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今天回國，寧致遠要去接人，說起云晚晚的安排，顧遲云都不知道，也沒聽人提起過。
倒是覺得云晚晚細心。
“也是，你們兄弟倆剛相認沒多久又各奔東西。”顧遲云想起自己又讓寧致遠去芝國，沉默片刻，“酒店我幫你續上，等你回來愿意住多久住多久，反正寧家沒動靜。”
寧家當然沒動靜了。
過去這么多年，到底是誰害的嫡系一脈差點無人生還，總得推一個替罪羊出來，誰都不愿意當這個冤大頭。
更明白云晚晚為寧玉出頭，這件事兒自然沒法善了，能不能有命回去都不見得，放在眼前這么一大筆遺產，誰愿意豁出命去？
自然要考慮一段時間。
葉清清始終沒等到寧家有人聯系，也就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寧致遠笑道，“我不太能記得起爺爺在時，寧家是什么樣子，從嫂子口中也能聽出大概，至少不會是現在這種，敢做不敢當，我對他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指望他們推一個替罪羊出來，還不如我自己查出來，挨個解決。”
“總得有點夢想不是。”顧遲云笑了，“寧家內部分崩離析，也是你回去的第一步。”
現如今寧嘉陽家主做的還算是不錯。
下面那群人有錢的有錢，有權的有權，至少分配得宜，沒有人對寧嘉陽動手。
也是少見的寧靜。
這對寧致遠回歸寧家沒有任何好處，現如今的寧家實在是再也經受不起風雨飄搖，他們認定寧嘉陽，跟血統沒有任何關系，只是不想再折騰。
云晚晚這一步走的漂亮。
當年誰害了寧致遠其實不那么重要，至少在目前看來，不是重中之重。
寧致遠想要報仇，總有自己的辦法，哪怕過去這么多年，真想查，總有切入口。
他本身就是做這一塊的。
但晚晚開口，讓寧嘉陽沒有拒絕的辦法，想要寧玉回去，想要老爺子留下的一大筆凍結遺產，就只能按照云晚晚的辦法來，內部推舉替罪羊，誰去？
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寧家，再一次被云晚晚摧毀。
“還得是嫂子啊，真不愧是你老婆，嘖嘖，江琦那個詞怎么說的來著？純惡夫妻。”
寧致遠對顧遲云豎起大拇指，“你們當之無愧。”
“過獎了。”顧遲云接受寧致遠的夸獎。
＊
這一天，云晚晚仿佛完全從昨天的情緒中走出來，工作開會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偶爾自己一個人會在辦公室里發呆，耳邊莫名出現的旋律讓云晚晚覺得…不太對勁。
她從抽屜里翻出藏起來的半盒煙，點了一支。
葉清清在總裁辦內聞到久違的煙味兒，頓時皺起眉頭。
過了會兒她端回來一杯咖啡，放在云晚晚手邊才說，“戚梵周五有時間，可以視頻會診。”
云晚晚正看著電腦屏幕發呆，聞言側目看向葉清清。
尋常人被云晚晚這種眼神看，都會害怕，多管閑事的秘書可干不久。
葉清清卻不怕。
因為她不只是云晚晚工作上的秘書，更是她的私人助理，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知己好友。
葉清清有喚醒云晚晚的義務，也有讓云晚晚健康的權利。
“知道了。”云晚晚對葉清清沒轍，“別告訴顧遲云。”
“我看了昨夜宴會廳的歌單，望月那首歌是臨時加上的，還是鄧盛意親自加的，望月的聲線的確適合唱這樣抒情的歌，故意為之，你應該感覺的出來。”
現在坐在云晚晚面前的不是秘書葉清清，而是她的朋友。
葉清清身份轉變的非常靈活，知道什么時候，該是什么身份。
“嗯。”她撐著頭，“剛開始以為是巧合，上樓后就發現不對勁兒了，不只是望月的聲音，香檳的品類，宴會廳的香薰，都是故意針對我。”
如此拙劣的手段，云晚晚怎么會感覺不出來呢？
就算當時情緒上頭沒能走出早些年的感情，冷靜下來也能分析明白。
“要不要去查鄧盛意？”葉清清問。
咖啡帶著香氣，濃郁苦澀，猶如云晚晚按滅在煙灰缸那的煙灰一樣，讓人有些惡心。
她白皙的手指順著杯子邊緣劃過，“不，他活不了了。”
葉清清半點都不意外。
麥琪喊了顧遲云過去，今天顧遲云把人送到云氏也沒上來，她一個小時之前問過林悅，顧遲云跟寧致遠一直都在辦公室里沒出來。
顧遲云不會放任任何傷害云晚晚的人出現。
活的就變成死的，近的就變成遠的。
無論是誰都一樣。
“周五的活動我給你排開，兩個小時。”
“好。”
＊
鄧盛意最近春風得意，安排來芝國的工作完成的很順利，兩個項目都算是談成了，他不在乎成功后會得到多少錢，在乎的是權利跟地位。
他是個看重地位的人，也擁有成功男人該擁有的一切。
順風順水的一生。
芝國首都里卡斯最大酒店，鄧盛意松了松領帶朝著電梯走去，他回復國內工作消息，也沒抬頭。
“小心！”
遠處幾個人同時喊出聲，鄧盛意倉皇抬起頭，下一秒猛地被人拉開，整個人倒在地上。
嘭！
巨大花瓶掉落在地，砸碎的瓷片飛起順著他的臉頰掠過，刺痛傳來，他抬手蹭，手指關節都是血。
鄧盛意震驚坐在地上沒能起來，酒店大堂所有工作人員全部跑過來，將他圍在中間，紛紛問他怎么樣，還有叫喊著去找醫生的。
他遲疑兩分鐘抬起頭。
三樓花園走廊邊緣，有個東方男人，見鄧盛意發現自己，笑著對他揮揮手，隨后轉身離開。
驚恐讓鄧盛意忘了喊抓人，任憑臉頰小傷口的血液滴落。
有人要殺他。
這還是鄧盛意第一次離死神這樣近，只差一秒，這花瓶就會砸碎他的腦袋。
不能住在這里了！
他被幾個人七手八腳扶起來，大聲喊著自己要退房，讓人去房間把他的行李拿過來，不敢一個人上樓。
大堂人多一些。
無論是誰，對方都不敢在這么多人的環境下動手的。
就在這里是最安全的！
然后呢？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