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當(dāng)心我殺了她！”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伸出手來，掐住了女人白皙的脖子，女人發(fā)出“呃呃呃”的聲音，兩只手胡亂地?fù)]舞著，像是溺水的人正在求助，卻也徒勞無功、無濟于事。
在這個孔武有力的男人面前，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或是掙扎的舉動。
白狐不敢輕舉妄動，一雙眉毛緊緊鎖著，死死盯著那個男人，厲聲喝道：“你究竟是誰？來這里有什么目的？”
“別著急，馬上就知道啦！”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屋子內(nèi)炸開。
與此同時，男人慢慢抬起頭來，終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葉輝煌！”瞬間認(rèn)出那個男人，梁無道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無窮的恨意和殺氣。
“梁老爺子，你好。”葉輝煌微笑著，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手里仍掐著女人的脖頸，滿臉都是結(jié)算mvp畫面的得意，“真沒想到啊，本來只是想埋伏白狐的，竟然把你這條大魚給引來了……當(dāng)然啦，我猜是因為她。”
葉輝煌低下頭，看了手中的女人一眼。
女人年紀(jì)也不小了，至少五十多歲，臉上布滿淺淺的皺紋，但是皮膚很白，單看五官的話，年輕時候必定是個美人，縱然披頭散發(fā)也遮不住她的光輝。
葉輝煌的手稍稍松了一些，女人也終于得以喘息，“呼呼呼”輕輕地吐著氣。
“放了她！”梁無道臉上的表情更怒，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胸腔也激烈地起伏著，仿佛那是什么絕世珍寶。
白狐的鞋子輕輕摩挲地面，已經(jīng)做好了沖出去的準(zhǔn)備，可惜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葉輝煌看似散漫，實則戒備心非常重，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寫滿了提防。
葉輝煌臉上的笑意更濃：“梁老爺子，現(xiàn)在激動什么，搞得好像你多愛她似的……將她關(guān)進(jìn)籠子里的不就是你么？”
“……你說什么？！”梁無道的臉頰微微顫抖，眼神之中卻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梁老爺子，不要裝了。”葉輝煌笑得愈發(fā)得意：“我已經(jīng)問清楚了，她叫姜玉蓉，是你第一任妻子……哦不，或許都不能叫妻子，畢竟你們從來沒領(lǐng)過證……你也從來沒有打算給她一個名分！”
“……”梁無道沒有說話，一張臉愈發(fā)憤怒的同時，眼神卻忍不住有一絲飄忽，似乎回憶起了某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又充滿震驚，就連白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嗯？！”同樣察覺到不對勁，葉輝煌立刻回頭，看到屋子門口果然多了個人。
正是姜樂。
他站在門口，正不可思議地看著屋子里的一幕，葉輝煌剛才的介紹當(dāng)然一字不差地落進(jìn)他耳朵里。
“哈哈哈，姜公子，你來啦！”看到姜樂現(xiàn)身，葉輝煌笑得更大聲了，畢竟這次就是沖他來的，剛才只看到梁無道的時候還隱隱有些失望，現(xiàn)在終于能敞開心扉地大笑了，起碼這趟沒有白來！
葉輝煌迅速將手里的女人一轉(zhuǎn)，且將她臉上的頭發(fā)撥開，沖著姜樂說道：“看到?jīng)]有，這就是你的母親姜玉蓉！怎么樣，你還認(rèn)識她么？”
“媽……”哪怕只有隱隱的記憶，姜樂在面對那個女人的時候，也在一瞬間觸發(fā)了腦海中所有的回憶，以至于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了這個已經(jīng)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稱呼。
多年前那個牽著他的手送進(jìn)福利院的場景，逐漸和眼前的這個女人重合在了一起。
姜樂呆呆地看著她，腦子里幾乎一片空白。
姜玉蓉也是如此，聽說那個青年就是姜樂，又聽到那聲消失多年的稱呼，整個人也呆住了、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兒子，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二人相隔不過十幾米，卻仿佛差了千山萬水。
