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沉聲道:“老顧,到底怎么回事,難不成你和鄒姨的娘家人關系處的很僵?”
“不應該啊,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明山科技公司的董事長,就算瀕臨破產曾經好歹把公司做到了上億的規模,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種身份走到哪里沒有面子?”
“莫非是他們找你借錢,你沒借從而導致結怨了?”
顧山明再度長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張遠。
不得不承認。
自已這個便宜女婿的思維確實很敏捷。
僅僅通過只言片語就推測出大概的脈絡。
他和老婆鄒莉娘家人的關系確實很一般。
準確來說,一般都算不上。
而是鄒莉的娘家人一直瞧不上他,其中就包括了這位八十歲的老岳父。
他瞥了一眼電梯間,見老婆和閨女短時間沒有下來的意思,于是靠在車門點燃一支香煙,緩緩說道:
“好吧,小張,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提前和你交個底,在此之前,先聽聽我的過往。”
“我是一個從山區考出來的學生,見到了大城市的繁華之后,我就發誓一定要在這里站穩腳跟,再也不想像父輩那樣,背朝黃土面朝天的困在窮山溝里面,一輩子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所以在大學期間,我非常努力的念書,只為了這一個目的。當時的大學生都是包分配的,畢業后我被分配到國企工作,待遇還算過得去,勉強也能活下來。”
“可干了幾年,企業的效益越來越差,連著好幾月工資都發不出來,那會兒正好趕上下海經商的熱潮,我索性遞交了一封辭職信,出來單干。”
“我認為憑借著我所學的知識,一定能在這座城市大放異彩,打造一個屬于自已的傳奇,并且我也不是沒有計劃的一頓瞎干。”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小汽車正式走進老百姓的視野,當時我就篤定,這玩意今后一定會火遍大街小巷。”
“只要做和汽車相關的產業,定能大賺特賺!于是我就有了建廠的念頭,先從簡單的做起,等有了一定的基礎后再一步一步向上面做。”
“然而搭建一個五臟俱全的小作坊少說也要上萬塊,我一個窮學生哪來的啟動資金?所以就琢磨著先做點別的小生意,快速攢下一筆錢。”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自那之后的好幾年時間,我幾乎什么都干過,擺過攤、擦過鞋、甚至還干過傳銷。”
“但無一例外,全部失敗,還把在國企上班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點積蓄揮霍一空,淪落到睡橋洞的地步。”
“那時,我已經回不去原單位了,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不留在城市繼續挨餓,要不就灰溜溜的滾回山溝溝,接過父輩手中的鋤頭。”
“我真的很不甘心就此回去!就在萬念俱灰的時候,轉機毫無征兆的出現了。”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芷柔的媽媽,我把我的想法和她說了之后,她竟然毫不猶豫的全力支持我!”
“不僅把從小到大攢下的壓歲錢都拿給我了,還從家里偷了兩萬塊出來。”
“你知道那時候的兩萬塊意味著什么嗎?連國企員工的工資只有兩百多塊一個月,我得不吃不喝連續攢上差不多五年才能攢到!”
“可她無條件的交給了我,讓我去創業,去實現夢想,當時的她才十八歲,而我二十八......”
張遠忍不住打斷:“等等老顧,我很想知道,你拿什么打動的鄒姨?別說我埋汰你啊,你這長相就算年輕也不像美男子,色誘這條路怕是走不通。”
“而鄒姨又那么漂亮,十八歲的時候估計比芷柔差不到哪里去,并且,她既然能從家里偷出兩萬塊,說明她的家境非常非常好,妥妥的富家小公主一枚。”
“那她憑什么相中了你啊?圖你年紀大,還是圖你不洗澡?”
顧山明暴跳如雷,在張遠腦門狠狠敲了下。
“當時的大學生又不像現在多如狗,還是稀罕物好不好,我滿腹經綸,低調又內斂,不能用才華征服她啊!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么膚淺,就會以貌取人。”
“別以為就你會談戀愛,你爹年輕那會兒嘴皮子同樣利索著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把芷柔她媽哄得一愣一愣的,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全力支持我的理想有什么問題?”
張遠嘟囔:“不就埋汰了你幾句嘛,你看,你又急......”
跟著,他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也就會哄騙哄騙鄒姨那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還沾沾自喜呢,其實啥也不是!”
顧山明大怒:“我尼瑪......你特么怎么好意思說老子,你把我閨女騙到手的時候她也才十八歲,也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一個,不過是被你鉆了空子而已,哼,你又有什么本事?”
張遠挑眉,悠悠說道:“孤陋寡聞了是不,哥們的狩獵范圍可就遠遠不止十八歲這個檔,二十八歲的也多的去了,訥,不是和你說過嗎,其中還有一個寡婦,那總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了吧。”
“焯!你個狗東西,干嘛不去死!”
“我死了你閨女就守活寡了,會不會說話啊你!”
顧山明垂頭喪氣。
拿這個親親女婿木得一點辦法。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人家身份是他的頂頭上司不說,但凡說上一句重話被母女倆聽到,都免不了一頓訓斥。
總的來說。
這個家里他才是最沒人權的那一個。
他沒好氣道:“你還想不想聽我講故事,不想聽就滾遠點。”
張遠的興趣早就被勾了起來,連聲道:“當然聽啊,不過老顧,你兜了這么大個圈子,到底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