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為心,劍為骨,字為魂。
這景象看的在場眾人如癡如醉,只感覺人生最暢快之事亦不過如此。
一旁的賀知章幾乎淚流滿面,大笑道。
“絕!絕!絕!”
“今日方知何為天人之境!”
“后人所言盛唐三絕,名不虛傳!”
王維靜立旁觀,素來清淡如水的眸中,也翻起驚濤。
越是在詩畫、藝術之道有所成就之人,越是能看出來此情此景究竟是多么難能可貴?
時越千年,這一場景或許也不會再有復刻的那一日。
“自此,人世間又多了一張名傳千古之作。”
“也不知道當此畫,此貼,此詩,流傳到后世時,后人又該做何感想。”
“是啊,真是讓人期待,他們臉上的表情會是怎樣的。”
“能見得今日之景,真不枉來人世間走了這一遭,某這輩子真的值了。”
眾人看著那被拼接起來,蓋好章印的畫和字帖,心神不斷激蕩,在吳道子和張旭的招呼下,紛紛在拼接在后面的空白紙帛上落筆下印。
或是寫下一段對剛剛所見的感悟,或是稱贊,或是嘆服。
古人其實也有自已的評論區。
有時候一幅名畫名作展開不過半米見長,但隨著時間不斷流逝,輾轉于各路收藏家之手后,紙帛也隨之越來越長。
上面寫滿了其他人的評論。
這也是古人對于天幕故事中評論區絲毫不陌生的原因。
因為早在幾百上千年,他們就已經在這么干了。
此時在場之人真的要高興壞了,不止是因為親眼見證了這千古難遇之景,也有可能青史留名的興奮。
他們可以肯定今日之景,在藝術之道上定會被大書特書,一如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一般。
甭管他們這些湊數的能在后世留下多少印象,但上了就是上了。
“某只希望...這幅畫不要落入那位章總手里,不然那可就...”
悠悠之際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頓時讓整個堂屋氣氛一滯。
腦海里面頓時浮現出那幅宛若長滿了牛皮鮮的快雪時晴帖。
張旭驚的酒瞬間都醒了,吳道子也不得意了,裴旻握在手中的劍差點都沒拿穩。
只能說章總還是太權威了。
此時白水黑水之間。
咱們的章總披著毛氈,圍在爐火前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阿嚏~”
章總吸了吸鼻子,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毛氈。
“艸!”
“又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后人在蛐蛐朕!”
“朕都已經被趕到了這白山黑水之地難道還不夠嗎?”
“非得要把人趕盡殺絕嗎?”
章總是真的沒招了,他已經退了無數步,不斷的提高漢人的地位不說,還硬著頭皮取消了八旗的特殊待遇。
這些操作好歹讓他穩住了幾年的局面。
可隨著天幕時間出現的越久,在天幕好像有意無意的引導下,那些個漢人百姓骨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東西好像被點燃了。
反正也不知道該怎么去說,反正看著就是不一樣了,非要說的話,那就是被馴服的牲畜重新恢復了野性!
他們不再佝僂著自已的背,臉上也看不到了那種諂媚討好的笑容,反而是輕松寫意的笑,是不屑。
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看到八旗子弟也不回避了,甚至敢迎著面走過去,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回避。
最開始對于這種變化,那些高高在上慣了,腦門上長著通天紋的八旗子弟,他們的態度是憤怒且荒唐的。
這些個豬狗一樣的賤民,他們怎么敢這樣,他們怎么能這樣!
為此他們的反應也十分過激。
殺!殺!殺!
對于不聽話敢反噬主人的畜生自然是宰了吃肉!
當初他們就是這樣入關的,現在無非是把當初做的事再做一遍罷了。
這有什么難的!
老祖宗能做到的事情他們也能做到!
開始這么做的效果確實還可以,他們也為此自得了一段時間,但不知道從哪里開始事情忽然就變的不一樣了。
反抗的人越來越多了,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到處都在爭斗!
當時內城巡街的旗丁走在路上的時候只感覺頭皮發麻。
那種感覺就像是披著狼皮的羊走在狼群中。
最關鍵的是,所有見到他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身上這張狼皮是披著的!
為此只能小心翼翼,因為每個人看著他們的眼神都好像不懷好意,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在這之后...
槍響了!
砰!砰!砰!
三槍!
浪潮忽然就涌了起來,甚至就連不少八旗子弟也都參與了進去。
那在天幕見過的畫面突然就出現在了眼前。
火光撕裂的長夜!
最后實在是沒有辦法,章總趁著局勢還沒有惡化到極致時,帶著一批人退回了老家,這才有了些許喘息的時間。
這日子以后可該怎么過啊...
章總再次緊了緊身上的毛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