美。側身時抿了抿嘴,顯得分外可愛。
“你.......先進來吧。”
“行,我本來就要進?!苯陚壬砣雰龋恍⌒淖驳搅怂渭氃频募绨颉?/p>
“呃.....”
“沒事?!彼渭氃茡u頭。
“嗯。”
三人之間,相處已經很融洽了。小刮小碰并不尷尬,習慣了待在一起。
每日打卡,也是有用的。
江年幾乎養(yǎng)成習慣了,只要不是太晚?;径紩榭?,過去坐坐。
哪怕只是說幾句話,或是幫個小忙。
徐淺淺躺著看電視,手里捧著一個小冊子,一邊看電視一邊背誦。
聽見動靜,放下小冊子。
“過來過來,媽媽給你看個好東西。聽完之后,你會感謝我的?!?/p>
江年:“.......”
還扮上癮了。
不過好東西,確實得看。
“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他走了過去,干脆直接坐在沙發(fā)邊緣。
兩人挨著,徐淺淺頓時不自在。像是煮熟的大蝦,在沙發(fā)上弓起來。
想起身,又難免會蹭著他。
更難為情。
她想了想,還是不動了。干脆保持著這個姿勢,等著江年主動離開。
“語文答題秘籍,你快點看。”
“不是,你急什么?”江年翻看,“著急尿尿的話,你自己去啊?!?/p>
“非要帶著冊子走,又不是明天高考。”
徐淺淺:“......”
“懶得和你說,快點看就是了?!彼粥止竟?,“高級教師給的?!?/p>
“誰?”
江年略微有些錯愕,也不擠兌她了,轉頭問道,“你們語文老師?”
“當然不是,市二中的老師?!毙鞙\淺哼哼了兩聲,想直起身坐起來。
“挺不錯的啊,確實有用。”江年轉身,似乎是巧合,打斷了她的動作。
徐淺淺氣急,卻也沒什么話說。
“那是當然!”
緊繃著的腹部,又落了下去。人也重新躺回沙發(fā)里,憋屈得不行。
宋細云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又回房間了。
“我去洗澡了?!?/p>
“哦?!?/p>
“行?!?/p>
兩人先后應了一句,房門關上后,客廳里恢復寂靜。只剩下嘩啦翻頁聲。
徐淺淺在發(fā)呆,而后驚醒。
不對!
自己在這等什么!都怪這人,非要擋住自己起身,于是推了他一下。
“讓開!我要起來!這姿勢好難受?!?/p>
“起唄。”
“你攔著,我怎么起!”
宋細云出來,就見兩人打鬧。不由覺得好笑,拎著衣服飄飄然進浴室了。
“松手!”
“你先松開!!”
兩人已經纏斗到了一起,徐淺淺體力不行,掙扎一分鐘有點氣喘。
“行,我松開你不能踹我。”江年遲疑了片刻。
“好?!?/p>
“三二一......”
“哎!!你耍無賴!”江年起身就溜了,順手把語文冊子也帶走了。
徐淺淺好一陣無語,重新躺回沙發(fā)里。又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再次翻身。
怎么躺都差點意思。
于是捧起手機,找到某人,怒發(fā)消息,“語文冊子呢,快還我!”
嗡嗡?。?/p>
江年拍給了她。
徐淺淺氣笑了,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恥。
.......
翌日。
六點半,哨聲在北區(qū)回蕩。二棟五樓某間女生宿舍內,眾女懶洋洋洗漱。
“咕嚕嚕??!”王雨禾吐出一口牙膏沫的水,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窗外陽光溫溫熱熱,空氣濕度有些超標。
“樓下吹哨子干嘛呀?”她含糊不清道,“又.....又不會抓人,記名字。”
“現在記名字還有用嗎?”柴木英從鐵架倒數第二格,直接蹦了下來。
“沒用也得上課啊。”陳蕓蕓把牛仔褲套上,一雙腿站住,又長又直。
柴木英看看陳蕓蕓,又看看仰頭洗漱的王雨禾,不禁有些羨慕道。
“你們的腿好長啊?!?/p>
王雨禾有些奇怪,一邊刷牙一邊溜達過來,“你的腿也不短呀?!?/p>
“話是這么說.....”柴木英嘀咕了兩句,也懶得說了,又不能換腿。
哄笑間,隨著人群下樓。
周六了。
三班教室黑板前,紅色的高考倒計時打頭數字,也正式從2變成了1。
十九天。
江年今天比較老實,早自習沒摸腿。捧著語文冊子,一點點背誦。
“這是什么?”張檸枝好奇。
“語文冊子,一些答題技巧。”江年也沒藏私,這玩意二中人手一份。
也就落在鎮(zhèn)南,算是比較成熟的資料。
“我看看?!睆垯幹舆^,翻看了片刻,“這模版,看著確實不錯?!?/p>
她語文成績不錯,見獵心喜。
“能借我復印嗎?”