“媽……媽……”姜樂又叫了兩聲，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雖然雙腿微微有些踉蹌、發(fā)軟，但還是一步又一步地走了過去。
“不……不要……”姜玉蓉反應(yīng)過來了，本能地舉起雙手，努力遮擋自己的臉，不想讓兒子看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
她現(xiàn)在的模樣確實非常狼狽，頭發(fā)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渾身上下沾滿污垢，甚至散發(fā)著臭氣，說是正在街邊流浪的乞丐也不為過。
“姜樂！”葉輝煌突然厲喝一聲，兩只眼睛瞪得滾圓。
即便在和姜樂說話，葉輝煌也保持著防御姿態(tài)，時刻提防著白狐會沖上來，他始終緊緊地抓著姜玉蓉，誰也別想鉆到空子。
“……啊？”姜樂像是突然驚醒，猛地站住腳步，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咬牙切齒地盯著葉輝煌：“放了我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哪怕是站在臥室門口的梁無道和白狐，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濃濃的怨氣和殺氣。
“干什么，像條惡犬一樣……你先別急著沖我哈氣。”葉輝煌微笑著，哪怕被幾個人包圍，卻一點都不害怕、不緊張，“想知道你媽為什么變成這個樣子了么？”
“……為什么？”姜樂一愣，本能地問了一句。
“你最好別胡說八道！”梁無道緊跟著說了一句，眼神中的慌亂卻是更加濃烈。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里明白！”葉輝煌笑著說道：“姜樂，你媽被關(guān)在這好久了……喏，看到那個大鐵籠子沒有？你媽就在里面受苦受難，像狗一樣被囚禁了很多年，剛剛才被我放出來的！”
葉輝煌的下巴微挑，姜樂順著他的指示看去，果然發(fā)現(xiàn)梁無道和白狐背后的臥室里，有個金屬制的灰色大鐵籠子。
關(guān)鍵是，這個大鐵籠子還很眼熟，他記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對了，有一次他在梁家聽到奇怪的嗚咽聲，當(dāng)時他問怎么回事，梁無道只說養(yǎng)了條狗；后來趁著半夜偷偷去看，推開一間暗室的門，就是這樣的一個大鐵籠子，不過里面沒狗，反而有幾縷女人的長發(fā)。
難道……
姜樂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立刻看向梁無道，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把我媽關(guān)在鐵籠子里？為什么？”
梁無道的嘴巴微微張了張，想要說點什么，但又說不出來。
“他怎么可能告訴你實情啊，我來告訴你吧！”葉輝煌哈哈大笑著，“因為你媽早年把你弄丟了，說是送去了福利院，但你爸去福利院找，卻又沒有找到……一氣之下，就將你媽關(guān)進(jìn)籠子里以示懲罰！這么一關(guān)，就是好幾年，具體幾年，連你媽都記不清了，畢竟她也沒有辦法記錄時間！”
葉輝煌的聲音在屋子里回蕩著，每一個字都如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姜樂的心房上。
姜樂當(dāng)然不可思議地瞪大眼，迅速看向了梁無道：“爸，是真的嗎？”
梁無道沒有說話，一張臉面沉似水，牙齒輕輕咬緊。
“你問他，他能承認(rèn)么？”葉輝煌冷笑著，“這都是你媽親口跟我說的！姜樂，看看你媽的慘狀吧！懷胎十月、含辛茹苦的把你生下來，接著便被你父親拋棄了！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實在養(yǎng)不起你，所以將你送進(jìn)福利院……結(jié)果又被你的父親關(guān)進(jìn)鐵籠子里！你說說他，是不是心狠手辣，是不是沒有把你母親當(dāng)人？身為人子，該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了吧？”
擁有強大實力的葉輝煌，想從一個弱女子口中套出一些話來實在太容易了。
姜樂越聽越氣、越聽越怒，任何一個兒子，知道母親這般遭遇，都不可能保持冷靜。
“混蛋……”姜樂渾身發(fā)抖，胸中仿佛有一團火正在燃燒，迅速拔出一柄匕首，又一步步朝梁無道走了過去，“你拋棄她，不管我也就算了，就當(dāng)你以前有苦衷……可你竟然把她關(guān)起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梁無道沒有說話，一張臉愈發(fā)陰沉。
“姜公子，你冷靜下！”白狐本能地站在了梁無道的身前。
“讓開。”梁無道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梁老爺子……”白狐一臉詫異。
“讓開！”梁無道面無表情，“兒子為娘報仇，難道不是很正常么？別說揍我，就是殺了我也應(yīng)該！”
