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加快速度爬上去。
手套已經凍硬了，里面結著冰碴。但能看出，它是被匆忙中遺落的，或許是在攀爬時從口袋里滑出來的。
“他走了這條路。”王衛國判斷。
他抬頭看向陡坡上方。
風雪中，坡頂的輪廓隱約可見。
“繼續上！”
四人更加小心地向上攀登。
手套的出現，意味著他們找對了方向。但也意味著，老陳在這段陡坡上經歷了什么。
是體力不支滑倒了？還是遇到了其他意外？
沒人知道。
只能加快速度，向上尋找。
……
李建國這邊，繞行路線相對平緩。
但積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沒到大腿。
石頭走在前面，用身體開道。他像頭牦牛，硬生生在雪中犁出一條路。
“建國，你看那邊。”石頭突然指向左側一片石林。
石林的縫隙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李建國瞇眼看去。
風雪太大，看不真切。
“過去看看。”
四人轉向石林。
走近了才發現，那反光是一塊金屬片——地質錘的錘頭。
它卡在石縫里，半截被雪埋住。
李建國小心地把它拔出來。
錘頭上刻著編號：C-07。
“是老陳的工具。”他肯定地說。
石頭在周圍搜索，又在不遠處找到了一截斷裂的繩索。
繩索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尖銳巖石磨斷的。
“他在這里遇到過危險。”李建國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面。
積雪被踩踏得一片凌亂，有明顯的掙扎痕跡。
還有幾處血跡，已經凍成暗紅色的冰晶。
“受傷了。”李建國心頭一沉。
他順著痕跡向前追蹤。
痕跡斷斷續續，延伸向石林深處。
“跟緊！”他回頭對石頭說。
四人排成一列，鉆進石林。
石林里風小了許多，但地形更加復雜。怪石嶙峋，通道狹窄，有的地方只能側身通過。
李建國一邊追蹤痕跡，一邊在地圖上標注位置。
“他在往山洞方向走。”他對比地圖后得出結論，“但受傷了，速度不會快。”
“能追上嗎？”石頭問。
“看血跡的凍結程度，他過去應該不超過十小時。”李建國估算道，“如果我們加快速度，有可能。”
他加快腳步。
但石林里的痕跡，在一處岔路口突然消失了。
前面有三條狹窄的通道，都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看不出任何行走的跡象。
李建國停住腳步。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中間和右邊。
三條路，都可能通往山洞。
也可能，都是死路。
石林岔路口，三條通道被積雪封得嚴嚴實實。
李建國蹲下身，仔細查看每條通道入口處的雪面。
沒有腳印，沒有拖痕，什么都沒有。
老陳的痕跡在這里徹底斷了。
“分頭找？”石頭提議。
李建國搖頭。
“不能分。這種地形，一旦走散很難匯合。”他站起身，看向三條通道，“我們選一條最可能的。”
他再次攤開地圖。
地圖上，石林區域標注得比較簡略，只有大致輪廓。三條通道的具體走向，圖上沒有。
“根據整體地形判斷，山洞應該在東北方向。”李建國手指在地圖上移動，“中間這條通道，指向正北。左邊這條，偏向西北。右邊這條……”
他頓了頓。
“右邊這條，方向略偏東，但前面有一處斷崖標記。”
他抬起頭，看向右邊通道。
通道入口被一塊突出的巨石遮擋，看不清里面情況。
“老陳如果受傷，應該會避開危險地形。”石頭分析道，“斷崖太危險，他可能不會選這條路。”
“不一定。”李建國卻說，“受傷的人，判斷力會下降。而且他可能想抄近路。”
他思考了幾秒。
“我們先走中間通道。如果沒有發現，再退回來試右邊。”
“那左邊呢？”
“左邊方向偏離山洞，可能性最小。”
決定已下，四人排成縱隊，鉆進中間通道。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石壁高聳，幾乎遮住天空。風雪在這里變小了，但積雪更厚，每一步都陷到大腿。
李建國走在最前面，冰鎬不斷探路。
走了約莫兩百米，通道開始變寬。
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盡頭，又是一個岔路口。
這次是兩條路。
“該死。”張豹低罵一聲。
李建國沒有急躁。他走到空地中央，仔細觀察地面。
雪面上有幾處不自然的凹陷。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積雪。
下面露出幾塊碎石，擺放成一個箭頭的形狀，指向左邊通道。
“是老陳留的記號！”李建國眼睛一亮。
箭頭很粗糙，顯然是匆忙中擺的。但指向明確。
“他選了左邊。”石頭說。
“跟上去。”
四人轉向左邊通道。
這條通道比剛才的更陡，向上延伸。走了不到一百米，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
“有流水？”一名戰士疑惑。
“可能是地下融水。”李建國判斷。
通道盡頭，果然出現一條暗河。河水沒有完全封凍，在冰層下潺潺流動。河面寬約三米，上面架著一根倒塌的樹干，當作簡易橋梁。
樹干上積雪很厚，但能看出有人走過的痕跡——積雪被踩實了，形成一個淺淺的腳印輪廓。
“他過河了。”李建國小心地踩上樹干。
樹干搖晃，積雪簌簌落下。
他穩住身形，一步步挪到對岸。
石頭和另外兩人緊隨其后。
過河后，地形陡然變化。
通道豁然開朗，前方是一片被環形山壁包圍的洼地。洼地中央，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山洞！”張豹激動地喊道。
李建國卻抬手制止他出聲。
他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風雪聲中，似乎有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像是……敲擊聲？
“有人嗎？”李建國喊了一聲。
敲擊聲停頓了一下，接著更加急促。
“在洞里！”石頭率先沖向洞口。
四人跑到洞口前。
洞口不大，高約兩米，寬僅容兩人并肩。里面黑漆漆的，手電光照進去，只能看到幾米深。
敲擊聲從深處傳來。
“老陳同志！是你嗎？”李建國朝洞里喊。