“嗯?!?/p>
江年點頭,這冊子總共才五六張??偨Y比較精煉,但也并非什么秘訣。
畢竟,語文這一科吃狀態(tài)。
別說秘籍了,就算做過了幾套貼臉真題。最后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
“什么什么?”李華喜歡湊熱鬧,瞄了一眼,“給我也復印一份吧?!?/p>
“叫爹。”
“赤石??!”
統(tǒng)計了一下,張檸枝需要復印好幾份。小組內的傳統(tǒng),資源共享。
張檸枝好奇,看向曾友。
“你不要嗎?”
曾友不以為意,“組長不是會復印么,我直接拿他的看就好了?!?/p>
“臥槽?”李華呆住了。
這不要臉的風格,也是第六小組的傳統(tǒng)。
上午前兩節(jié)是語文連堂,老劉照例端著一壺茶,一副中年人做派。
哦,確實是中登。
袖子一擼,單手撐著講臺邊緣。開始嘚吧嘚扯閑篇,十分鐘后才停下。
“啊這個,下周一舉行三模。”
聞言,底下人頓時躁動起來。烏央烏央討論,但看著也沒幾個人緊張。
畢竟,早就麻木了。
另一邊。
“聽說三模難度很低?”孫志成轉頭問,卻見小組內成員都比較麻木。
林棟:“唉,那還考什么。”
楊啟明轉頭,“這有啥想不通的,一般古代的斷頭飯,不都比較豐盛?!?/p>
孫志成:“......”
林棟:“......”
斷頭飯三個字一出,不僅僅他們愣住了,小組周圍的人都有點繃不住了。
“草!真畜生??!”
“老表,你還是別說話了?!?/p>
其實周圍人也并不在意,畢竟他們自己對三模,也并不算太重視。
不過一場簡單模擬考,且試試手感。
孫志成嘆氣,轉眼就三模了?;仡欉@最后一學期,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那句話真沒錯。
一月過后,就是六月。
.......
下午放學后。
臨近六點,夕陽濃密如血。半個班的人都擁出了走廊,看著晚霞驚嘆。
江年剛上樓,見一圈人在走廊。
什么鬼?
進了教室,見芳芳還在寫題。不由有些疑惑,順手拍了拍芳芳大帝。
“你怎么不出去看晚霞?”
黃芳聞言抬頭,一臉淡然道,“看過了,就回來了,試卷還沒寫完?!?/p>
不一會,曾友也進來了。
“瘋了,外面有人扔紙飛機。樓下飛了一地,被季明狠狠罵了一頓?!?/p>
江年微愣,下意識問道。
“真的假的?”
“騙你干嘛,你自己出去看。”曾友在燈火通明的教室后排坐下。
“外面圍了一圈人,都在往樓下看熱鬧呢?!?/p>
忽的,一道驚呼聲響起。
“臥槽?。 ?/p>
“臥槽!好勇啊??!”
“又飛了!”
江年出去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零散幾架紙飛機,歪歪扭扭在空中打旋。
有人在歡呼,但很快被哨聲呵止。
“你也在啊?”李華和大胖子從樓梯口那走了過來,擠眉弄眼道。
“季明急了,哈哈!!”
江年也笑了笑,干脆趴在欄桿那接著看,“估摸著是壓抑狠了?!?/p>
“現在還沒到最后一天吧。”大胖子來勁了,“你們說,今年會不會......”
“會啥?”李華最討厭謎語人。
馬國俊扶了扶眼鏡,有些沒好氣道,“當然是喊樓啊,還能有啥。”
轉眼,第一節(jié)晚自習。
老劉板著臉進了教室,先是環(huán)顧左右。而后出聲,朝著班上詢問道。
“我們班,下午有人扔紙飛機嗎?有的話趁早站出來,年級組在查?!?/p>
陡然嚴肅的氣氛,讓班上人一愣。
下一句。
“不要以為沒攝像頭,啊就高枕無憂了。大錯特錯,查到你就完了!”
