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調整分工
第二天一早，周平剛進區政府大樓，就感覺氣氛不對。
幾個局長看到他，點頭打招呼的笑容都有些勉強。
薛潤晴在辦公室等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套裙，白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格外嚴肅。
“周區長，今天常委會，鄭書記臨時增加了議題，討論‘規范執法行為，優化營商環境’。”
周平冷笑：“這是沖我來的。”
“還有。”薛潤晴遞過一份文件，“市教育局發來通知，專升本考察提前到下周，要求我區做好穩定工作。”
“這么快？”周平皺眉。
原本還有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鄭書記親自協調的。”薛潤晴壓低聲音，“另外，區檢察院趙檢今天一早去了市檢察院，應該是匯報金煌案。”
周平點了點頭：“知道了。”
上午十點，常委會。
市長岳白英因為臨時下鄉調研，缺席常委會。
市委書記鄭國濤坐在主位，穿著深灰色夾克，表情嚴肅。
議題進行到一半，鄭國濤突然開口：“最近我接到一些反映，說我們有的干部，辦案時存在簡單粗暴、影響營商環境的問題。”
“特別是金煌KTV的案子，好好的一個企業，說封就封，老板說抓就抓，這讓我們其他企業怎么看？”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幾個常委低頭記錄，沒人接話。
鄭國濤看向周平：“周平同志，案子是你親自抓的，說說情況。”
周平放下筆：“金煌KTV涉嫌組織賣淫、強奸、脅迫在校女學生，證據確鑿。查封、抓人都是依法進行。”
“依法？”鄭國濤敲了敲桌子，“我聽說你們連夜刑拘了一個年輕人，就因為女學生收了他的錢？這算什么強奸？男女關系問題，非要上綱上線？”
“鄭書記，有聊天記錄證明女方多次拒絕，轉賬備注是‘勞務費’，這涉嫌以錢財交易掩蓋強奸事實。”
“聊天記錄能當證據嗎？萬一女學生是欲擒故縱呢？”鄭國濤掃視全場，“同志們，我們要保護投資者，保護企業家的積極性。不能因為個別人的問題，就否定整個企業，甚至牽連家屬。”
周平剛要說話，徐有舟突然開口：“鄭書記說得對。我作為政法委副書記，更要反思，兒子沒教育好，我接受批評。”
“但一碼歸一碼，不能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就上綱上線，擴大打擊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
他這話說得漂亮，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鄭國濤滿意地點頭：“有舟同志覺悟很高。這樣，周平同志，案子你繼續辦，但要把握分寸，那個徐浩，批評教育為主，該賠償賠償，取得家屬諒解后，可以考慮取保候審。”
周平抬起頭：“鄭書記，強奸罪是公訴案件，不是取得諒解就能撤案的。”
“我沒說撤案。”鄭國濤臉色沉下來，“取保候審也是法律允許的，周平同志，你是區長，要顧全大局。”
“大局就是依法辦事。”周平寸步不讓，“如果今天因為他是徐書記的兒子就從輕處理，明天其他受害人還敢報案嗎？”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幾個老常委交換眼神，有人輕輕搖頭。
鄭國濤盯著周平，眼神冰冷：“既然周平同志堅持，那就按程序辦，不過我提醒你，辦案要講證據，要經得起歷史檢驗，散會。”
會后，周平剛回到辦公室，岳白英的電話就來了。
“你跟鄭書記頂起來了？”岳白英語氣平靜。
她臨時接到下鄉調研的通知，就知道有陰謀，特意叮囑了周平，讓他小心，沒想到周平還是沒忍住。
“原則問題，不能讓。”
“我知道。”岳白英頓了頓，“但你要小心，鄭國濤最看重面子，你當眾駁他，他不會善罷甘休。”
“岳市長，徐浩的案子必須辦到底。”
“我沒說不辦。”岳白英說道，“但要注意方法，鄭國濤可能會動你分工，或者調離專案組，你要有準備。”
“明白。”
果然，下午組織部就發來通知，調整區政府領導分工：區長周平不再分管政法、教育，改為分管農業、水利。
薛潤晴拿著通知走進來，臉色難看：“周區長，這明顯是針對您。”
周平看著通知，反而笑了：“讓我去管農業？也好，清靜。”
“專案組那邊怎么辦？張勇剛才來電話，說趙檢要調閱全部案卷。”
“讓他調。證據固定好，該移交移交。”周平站起身，“我去趟醫院。”
醫院病房里，李雯已經醒了，但還不能說話。
林慕雪穿著白大褂，正在檢查她的瞳孔反應。
見周平進來，林慕雪直起身：“今天怎么樣？”
“被調整分工了，不管政法了。”
林慕雪眼神一凝：“鄭國濤動手了？”
“意料之中。”周平走到床邊，“她怎么樣？”
“能眨眼了，意識在恢復。”林慕雪壓低聲音，“昨晚徐有舟的妻子來找過她，提了一個數，想讓李雯改口供。”
“多少？”
“五十萬。”林慕雪冷笑，“還說可以送李雯媽媽去京城最好的醫院。”
周平眼神冰冷：“你怎么處理的？”
“我說病人需要休息，請她離開。”林慕雪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不過你要小心，幸好當時我在，如果換其他醫生，結果還真不好說。”
周平握住李雯的手：“李雯，堅持住，我會為你討回公道。”
李雯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離開醫院時，周平在走廊遇到了陳靜。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穿著淺藍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針織衫。
“周區長，我給李雯帶了點湯。”陳靜小聲說道。
“她現在還喝不了。”周平說道，“有心了。”
陳靜低下頭：“學校今天開了會，劉校長說要加強學生管理，還說要處理‘造謠生事’的老師。”
周平眼神一冷：“他針對你了？”
“沒點名，但大家都知道。”陳靜苦笑，“我可能干不下去了。”
“如果有一天，職業學院換一批領導，你愿意留下來嗎？”周平突然問。
陳靜愣住：“我……當然愿意。可是……”
“等著就行。”周平拍拍她的肩，“湯給我吧，我讓護士處理。”
陳靜把保溫桶遞過去，手指不小心碰到周平的手，臉微微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