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生臉色一滯。
照吳治湖的想法,最好的辦法,是能找出一個搗亂之人,這樣對所有人都有所交待。
這么大的事件,處理一個人,大家都能平安無事,豈不是好?
可是對徐沛生來說,不管處理誰,處理的都是省城的干部,而且級別肯定不會低,少說也是一個常委!
這樣一來,徐沛生就難做了!
別人在他眼皮底下,如此密謀行事,他居然一無所知?
這是他失察之罪。
壓不住現場,鎮不住場子,實現不了省委的意圖。
這是他失職之罪。
在省城工作這么多年,沒能團結班子,未能抓好班子成員的精神文明建設。
這是他失責之罪。
失察、失職、失責!
三罪齊罰,哪里還有他徐沛生的上進之路?
以后但凡有人推薦他升官,就會有對手跳出來,拿此案說事,阻礙他升遷。
徐沛生只能一口咬定:“書記,不可能有人鬧事,實在是李鐵山大失民意,不為代表們看好。當然了,也不能說他一無是處,只能說他跟張俊比起來,還是差點有點多。這可真應了那句老話,既生瑜,何生亮?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果沒有張俊這個先進人物,那李鐵山的表現,還算得上中規中矩。”
吳治湖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打,微微垂首沉思。
徐沛生忽然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
他一味的抬高張俊,貶低李鐵山,雖然說的是實情,也是為了市里著想,可是卻把張俊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徐沛生連忙說道:“書記,此事跟張俊絕無關系!他是一心一意謀發展的好同志!我們全市上下,對他都十分的敬佩。市里的各項工作,都不離開他。”
吳治湖喔了一聲,道:“沛生書記,此事影響重大且深遠哪!你說我們應該怎么處理?你身兼省城市委書記,我想聽聽你的處理意見。”
徐沛生想了想,道:“要不再選一回吧?這一次,我保證讓李鐵山選上!”
這也是個辦法!
選不上,就再選!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選不上就不散會,接著選,直到選上為止。
不過這樣一來,也就失去了民主大會的意義。
吳治湖緩緩搖頭:“不妥。既然已經散了會,再選的話,就有些刻意了。”
徐沛生苦笑道:“還是請書記拿主意吧!我們都聽你的。”
這時,吳治湖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吳治湖起身接聽,看了一眼徐沛生,對著電話說道:“立鵬省長,此事我已經知曉,我正在和沛生書記商量善后之策。嗯,你說得對,此事的確影響深遠,不能草率。你提議召開常委會,專題審議此事,我也是同意的。這樣好了,請你過來一趟,我再請紅旗書記、右軍書記、玉恒書記,一起過來議事。我們幾個人先開個小會,商量一下,定一下調子。”
說完,吳治湖便掛斷電話,然后分別通知省委副書記馬紅旗、省紀委書記趙右軍、省委組織部長胡玉恒,請他們過來議事。
不一會兒,馬紅旗和趙右軍、胡玉恒等人,先行到達辦公室。
大家見過面,坐等章立鵬的到來。
吳治湖緩緩說道:“立鵬省長還在趕來的路上,我們幾個先談談吧!紅旗書記,你有什么看法?”
馬紅旗蹙著眉頭,沉著的道:“我省自立省以來,還是頭一回出現這種跳票之事!此事性質惡劣,我以為必須嚴查到底!要做到殺一儆百,絕對不允許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徐沛生在旁邊輕咳一聲,提請馬紅旗注意,此事關系到張俊,請他發言之時,留一點分寸和余地。
馬紅旗濃眉一揚,道:“我相信張俊同志絕對是無辜的!我敢用我的人格和黨性擔保!他絕對不可能參與到此事的謀劃中去!”
吳治湖道:“我和沛生書記,也是同樣的想法,都以為張俊同志不可能參與其中。”
他看向趙右軍:“右軍書記,你是紀委書記,你的看法,至關重要,請你也談一談吧?”
趙右軍臉色鐵青的道:“羅峰案爆發之時,我們曾經查到,有人暗地里給羅峰通風報信。我們后來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到那個可疑人物。”
吳治湖一愕,說道:“我們在討論選舉失敗之事,你怎么扯到這個案子上了?羅峰案不是查出很多內應嗎?那幾個內應,不是都已經抓住了嗎?”
趙右軍緩聲說道:“書記,我剛開始也以為,就是那幾個內應在搞鬼,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審訊,我們才發現,這幾個人并沒有在那天晚上,給羅峰通內報信。換言之,另外還有漏網之魚!”
吳治湖哦哦兩聲:“你有什么想法?”
趙右軍道:“我們查到,李鐵山曾經和羅峰有過很密切的接觸,他們經常在一起打麻將。我們調查過,雖然這種打麻將的手法,十分隱秘,有時甚至會安排代理人幫他們上桌子,但這個手法,騙不過我們。”
吳治湖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你是說,李鐵山有可能涉及到了羅峰一案?”
趙右軍嚴肅的道:“是的。可惜我們沒有找到更多的證據,就連李鐵山的麻將代理人,我們也沒有找到他。那個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了任何消息。”
吳治湖道:“難道就沒有更多證據了嗎?”
趙右軍搖頭道:“李鐵山沒有收受過任何禮物和現金,只參與過打麻將,而且他十分謹慎,每次都只打幾圈,也不算錢,真正打錢的局,都是由其他人上陣。”
吳治湖道:“所以呢?你想說明什么?”
趙右軍道:“書記,我想說的是,這次李鐵山落選,或許是一件好事。萬一,我是說萬一啊,李鐵山真的涉及到了羅峰案當中,他又順利當選省城市長,那后果不堪設想!”
吳治湖沉吟不語。
趙右軍道:“李鐵山已經涉及到了不正當娛當,按紀律來說,我們已經給過他紀律處分,不應該再追究此事。可是,我既然發現了可疑之處,我要是不說出來,以后萬一出了大事,豈不是我之罪過?”
現在章立鵬還沒有到來,在座的幾個人,都是省委這邊的,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也不用計較章立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