三班人繃不住了,這踏馬誰能承認。
老劉也是抽象,剛上晚自習。急急忙忙跑來班里,就為了說這個?
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沒有?!?/p>
“沒看見,我們班應該都不知情。下午的時候,班上都沒多少人。”
“是啊是啊。”
聞言,老劉板著臉點頭。
“那就好?!?/p>
說完,已經準備走了。在教室門口還特意回頭,指了指班上所有人。
“后果很嚴重?。。 ?/p>
過了一陣,班上人一片寂靜。并非因為害怕,而是有點聽力竭了。
“臥槽,老劉真狗啊?。 ?/p>
“確實,估計是會都沒開。聽到一點風吹草動,通風報信來了?!?/p>
“估摸著,他下午也飛了?!?/p>
“嘶~~??!”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可能。有間辦公室的窗戶,好像也是開著的?!?/p>
“沃日?”
江年沒參與討論,他有些心不在焉。班長說過了,周六再抱一次。
這樣就不會忘記她的氣味了。
且不論別的,這都晚上了。怎么還不見李清容抽空,該不會忘了吧。
算了,找機會提醒她一下。
“你在想什么?”張檸枝見江年發(fā)呆,戳了戳他,“語文冊子背完了嗎?”
江年回過神,搖頭道。
“還沒?!?/p>
說完,抽出一張語文試卷。拿出冊子,對著題目和答案,就這么看了起來。
........
“有事?”
李清容抬起頭,看向了亂晃的江年。從下晚自習開始,他進出好幾次了。
“沒......沒什么?!苯陻[手,不以為意道,“我隨便轉轉,你寫你的?!?/p>
李清容:“......”
她捏了捏筆,神情有些無奈。最終還是放下了,起身徑直往外走。
路過江年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跟我來?!?/p>
“哦?!?/p>
兩人一前一后,沿著樓梯往下走。不一會打鈴了,樓下逐漸寂靜。
李清容走到沒燈的角落,轉身等著江年過來。至于身前后,伸手抱住。
這次情況好點,說的是江年。
擁抱持續(xù)了幾分鐘,黑暗中誰也沒說話,直到李清容受不了先松手了。
“你下次......”
光線昏暗,看不清臉上細致表情。只能通過語氣,判斷對方窘迫。
“哎,這不能怪我啊?!苯暌灿行o奈,“總不能那啥擱家里放著吧?!?/p>
李清容:“......”
臨走之前,她白了江年一眼。而后從江年旁側身,飄飄然上樓了。
“清清真小氣啊。”江年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也沒有立刻動身上樓。
而是在樓下逛逛,差不多散味了才上去。
教室里,聲音有些嘈雜。李華還在背單詞,轉頭瞥了江年一眼問道。
“去哪了?”
“食堂?!?/p>
“嗯?”李華摸了摸鼻子,嘀咕道,“特么的,這個天也能鼻塞。”
江年:“......”
byd李華,不去當狗可惜了。
枝枝忙著寫題,抬頭看了江年一眼。沒發(fā)現什么異樣,又接著寫了。
一晃,晚自習放學。
校門口。
江年見到了徐淺淺她們,兩女特意等了半個多小時,等著他一起回家。
“來了?”
“你怎么這么慢?。?!”
“這是我能決定的嗎?”江年無語,“怎么今天突然開始等我了?”
“沒什么,七天抽一天?!毙鞙\淺翻了個白眼,“免得你說一個人回家?!?/p>
聞言,江年懂了。
抽殺令是吧。
早這么說就好了,不過他有高考保護期。聽到抽殺兩字,并不會緊張。
高考后怎么辦?
看命。
或許避死延生。
“行,整得有點感動了?!苯甑?,“明天周日,那今天吃個夜宵吧。”
“誰請?”徐淺淺問道。
“小宋吧,輪到她了?!?/p>
“好啊,你們吃什么?”宋細云點開了手機,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個玩笑。
今日不同往日。
昔日的貧窮少女,如今也攢了一筆錢。請兩人吃夜宵,也是綽綽有余。
“我請,走吧。”江年笑笑。
宋細云略微有些失望,看向兩人。
“啊?”
“不用管他,反正他有錢?!毙鞙\淺拽著小宋往前走,“吃窮他!”
“哦哦?!?/p>
三人一晃一晃,朝著起夜霧的街道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