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靈城內。
姜陵先推開了住所的房門，進門后又迅速將房間反鎖，打量四周，小聲地喊道：
“前輩，你還在嗎？”
話音剛落，蕭寒的身影便從房間的某處角落顯現，皺眉觀察著這座略顯破舊的房屋陳設，
“這是你家？”
“以你的實力……竟然只能住在這種地方？”
經過短暫的相處，蕭寒也從姜陵先口中了解了啟靈城的狀況。
啟靈城位于這座被稱為魔靈大陸的大陸邊陲之地，正因此，也意味著啟靈城的整體實力水平不高。
由于邪靈族在域外邪族中的低下地位，啟靈城中的最強者乃是蠻魔族派來的駐扎監管邪靈族的魔將，實力堪堪達到至尊境。
也是得知了前者的實力，蕭寒才敢大搖大擺地跟著姜陵先進入城池，至尊境的雜魚，蕭寒哪怕光明正大地在對方眼前晃悠也絕不會暴露身份。
然而，在啟靈城這種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姜陵先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年輕居然擁有媲美大千世界神魄境的實力，多少也算得上一個小天才了。
這么個天才、實力也不算差，怎么混得這么慘？
“是哥哥回來了嗎？”
正當蕭寒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不遠處的房間內突然傳出怯生生的聲音，讓他意識到這里居然還有別人。
“小雨！”
聽見稚嫩的聲音后，姜陵先連蕭寒這尊大佛都顧不上了，慌忙趕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緊隨其后的蕭寒進入房中見到的除了姜陵先外，就是一個五六歲大的瘦弱小女孩，無力地躺倒在床上，臉色呈現病態的慘白，瘦骨嶙峋的手臂上爬滿了藤蔓一般的漆黑血管。
姜陵先忙著在房間內搗鼓著藥物，沒有注意到蕭寒的闖入，后者也沒有主動打擾。
“這是邪氣入體的癥狀？”
仔細觀察一陣后，蕭寒愕然地得出結論，這個結論甚至比自己陰差陽錯撞見了邪靈族更出人預料。
所謂邪氣入體乃是指大千世界生靈靈力、血液乃至靈魂被域外邪族邪氣污染的現象。
邪氣入體一般發生在大千世界與域外邪族的大規模戰爭后，由于戰場上不可避免的受傷，傷口在極短時間內遭遇高濃度邪氣浸染，若不及時撤出戰場，就會出現邪氣入體的癥狀。
可是，邪氣入體的發作對象只會是力量體系與域外邪族格格不入的大千生靈，于域外邪族而言，高濃度的邪氣只會成為他們最有效的補藥。
邪靈族本身能夠邪靈同修的特性也決定了他們不可能患上邪氣入體的病癥。
當姜陵先將好不容易配置好的藥湯倒入碗中，準備喂給這個叫小雨的小女孩喝下時，一只大手攔在了他的面前，引來后者焦急而不解的目光。
“如果想讓她一年內暴斃而亡，這藥你可以繼續用下去。”
“嘭！”
藥碗落在地上，盛著的藥湯浸濕了姜陵先腳邊的地板，
“怎…怎么會？！”
少年的聲音充斥著難以置信的意味，
“這藥明明很有效的。”
“三年來，都是靠這副藥保住了小雨的命。”
“三年？！”
這下，輪到蕭寒瞠目結舌了，好家伙，喝了三年的毒藥竟然還沒能撐到現在，這生命力有點嚇人了啊！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丫頭是不是無法修煉？”
蕭寒心底暗嘆，坐在床邊，手指搭在了小女孩纖細的手腕上，體內悄然生出一股靈力在后者體內游走一周。
“您怎么知道？”
姜陵先驚訝不已，這位應該只是剛剛見到自己的妹妹吧？
“我還知道，你根本沒有帶這丫頭正兒八經地求過醫。”
“欸？”
少年雙眼圓睜，遇上活神仙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蕭寒無奈搖頭，滿是對無知病人家屬的恨鐵不成鋼，
“但凡你找強者稍微探查，就不會讓這丫頭的毛病耽擱三年。”
隨著蕭寒話語的落下，女孩忽然哽咽一聲，一口泛著黑色的血液噴了出來，濺到的床單被腐蝕出大大小小的孔洞，與此同時，蕭寒手中也多出一把黑色的氣體不安分地想要逃離，被其擺擺手碎成虛無。
“這丫頭是典型的邪氣入體，你這三年竟然還給她服用蘊含大量邪氣的藥物，若非上天眷顧，讓你無意中達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這丫頭的命就算完了。”
一邊替昏睡中的女娃蓋上被子，蕭寒一邊解釋。
“邪氣入體？這是什么病？”
姜陵先清澈的眼底滿是未受知識污染的純真，
“這種病你們是不會患的，只有天生對邪氣不適應的體質在邪氣充盈的環境中才會出現相應的癥狀。”
“邪氣不適應？”
“沒錯。”
“小丫頭天生對邪氣不適應，這也是她無法修煉的原因。”
讓一個體質與邪氣不適配的人吸納邪氣修煉，如果能修成就有鬼了！
同樣的的，給這樣的孩子服用含有大量邪氣的藥物，與投毒何異？
“不過……”
“你為何不帶這孩子請強者幫忙探查一番？可別說你囊中羞澀啊！”
姜陵先給小雨服用的藥物邪氣相當充裕，在域外邪族的地盤估計也不是什么廉價貨色，一用就是三年，其耗費的代價定然不菲，有這筆錢，請個強者可比獨自摸索強多了。
“這……”
聞言，姜陵先眼眸低垂，苦澀地道：
“不能去的。”
“如果小雨不能修煉的事情暴露出去，她會沒命的。”
“什么意思？”
蕭寒神色嚴肅，經過簡單詢問，他也得知了姜陵先寧愿自己摸索也不愿找人看病的原因。
邪靈族內，所有無法修煉的族人都會被當做廢品處理掉，至于處理的方式……
心照不宣！
實際上，歷經連續數百代持續不斷的“人為選擇”，邪靈族內天生無法修煉的族人少之又少。
然而，偌大的邪靈族也無法杜絕這個極少部分的出現，很不巧，姜陵先的妹妹姜陵雨不幸地成為了這部分人的一份子。
當初，兩人的父母最先察覺到姜陵雨的異常，出于保護孩子的目的，沒有聲張，而是一家人背井離鄉，來到了啟靈城這座偏僻小城。
某次外出中，二人的父母不幸被路過的邪族強者隨手擊殺，留下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蕭寒沉默了，饒是他知道邪靈族在域外邪族中堪比奴隸的卑微地位，聽說了“人工選擇”、好“隨手殺人”的“豐功偉績”后，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域外邪族真是除了人事，啥事都干，一群脫離了高級趣味的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