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衡看向遠方，神色肅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燕子書察覺此事并非那么簡單，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問道：“殿下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還是說，蘇興懷或者左相那邊有什么變故？”
南下后，燕子書便得知了蘇興懷還活著的消息。
他這才明白，前段時間大理寺的胡篤行胡少卿，秘密帶著他手里的人，與暗衛一并到南方去，原來是為了尋找蘇興懷的下落。
到了南州后，連續兩次，就連他都沒有發現有埋伏，太子卻提前知曉了。
他便猜測，太子應該是有一些別的消息來源。
畢竟皇家秘密眾多，他身為禁軍副統領，自然不可能事事追問主子。
只是這次事關太子殿下的安危，他不得不追問。
戚玉衡并沒有多言，只是叮囑道：“回江南的路上小心些，凡是靠近的船只，都要警惕，還有，讓不熟水性的人，全部離開這艘船。”
他猜測，這些人若是要對付他，定然會在江上，或者是船上動手。
燕子書應下了，立馬安排一艘小船。
說是小船，其實是一條商船。
商船的主家正是萬家。
將太子安置在里面，他也好放心些。
戚玉衡換了一身衣服，悄然潛入船只內，船只甚至先于太子的船離開。
說是小船，但萬家的船也是有兩層的。
戚玉衡被安排在二層視野開闊的地方，他沒有打開窗，只是隔著紗，悄然打量著四周。
而原本太子的船上，戚玉衡本來已經讓人留意船只的情況。
是以，開船之前，燕子書還是親自檢查了一遍。
燕子書為人向來警惕，在他檢查下都很安全的船只，基本不會出現什么問題。
只是就連他這么檢查都沒發現問題，太子所說的，究竟是什么？
帶著疑惑，燕子書讓船只在萬家船只出發后，再過兩刻鐘才離開港口。
一路上風平浪靜，別說靠近的船只了，就連風浪也沒有。
越是如此，戚玉衡就越不安。
萬家貨船靠岸，他沒有急著下船，而是將藤蔓放了出去。
藤蔓鬼鬼祟祟地竄出去，假裝成繩索，時而停靠在貨物上，時而掛在帆上。
江南的深秋比北境好多了，許多植物都還在活躍著。
藤蔓得了不少消息，卻也沒發現，太子原本的那艘船已經開始靠岸了。
就在它摸索到岸邊，墻縫里的野草卻在抱怨著味道很難聞。
“什么味道？”
藤蔓好奇地湊上去。
“那里，撒了好多難聞的粉，臭死了！”
野草哪里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些粉末味道不好聞，甚至還讓它們很不舒服。
“是有人來撒的嗎？他們說什么沒？”
藤蔓只知道太子來江南會有危險，但太子會有什么危險，它卻什么都不知道。
它蹭到野草說很難聞的粉面前，嗅了嗅。
咦惹！
真的很難聞！
隨即，它粘上一些粉末，帶著粉末回去找太子了。
戚玉衡在船上焦急地等待，貨都卸了一半，這藤蔓怎么還不回來？
莫不是出什么意外，被抓住了？
若是如此，他如何對得住綿綿送他這根藤蔓？
想到這里，戚玉衡下意識站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門外的暗衛聽見動靜，連忙將他在門外就攔下來。
暗衛低聲提醒：“殿下，我們的船尚未靠岸，此時不適宜露面！”
戚玉衡低聲應了一聲，按捺住性子，重新回到窗邊去。
這時，藤蔓才悄然從窗邊竄了進來。
“你終于回來了，沒事吧？”
戚玉衡擔憂地問道。
藤蔓連忙將末端上的東西遞給他，甚至有些嫌棄地甩了甩尖尖，示意他趕緊給自己擦一擦。
戚玉衡笑著搖了搖頭，拿出帕子給它擦枝條。
卻發現帕子上沾滿了灰黑色的粉末，他不由得蹙眉。
藤蔓在桌子上敲得啪啪響，即便聽不懂它說話，戚玉衡都能感覺到它的憤怒。
戚玉衡輕輕拍了拍它，示意它安靜，自己則是將帕子放到鼻尖下方嗅了嗅。
這一聞更是不得了。
這竟然是火藥！
“你在哪里找到的？”
藤蔓又沾了沾那些粉末，在桌子上涂涂畫畫起來。
它的畫畫天賦一般，只能畫了艘歪七八扭的船。
戚玉衡頓時明白。
蘇興懷這是打算用火藥炸了那艘船！
戚玉衡頓時勃然大怒，猛然站起來。
真是豈有此理，為了殺他，竟然不顧碼頭這么多的無辜百姓！
“來人！”
他厲聲道。
暗衛立馬推門而入。
“快通知燕子書不能靠岸，隨后立馬疏散整個碼頭的人群，尋找可能藏有火藥的地方，務必搜尋行蹤詭秘的人影！”
戚玉衡下令，暗衛驟然一驚。
誰會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在碼頭藏了火藥！
暗衛迅速領命離去。
而戚玉衡也讓藤蔓去找埋火藥之人。
藤蔓不情不愿地出門，戚玉衡走到窗邊，只能隱約透過紗窗看向外面。
此時碼頭已經有很多船只靠岸。
江南總督帶兵守住了一處角落，那里雖然還堆著貨物，卻已經不讓任何人靠近。
如此一來，誰都猜到太子的船會在那個位置靠岸。
江南總督是右相的人，戚玉衡自然是信任的。
他已經在那個位置坐了十數年，一直兢兢業業，為人做事也非常謹慎。
若問題不是出在他身上，那么定然是檢查碼頭時，檢查的人里出了問題。
只見暗衛兵分兩路，一人去通知江南總督，另一人則是飛身上船，立馬讓船離岸。
燕子書不知道太子的消息從何而來，卻也不敢耽擱。
船上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可不能白白搭進去。
船只還沒靠岸便迅速駛離，而其他江南總督也立馬開始疏散碼頭上的百姓。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隱藏在暗處的人頓覺奇怪。
“不管了，趕緊炸了，制造混亂！”
那些人不管不顧地點燃了火藥，藤蔓嚇壞了，著急忙慌地往回竄。
“轟！”
火藥被點燃，碼頭上有序撤離的眾人頓時大驚失色，迅速亂竄！
戚玉衡在船艙里聽見聲音，更是一驚，連忙探頭試圖去看藤蔓在何處。
藤蔓嚇壞了，嗖地竄到大樹上。
暗衛闖入船艙，看見太子探頭更是嚇出一身冷汗。
“殿下！請跟屬下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