白狐還想再說什么，梁無道再次厲聲喝道：“讓開！”
白狐沒辦法了，只好走到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姜樂，幾乎要化作實質(zhì)的怒火和殺意在他周身彌漫。
葉輝煌則興致勃勃地望著這一幕，儼然一副準(zhǔn)備看好戲的模樣。
“你做好準(zhǔn)備了就行！”姜樂怒火中燒，一邊走一邊舉起手中的匕首，“老混蛋，去死吧！”
說話間，他正好走到葉輝煌的身邊。
“唰——”
一道凌厲的刀光閃過，姜樂手中的匕首已然劃向葉輝煌的喉嚨！
葉輝煌萬沒想到姜樂是沖著自己來的，好在他是頂級高手，躲開這一刀還是沒什么問題的，但在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松開了手里的姜玉蓉，人也“噔噔噔”往后退出了好幾步。
知道自己不是葉輝煌的對手，姜樂并未去追，而是趁著這個機會，迅速抓著姜玉蓉往后退去。
“王八蛋！”意識到自己上了當(dāng)，葉輝煌怒氣沖沖地罵著，“梁無道都把你媽關(guān)進(jìn)狗籠子里了，你不找他報仇，竟然先對付我？！”
“我家的事，關(guān)上門自己解決，我就是把梁無道打死，也和你沒關(guān)系！”姜樂護(hù)著自己的母親，把姜玉蓉拉到自己身后，口中快速說著，“但是我媽在你手上，當(dāng)然先救我媽！”
“姜公子，干得漂亮！”白狐一臉興奮，當(dāng)即邁開步子朝葉輝煌“噔噔噔”奔過去。
白狐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能和葉輝煌打個不相上下，再加上姜樂的協(xié)助，則是必勝無疑；當(dāng)然，葉輝煌要是逃走，那可真沒轍了，周邊也沒布置人手……
不管怎樣，起碼能立于不敗之地。
尋思著，白狐腳下加快速度，目光已經(jīng)如雷達(dá)般緊緊鎖定了葉輝煌。
“一群王八蛋，本來想和你們多玩一會兒……竟然來陰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葉輝煌怒氣沖沖，既沒有轉(zhuǎn)身就逃，也沒有做出戰(zhàn)斗的姿態(tài)，而是直接在腰間一抽，摸出一柄黑漆漆的槍來。
“！！！”現(xiàn)場所有人都驚得不輕，紛紛感慨聶家真是瘋了，最近頻頻用這玩意兒，這么想挑戰(zhàn)法律的底線么？
但在此時此刻，這玩意兒確實是大殺器，無論誰都不可能以自己的身體硬扛。
眼看葉輝煌已經(jīng)把槍舉起，白狐迅速朝旁邊的沙發(fā)撲去。
梁無道也迅速撲向自己身邊的電視柜。
“葉輝煌，你要死嗎？！”尋到掩體之后，梁無道怒吼道：“敢動這個玩意兒，至少給你定個全國范圍內(nèi)追捕的a級通緝犯……你趕緊走，我既往不咎！”
“嘿嘿嘿，a級通緝犯？你覺得我放在眼里么？我敢一個人來這里，早就把生命置之度外啦！聶老爺子說了，他只要姜樂的命！我就是死，也要完成他的指令！”葉輝煌一邊說，一邊舉起槍來，瞄準(zhǔn)姜樂。
“樂樂，小心！”梁無道嘶吼著。
此時此刻的姜樂，才剛把母親安頓好，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
“砰——”
葉輝煌直接扣動扳機，震耳欲聾的槍聲回蕩在這座別墅之中。
千鈞一發(fā)的時刻，本來已經(jīng)坐在地上，準(zhǔn)備好好休息一下的姜玉蓉，明明已經(jīng)虛弱的不成樣子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猛地飛身而起，擋在了姜樂的身前。
“媽——”
一道凄厲的喊叫聲響起，看到母親胸前綻放的紅色花朵，姜樂整個人都懵了，腦子“嗡嗡嗡”地響著，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上下也都顫抖不已，本能地伸出手去抱住了她。
這么多年了，他好不容易見到母親，剛和母親相認(rèn)，還沒來得及好好說一句話，竟然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
“媽的，怎么總是出意外啊！我說過了，我只想殺姜樂！”葉輝煌罵罵咧咧，再次持槍瞄準(zhǔn)姜樂，并且果斷地按下了扳機。
“砰——”
“噔噔噔——”
與此同時，一連串腳步聲響起，一具蒼老的身影飛撲過來，精準(zhǔn)無誤地?fù)踉诹私獦飞砬啊?
是梁無道。
“爸——”又是一道凄厲的慘叫聲響起。
看到父親背后也綻放出了一朵血花，人也晃晃悠悠地栽了下去，姜樂的腦子像是進(jìn)了攪拌機里，完全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只是完全憑借本能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身體。
“該死！該死！”葉輝煌氣得直跺腳，并且第三次舉起了槍。
他不想多生事端，但總是不盡如意。
“唰——”
一道身影迅速閃出，是白狐從沙發(fā)后竄了出來，狠狠一腳踢在葉輝煌的手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